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清率领部队对小鬼子进行迟滞攻击后,立即后撤,迅速构筑起了三道防线,正式与小鬼子展开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阻击战,经过一场又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拼杀,121 联队突破楼张 戴寨 玉皇庙第一道防线后,接着又突破了鹁鸽王陈里屯 孙庄 勒庄司庄第二道防线,直扑独立 79 旅设置的顿窦集 柳园 西新庄最后一道防线,小鬼子想用这种疯狂突击拿下马头镇绕过东明集直扑菏泽。
这群狂妄的法西斯匪徒也根本没把独立 79 旅放在眼里,带头冲在前面的是鬼子第109 大队,镇守柳园的是 57团 3 营 7 连,连长张铁头是个拼命三郎,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那双浓眉下的大眼睛因为连日的大血战已经变得血红,他从菏泽攻城开始到撕开菏泽的城防,没日没夜的与小鬼子进行激烈鏖战,菏泽攻城战斗结束后,他们又奉命在兰封方向打阻击,这群钢铁汉子在一场又一场的激烈的战斗中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用他们对民族的忠诚与小鬼子不分昼夜的进行厮杀,现在他的连队奉命死守柳园,部队进入柳园之前营长马中原已经告诉他,柳园就是他们 7 连和整个 3 营的棺材,没有命令绝对不能后退一步,张铁头带着满脸的炮火硝烟向营长敬个军礼 只说了一句话:
“请营长放心,我张铁头与阵地共存亡!”
马中原营长知道这个拼命三郎的每个字都是用生命来保证的,紧紧握住他的手迸出来一句话:
“我要你们活着回来!”
张铁头知道这柳园是他们独立 79 旅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7 连在柳园是不能后退一步的,他带着全连两百八十名兄弟开始了防守柳园的坟墓之战,敌人直接从孙庄向他们扑来,二十多辆坦克后面是两百多个鬼子,观察哨正在平心静气的盯着敌人,正在杀来的小鬼子停止突然前进,瞬间后面的炮群吼叫起来,这些从不同方向飞来的炮弹十分准确砸在张铁头守卫的村庄上,顷刻间 整个村子天崩地裂 浓烟滚滚大火熊熊,鬼子猛烈的炮火很快把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变成了一片火海 变成了爆炸的海洋,在这样的海洋里在炮弹爆炸的炙热火焰中就是钢铁恐怕也会被融化,7 连的兄弟们在预先挖好的防炮掩体内倾听着,像身处死亡的地狱一样,巨大的爆炸把防炮掩体震得碎土哗哗淌。
为了对付敌人的炮火,为了在敌人猛烈的炮火中守住这个小村子,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保存自己,如果依靠老百姓那些沙土垒起来的墙体单薄的房子,他们不是被在轰然坍塌的房子所掩埋,就会被瞬间而起的大火而烧成炭灰。
敌人的炮火一停,连长张铁头立即命令部队冲上前沿阵地,村前的战壕早已被猛烈的炮火夷为平地,上面压满了七竖八还在燃烧的断木,他们就地隐蔽,把机枪架在正在燃烧的树木上,等待着小鬼子的进攻,战士们各自寻找射击的位置,每个人身上都有几捆用自己生命的血肉之躯对付小鬼子坦克的手榴弹,二十多辆坦克在敌人的炮火掩护下怪兽一样吼叫着扑了过来,坦克群后面呼啸着一群挺着刺刀冲锋的法西斯匪徒。
嚎叫的敌人越来越近了,村边没有被打倒的树木在坦克的铁蹄下纷纷倒地,300 米 200 米,小鬼子坦克上的炮火打得 7 连无法抬头,只有那些隐蔽得很好的机枪不停的向躲在坦克后面的鬼子进行侧射,密集的子弹打在坦克上叮当作响,小鬼子终于冲了上来,我军怒火中烧的爆破英雄在机枪掩护下冲出战壕,在大雪中翻滚着匍匐着 跳跃着 奔跑着扑向冲过来的坦克群,有的在扑向目标的一瞬间被打倒,有的根本还没有接近目标就中弹了,有的身上捆绑的集束手榴弹被打炸,在大雪中化作血雨 碎片 飞上天空。
在抗战这两年的交手中,鬼子从南打到北 从北打到南,面对中国人徒劳的反抗所向披靡 摧枯拉朽,在大日本皇军的眼里,中国的军队无疑就是那种长着两手的稻草人,甚至稻草人都不如,他们手中的枪用来吓唬老百姓还可以,但是他们打仗都是一群草包饭桶,他们与大日本皇军对垒,也只能是落荒而逃或者是跪地投降,周迅雷南路吃掉张锡峰,三路冲向菏泽的指挥官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一个共同的反应,那就是摇摇头哈哈一笑————华夏民族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懦弱民族,这样的民族在大和民族面前不灭亡连上天都不会答应!
