冯冠雄一惊又伸伸脖子咽了下去:
“这个狗子我包了,我要在天亮把菏泽给你拿下,另外炮兵旅我就不要了!”
“什么?不要?能行吗?”
“我冯冠雄天亮不把菏泽给你拿下来,这样吧,我先把这个头押在你这里,如果不成它就是你的了!”
宋铁臣认真起来:
“冯旅长, 军中无戏言,你可不要儿戏呀!”
“儿戏?副军长我这个土匪会拿自己的沙罐儿戏吗?说到做到,天亮拿下菏泽!”
“你可想好了!”
“哈哈,那是你的事情,无论如何会把我这颗脑袋赢回来!”
“中!你冯冠雄就是冯冠雄,军长没看错你,那菏泽我就交给你了!”
冯冠雄满脸胡子一抖挺起身子啪地一下向宋铁臣敬了一个礼:
“副军长 ,你就瞧好吧!”
天刚到傍晚,冯冠雄就率领 352 旅四个团出发了,于午夜时分全部攻击位置,他命令乔震伦特务团攻击东门和南门,周震峰的补充团攻击北门,他自己则率领冯豹子 811 团和冯六斤 812 团堵住西门,四门围定以后,他伏在阵地上用预先准备好的纸皮喇叭筒子对着西门喊开了:
“潘三 ,你给我听着,菏泽四面已经被包围,马上就发起攻击,你也知道菏泽的城墙经过 A 军多次攻击跟纸糊的差不多,我们一个攻击就会打进去!”
城墙上的伪军突然听到城下有呼喊,并且喊着团长的名字,以为是土匪闹城,就用机枪朝城下呼呼啦啦打了一阵子,机枪一停,下面又喊了起来:
“城上打枪的兄弟是哪个营的?我是来救你们的,别不识好歹,你再敢打机枪我就敲掉你们,话音还没有落,又一阵机枪从城头打下来,冯冠雄头一摆:
“给我敲掉它!”
呼呼几十发炮弹飞上城楼,顿时把刚刚建起来的城楼打着了,伪军带着满身的火苗乱跑乱叫,又过了一会儿冯冠雄继续喊道:
“城上的兄弟怎么样?我 A 军的炮火比小鬼子差吗?如果没吃够,要不再来一顿炮弹?”
这时候有个哭腔在着火的城头上嚎道:
“别打了,兄弟们 ,国军兄弟们,我们也是国军,中国人不能打中国人 !”
“哈哈,我的兄弟,以前你们是国军,现在可不是,你们是背叛国家民族的汉奸走狗了!”
被冯冠雄这么一骂,城上好长时间没答话,过了一会儿 冯冠雄继续喊道:
“你们现在四面都被包围,纸糊的城墙根本保不了你们这群狗汉奸的命,想活命就打开城门跟我们握手言欢,大家共同打小鬼子!”
“打小鬼子?我们打不过人家,没希望!”
“哈哈,打不过人家可是现在我打过你们了,与生与死 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再来一顿炮弹或者四面都来一阵炮弹!”
“别别别!先别打!容我们三思。先报上去你们的姓名,我们就是投降也应该知道投降了谁呀?”
“我就是雷神爷 A 军 352 旅少将旅长大土匪冯冠雄,告诉你们潘团长,我们可是乡亲,光屁股蛋时,我们在一条河里摸过鱼 ,穿过一条裤子,他们潘庄与我们冯楼可是黄河北岸的狗链蛋庄子,把你们团长给我叫出来,让我跟他答话,当汉奸我问他羞耻不羞耻?”
“你真是大土匪冯冠雄吗?”
“他娘的 ,冯冠雄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命贱,但是还没谁敢顶这个名字的,身子软了他顶不起来!”
“那我是潘庄的潘二狗!”
“啊!你他娘的,你就是潘二狗,你这个狗杂种,鬼子血洗冯楼也没把你们潘庄剩下,你这个孬种,鬼子把你们潘庄杀了个尸体遍地,你还舔着脸当汉奸,你还是人吗?”
“老土匪 ,你别骂了好不好,我现在就把团长叫过来,就说冯楼的乡亲来了!”
突然 鬼嚎着从后面冲过来一个人:
“别找了, 老子来了!”
“报告团长, 下面那个破锣在叫城,他说他是冯楼的老土匪冯冠雄!”
“你他娘的,那么多冯冠雄!他现在还在沂蒙山睡大觉,又是一群土匪来闹城,给他一顿机枪,不要伤人,把他们赶走就是了,大家都是混饭吃,都不容易!”
“不行!团长,他们可不是什么土匪,你看看这城门楼子,被他们一顿炮弹给打塌了,还干掉我们一个班的兄弟啊!”
“他娘的 ,他们弄鬼子几门小钢炮吓唬咱们,别理他们那一套!”
“团长 ,土匪有这么猛的炮火吗?”
潘正一静心一想,上面不是刚刚还通报 A 军在沂蒙山中休整吗?怎么一下子就蹦到我们跟前了?”
想到这里他在城上喊了起来:
“哎,城下的,你们是哪一部分?”
城下的破锣又响起来了:
“小潘三 ,你这个狗杂种终于出来了,要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要不是想着我们两个曾经是光屁股蛋子的好朋友,老子已经摆好了四个团,炮火你们也验证了,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一顿家伙打进去,到时候别乡里乡亲了,几个活的几个喘气的我可保证不了,废话少说,赶快打开城门,跟着大哥我抗日打鬼子才是正路!”
“你真是老土匪?”
“你问这话好像不是在黄河北岸长大的,普天下有几个敢冒充我的,好的名声不说,那个恶名又有谁能顶得起来!”