张锡峰的灭亡对于三路日军来说不但没有任何影响,反倒让他们这群野蛮的法西斯匪徒增加了在菏泽城下与 42 军大决战的必胜信心,这样的信心荡漾在每个日本官兵心中,这样的必胜信念在他们征战杀伐的概念中只能属于大和民族威武光荣的武士,在中国这个地面上所有的胜利都应该是大日本皇军的,所有的中国军队必须在大日本皇军的滚滚铁流面前屈膝俯首 跪地而降,在大日本皇军滴血的军刀下求得片刻的仁慈,侥幸留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得来的性命。
在他们征战的意识中,脚下的这片属于华夏民族的土地天意原本就该是大和民族的,他们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就是为了替上天铲除在这片大陆上生息繁衍了五千年的这个懦弱民族,他们就是过来用东洋刀收回这片冥冥之中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这片土地。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奔流着两条亚洲最大的河流黄河长江,从此以后就是他们大和民族的黄河长江,在他们的意志在他们征战的概念中,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江河山峦 森林 沙漠 草原 沼泽都是属于他们的,包括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小草天空飞翔的翅膀 浪花里悠游的锦鳞都是他们的,都是上天给大和民族的,都是他们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应该享用的。
这里的风声都变成了“君之代”,这里的雨声 雷声 沙鸣甚至落叶声都是对“君之代”变相的吟诵,天与之吾之不取 将为之过也,大和民族在这个东方最大民族的腐朽消亡之时不进行最后的一击,在他们看来都是对上天慷慨给予的一种亵渎 一种不敬 一种不可宽恕的罪孽。
既然他们秉承上天的意志对这个古老的腐朽的华夏民族作最后的清除,那么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怎样的杀戮 奸淫 毁灭都是一种应该,都是这个腐朽的被上天定为清除对象的民族所必须承受的,都是理直气壮的,都是应该称颂的,都是应该得到掌声的。
这样的掌声不仅来自于上天,还应该来自于地球上的一些旁观民族,所以他们在对这个民族的征战中使尽灭绝人性的屠杀手段在他们的心中没有半点不妥和歉疚,他们还有一个观点,那就是在这场民族存亡的大拼杀中他们是胜者,胜者在达尔文的生存法则中无论做什么怎样做 所得到的永远是一种肯定,而失败者则恰恰相反。
每个从扶桑远涉重洋来到华夏民族这边土地上进行征战屠杀的日本士兵都是抱着这种心理来的,在他们的东洋刀下,他们就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那些原本在这边土地上生存的他们认为应该消灭应该清除的民族面对他们狼性的狰狞唯一能做的就是伸长脖子等待手起刀落。
抱着这种心理来的野兽军队,无论他们做出怎样残忍的事情都是理所应该 都是心安理得的 都是必须的,所以这群变态的野兽对华夏民族使尽了震撼天宇的人性远远不能承受的大屠杀大灭绝,对于这样的比野兽还野兽的军队,我们中国人所能做到的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在血海尸山中用我们的生命用我们的鲜血赢得我们民族在这场旷世大劫难中的生存,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有破釜沉舟,我们只有用钢铁的意志堆起敌人和我们自己的一座座生命尸山,用我们的尸骨 用敌人的尸骨告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民族,位于太平洋西岸的这片远古的大陆永远是我们的,永远属于这个热爱和平永远也不惧怕战争的华夏民族。
鬼子像打不退的狼群一样,打下去又扑上来,在死亡的海洋里 在咆哮的死神怒吼中,生命是这样的不顾一切,柳园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之中,双方的炮火打得铺天盖地天崩地裂,双方厮杀的人群还在呐喊着呼啸着进行大拼杀,进攻柳园的坦克在我们的炮火中滚滚向前,张铁头抱着机枪对鬼子步兵进行猛烈的射击:
“弟兄们 该你们光荣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就从烟尘滚滚的战壕里冲出一些身影,他们大吼着从地上奔跑翻滚爬行,用尽一切办法接近预定的目标,小鬼子的机枪群在吼叫,冲上去的勇士们有的刚站起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在雪地里,有的身上携带的集束手榴弹被打爆,轰地一声,附近身上捆满手榴弹的战友也被巨大的爆炸所祸及,每次爆炸声起,都能引起连环爆炸,这些爆炸对于那些视死如归的兄弟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生命的悲哀和遗憾,他们的生命本来是为那些钢铁怪物所准备的,谁想到在生命轰然的粉身碎骨中他们想同归于尽的那些钢铁怪兽却安然无恙。
战争中注定会有一些生命的牺牲是一种浪费,这是一种无奈,这是战争形式所能理解的,就像每一颗子弹不能百分之百地消灭一个敌人一样,有些生命的死亡是注定为后来的生命完成他们共同的目标进行铺垫的,这种无奈这也是一种英雄,他们同样也和那些用生命扑向目标并且与之同归于尽的后来者一样。
张铁头抱着机枪拼命地向鬼子射击,他身边的雪地被鬼子的子弹打得雪尘乱飞,第一次冲上去的是张苍峰敢死队,没有冲到鬼子坦克面前都倒在了出冲锋的路上,敌人的坦克眼看就要冲到阵地,由于我们的机枪和炮火打得密集,把敌人的步兵和坦克打脱节了,步兵被远远的甩在坦克后面,坦克失去步兵的掩护,我们爆破的机会来了,张铁头抱着机枪一声大喊:
“第二组 高铁桥给我上!”
又有七个抱着集束手榴弹的兄弟冲上去了,他们在机枪的掩护下翻滚跳跃闪过一个个弹坑,直接向前面的三辆坦克扑去,我们的爆破英雄高铁桥在攻城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他为 79 旅炸开了菏泽的西门,炸掉了巷战中敌人机枪阵地的十二座房子,他在攻打马家磨房的时候端掉了小鬼子的一个迫击炮阵地。你看他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借着一个又一个弹坑的掩护 攀爬着翻滚着 不断接近目标,那个钢铁的家伙轰隆着眼看就要从身边冲过去,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把手榴弹扔了出去,一梭子弹打来,他一头栽倒雪地里,那捆扔出去的手榴弹没响,过了一会儿他很快从昏迷中醒来, 他的胸膛被子弹从侧面洞穿了, 他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噗噗的跳动声,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死,只是鲜血从两侧贯穿的伤口往外喷,高铁桥————中华民 族一个普通的英雄,他没有顾忌这些,再次的扑向前面的弹坑,刚滚下去,小鬼子的机枪打得向刮风一样,把他周围的雪土打得乱飞,他是一个老兵,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抬起头来,就是稍微高出地面,脑袋就会被瞬间飞来的子弹击碎,他把那捆 手榴弹抱在怀里,看一看手榴弹没有爆炸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拉火太猛拉线在手榴弹柄外就断了,附近不断有炮弹落下,巨大的爆炸掀起的雪泥一次次把他覆盖,这个坚强的经验丰富的勇士从雪地中低下头,竖起耳朵子在万钧雷霆的爆炸中仔细听着坦克的声音,机会终于来了,一辆坦克直接朝他压来, 爆破英雄高铁桥大吼一声,奋然拉响了怀抱里的手榴弹,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个怪兽在巨大爆炸的烟幕中跳了一下,履带从轮台上滑落了下来。
在高铁桥的英雄行为的激励下,7 连英雄们从阵地上跃起,向冲来的坦克扑去,顿时阵地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英雄最后的吼声。
“兄弟们————多杀鬼子!”