“冯尿泥 你倒成了抗日的大英雄,黄河北岸的乡亲提到你没有不伸大拇指的,他们说你跟了雷神爷走上了人路、走上了正路,我不相信你杀那么多人能得道成仙,可是你真成仙了!”
“小潘三,少废话!赶快开门,我时间紧,你抬头看看西北的濮阳,正东的济宁,那里早已是炮火连天天崩地裂,要不是你叫潘三,你以为你能站在城墙上与我说话呀!我早就一顿炮弹盖过去,四面八方冲过来一顿刺刀手榴弹你的尸骨在哪里囫囵不囫囵都难说,到时候只能看在我们曾经光屁股的份上,找人把你那被打得乱七八糟的尸骨捡回来,用牛车送你回家,把你埋在秫秸冈潘家老坟里,可是你真回去……你祖宗的坟会平白无故着火冒黑烟的,因为你背叛了国家民族 背叛了祖宗,他们会为你这样不孝子孙蒙羞!”
“冯尿泥, 你看你说的,我现在城里可是一个团 两千五百多人,又不是一只小鸡,就是一只小鸡受刀时也得弹蹬一阵子呀!”
“你这个狗汉奸,你这两千五百多人在我的眼中就是纸糊的草扎的,顷刻间我让你灰飞烟灭,你城内的这些人算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城外摆着四个团一万二千人,论人数 论家伙 你都不行,小鬼子给你那几杆破枪是让你来这里送死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濮阳城内你们那个狗汉奸的旅长活不到天明,我们副军长带着小鬼子给我们的重炮旅很快就把他们轰上天,不跟你说了,你看看地动山摇的濮阳 济宁都打成了一片火海,我也等不及了, 商丘、 开封、 新乡的小鬼子根本的救不了你们,投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是战是降,我老土匪给你做到仁至义尽,到时候你别怨我下手狠,现在你是汉奸日本走狗,我是国家的抗日英雄,你也别说我不手下留情不讲兄弟情义!”
“你这个冯尿泥, 还是那个屌脾气!”
“我就是我!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说不成就打就杀就灭,几十年的土匪就是这个屌样, 现在老子当了国军, 还是这个屌样,是战是降小潘三你给个痛快话,如果要不相信我的实力你先退下去,我给你来几个小时,反正我手下的这些大将开始容易收住难,这帮人都是土匪出身,他们如果不要俘虏,我也不能一分一秒的跟着!”
“尿泥, 你别用大话黑唬我了,我知道你很牛,尤其是当了国军,在兰封在菏泽跟着那个雷神爷当了大英雄,你可风光极了!”
“哈哈,要想当人, 要想风光早点醒悟,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算啥?我是风光呀,潘三,你想想,你这样活的窝囊不窝囊,你往那里一站也是七尺的汉子,自己的老妈和妹子去看你被小日本当着你的面糟蹋,潘三啊,潘三,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这个畜生,还有脸站在城楼上跟我说话吗?”
冯冠雄几句话像刀子直接捅到潘正一的心窝中,过了好长时间,他在城墙上都没答话,这几句话捅得他心如刀绞 浑身颤栗。
冯冠雄看对方沉默了,静静观察着敌人的反应,过一会儿他又剔骨头剜肉的喊道:
“潘三 ,在我们 A 军里反正的很多,在抗日的战场上都成了抗日英雄,别的不说,鄄城的夏文礼你总知道吧,战场上调转枪口加入 A 军,成了 A 军的补充旅旅长,少将军衔,仗打得一场比一场好,很受军长喜欢,再一个现在 我 352旅手下的冯豹子 ,冯六斤,你总知道,他们都是小字辈的,都是我在台前范县收过来的,也和你一样穿过这身让人不耻的汉奸皮,可是 你看看现在他们两个在我们 A军可是头等的主力团,人这一辈子谁不犯错误?谁不走几步错路啊?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及时醒悟,知道错了就立即改过来,如果你不是我曾经的光屁股兄弟,你想一想,以我这样的脾气会给你这样废话吗?潘三,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
这时候冯豹子 冯六斤喊道:
“潘三叔 ,还犹豫什么? 我们是豹子和六斤啊!”
城头上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冯冠雄继续说道:
“潘三 ,我再给你半个小时,过期不候,我们四周都准备好了,别等到我一声令下打进去,机枪 大炮可不长眼睛,肯定是死的死 伤的伤 后悔晚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想让四周的炮火试一试怎么样?”
冯冠雄话声一落 城上立刻喊道:
“别别别!冯旅长,我们团长正在考虑 !”
又过了一会儿,城头上潘正一带着怀疑的声音问道:
“尿泥 ,你的话我是相信,我们投了 A 军,你们会不会算总账?你能当那个雷神爷的家吗?我们这些人可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脊梁骨发凉!”
“小三 ,你放心,我们军长虽然痛恨汉奸,但他杀的都是一些死不改悔的铁杆汉奸,只要你真心抗日,只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不仅会得到军长的原谅,而且还能得到重用,如果瞎话,我老土匪还在这一带做不做人哪?”
“真的吗?”
“小三, 佛家有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既然醒悟了,我们就既往不咎,以前所犯的错误无论多大一笔勾销!”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开城门,就是等一会儿要杀要剐全由我潘正一个人承担,绝对不关弟兄们一点事,你知道 我的意思吗?”
“你大可不必,你打仗也有一套,有一股子土匪的硬气,团长你还继续当,部队你还继续带,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打开城门走出来 一切都好说!”
“好!我豁出去了,我就相信你冯尿泥一回,生死由你定,就是杀我,你也要亲自执行!”
“你这个家伙胡乱想个球啊!你还把我当人看吗?”
“好!兄弟们,开城门!迎接我的光屁股兄弟!”
城上城下一片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