“兄弟们————二十年后再见!”
“兄弟们————来生再杀鬼子!”
随着轰轰的连环大爆炸,鬼子的坦克在我们军阵地上被打得燃起了熊熊大火,坦克里的小鬼子有的被震死里面,有的昏迷之后又迅速醒来,在熊熊燃烧大火中掀开盖子摇摇晃晃的爬出来,滚到地上就和扑上来的战士厮打开了。
坦克后面的两百多鬼子在机枪掩护下冲了上来,张铁头大喊一声:
“兄弟们 打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飞过去,在一片轰轰的爆炸声中,冲锋的小鬼子被炸倒一片又一片,但是手榴弹连环的爆炸并没有阻止他鬼子的冲锋,张铁头抱着机枪一声怒吼:
“兄弟们 跟我上!”
只见我们英雄的官兵全身都捆满手榴弹挺着刺刀呐喊着 躲过冲上来的坦克直接朝鬼子群冲去, 很快 相向的人群变成了旋转着的巨大漩涡,在厮杀中搅在了一起裹在了一起,雪地上顿时血肉横飞 刺刀飞舞。
张铁头抱着机枪把冲来的三个鬼子打倒,还没有回过枪来,从后面被鬼子捅了一刀,好在刺刀从腋下穿过,他用力夹着刺刀一甩,鬼子的刺刀掉了,他转身对着鬼子就是一家伙,有三个鬼子正围着一个小战士进行刺杀 这个矮小的战士怎敌三个凶悍的鬼子,万般无奈之下,他把全身的手榴弹拉响了,轰的一声,四周拼杀的人群被炸倒一片。
整个柳园阵地上 敌我相混 刺刀翻飞 爆炸声 刺杀声忽通通 哗嗤嗤一片混沌,这个时候敌我双方的炮火都停止了,似乎都在等待着最后厮杀的结果,到处都是呐喊翻滚的厮杀声到处都是集束手榴弹惊天动地的爆炸,敌人攻上来的二十多辆坦克已经有十多辆被我集束手榴弹变成火球,剩下的七八辆甩下步兵调头向后面跑去,我7 连的两百多勇士在激烈肉搏中不断的伤亡,全连剩下七八十人,小鬼子攻到 7 连阵地上也剩下一百多人,原来退下去的七八辆坦克看到后面的增援部队冲来,又立即调转车头朝我 7 连阵地杀来。
我们的炮兵对鬼子后援部队怎能视而不见,一群群炮弹呼啸砸来,顿时鬼子群在我阻击炮火中血肉横飞,又有两辆坦克被炮弹击中,变成熊熊燃烧的火团,虽然我们阻击的炮火非常猛烈,可是小鬼子四百多人的增援部队还是有三百多人冲上来,以绝对优势和 7 连在雪地上展开厮杀。
面对又扑上来的鬼子, 我英雄的 7 连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连长张铁头多处负伤,有七八个鬼子围着他,他大喊一声拉响了身上的集束手榴弹, 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三把刺刀同时洞穿了他的胸膛,一声天崩地裂大爆炸,我们的英雄连长张铁头用自己最后的粉身碎骨与一群鬼子同归于尽了。
张铁头的英雄行为就是一个最好的榜样,每个人的腰里或背上都给自己和小鬼子准备了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用一个生命来换取一群小鬼子的生命,英雄的爆炸在厮杀的人群中 在翻滚的雪地上 在一次次作生命最后的呐喊:
“兄弟们再见了……7 连万岁……”
接连几十声的大爆炸,此起彼伏地动山摇 血肉横飞,到处在燃烧到处都是残肢断臂,7 连为了守住柳园阵地在连长张铁头的带领下与小鬼子作了最后的最悲壮 的拼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