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 352 旅的阵地上,战斗刚刚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大对决,双方在不断的冲锋与反冲锋中以让死神变色的气势猛烈的对撞着翻滚着,这个时候不管是不可一世的小鬼子还是我两面作战的 352 旅全体官兵都已到了各自为战的时候。
在吴店镇的西门,一群小鬼子在坦克掩护下冲了过来,我英雄的战士在 3 连连长吴建军的指挥下正在一群又一群地扑向隆隆的钢铁怪物,有很多战士抱着成捆的手榴弹扑上去,在腾起的火光中化作烟雾,还有的战士在扑向坦克的同时被敌人的机枪打翻在地,雪地上躺满了从战壕里冲出来的官兵尸体,这些用生命反坦克的血肉之兵,大部分都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敌人的坦克不断用巨大的钢铁之身把我冲上来的血肉之躯压成肉泥。
就这样, 英雄的 352 旅官兵,无论哪个方向都在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着中华民族的尊严,眼看敌人的坦克群就要冲上我军的前沿阵地,吴建军连长抱着机枪不断变换角度,对坦克后面的敌人猛烈扫射,坦克已经冲到面前,他把机枪一扔,顺手抓起一捆手榴弹扑了上去,那捆满含着中华民族愤怒的手榴弹轰的一声爆炸了。
看到连长牺牲,剩下的官兵高喊着为连长报仇的口号抱成捆的手榴弹扑向一辆辆坦克,就这样小鬼子的七八辆坦克在我 3 连英雄的怒吼声中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坦克打瘫了,后面的小鬼子冲了上来,我 3 连全体官兵在 3 排副带领下与冲上来的鬼子展开肉搏战,面对着成群的鬼子,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成捆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到处都是拼杀的刺刀声,到处都是我英雄 3 连拉响成捆手榴弹的爆炸声,仗打到这个时候,没有谁再想到自己的生与死,一切都在拼杀的刺刀上,一切都在成捆手榴弹的爆炸中。
在一棵被打断的老树附近,只剩下老班长李二逵和一个小战士刘洪涛,这个老兵看到一群冲上来的鬼子吼道:
“把身边的几捆手榴弹抱来,都给我捆在身上,他娘的大限到了,傻怔什么?快——抱过来!”
一群小鬼子冲过前面的围墙,全身捆满手榴弹的李二逵这个中华民族的老兵从坍塌的掩体边纵身一跳,轰的一声惊天动地,巨大爆炸气浪把十几个血肉之躯瞬间撕碎抛上天空,抱着四捆手榴弹小战士刘海涛也被泥土掩埋了,过来好长时间他从泥土下醒来,听到周围有一片叽里呱啦的声音:
“是小鬼子!”
他没敢动,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四捆手榴弹还在,他清楚的感到手还紧紧攥着手榴弹拉环,连长死了 排长死了 班长也死了,他用胳膊棚住的鼻孔呼吸着,动了动压在他身上的泥土觉得不费力,他咯咯的咬着牙想起豫东老家被鬼子屠杀的全村一千多口乡亲,他的爹娘他的哥嫂 他的姐妹都在其中,他在父亲的身下留下一条命,今天这条性命到了为全家为全村报仇的时刻,他咬着牙猛地从泥土里抬起头,正在周围指手画脚残杀我负伤兄弟的小鬼子怎么也没想到脚下还埋着一个活人,几十个鬼子一惊,旁边的鬼子抡起指挥刀向他扫来, 在脑袋飞落的同时,四捆手榴弹爆炸了,巨大的气浪直冲云霄,把惊叫着奔逃的群魔送上天空。
吴庄镇西门的 3 连打光了,阵地被敌人占领,1 营长吴纪光立即带领着部队从村内冲来,一个反冲锋把刚刚占领西门阵地的小鬼子打了下去,在怒吼的追击中敌人的机枪响了,我追击部队迅速卧倒,架起机枪对准逃跑的小鬼子就是一阵猛打,小鬼子逃回的路上又丢下一片尸体,吴纪光营长立即带着部队撤回原阵地,看到我3 连全部阵亡场面,他那颗愤怒的心来不及悲伤就立即命令部队修复工事。
守南线的 811 团阵地全面吃紧,团长和营长都到前线与小鬼子拼起了刺刀,冯冠雄在旅部听到南面三个镇的阵地都被敌人突破心急火燎, 战斗已经打了一天一夜,全旅伤亡过半,可是河西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中,他不知道这样的阻击他还能打多长时间,正在这时候突然传来 811 团长和两个营长阵亡的消息,他五脏六腑都颤栗起来,站在那里怔了很久才拿起电话:
“焦恩俊,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南线的黄天云团长和两个营长都阵亡了,老子手下就剩下你一个团长了,我告诉你,老子要上南线,去指挥 811 团,你小子千万别给我到前沿阵地,你死了老子又没有分身术,北面我就交给你了,什么狠话我就不说了!”
“旅长, 你不能去!”
“娘的,我不去 ,难道让小鬼子用刺刀捅你的后心吗?这一仗也是我 352 旅最残酷的一仗, 无论打到什么时候,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能让小鬼子在我们这里汇合,352 旅就是打光也不能成为 A 军的罪人,你给老子守好,我这里也没什么预备队,不能再向我要一兵一卒!”
“旅长, 你放心, 天塌地陷我都不会再跟你要兵,哪怕到最后把我自己填进去!”
“就这样,反正这场战斗我们都要豁上小命,生死这个时候都不重要了……”
撂下电话,冯冠雄带着特务营到达 811 团指挥部,他要通吴庄镇的电话:
“武营副吗? 我是冯冠雄 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武光山一听是旅长的电话一惊:
“旅长 1 连打光了,我刚刚带着 2 连夺回阵地!”
“你们团长殉国了,现在老子来指挥,你那里还剩下多少人?”
“报告旅长 ,我这里还有一个半连!”
“好给我计划使用兵力,前沿不要放太多人,小鬼子的炮火太猛,我们的有生力量不能都给小鬼子的炮火打牙祭,你的手里时刻都要有相应的反击部队,危急时打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与敌人进行反复的争夺 反复的冲杀,我不希望你这个时候给老子见阎王,如果你能活到这场战斗结束,老子就让你小子当团长!”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传来武营副突然焦急的声音:
“旅长, 小鬼子又对我们老槐树阵地……”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断了
“喂 !喂! 喂!”
冯冠雄把电话一摔:
“他娘的 ,这些狗杂种的小鬼子连句话都不让说完!”
突然一颗炮弹飞来,落在掩体不远处爆炸了,巨大的爆炸把掩体震塌一角,一根横梁砸在冯冠雄肩膀上,他立即用手顶住
“快, 快, 快给我弄根柱子来!”
又一颗炮弹飞来,掩体轰然坍塌,里面的人员全部都埋在下面,大家在一片呼喊声中像土鳖一样扒开泥土往外爬,几个警卫员首先爬了出来,又一发炮弹落下来,
他们几个全部飞上了天空,冯冠雄被一根大梁压在下面, 他试图动一下身子,没有一点效果,过了一会儿又从里面钻出来几个参谋才把他从横梁下扒出来,冯冠雄被炮弹震得晕晕乎乎,两眼都是模糊的,他甩头吐出嘴里的泥土:
“他娘的,是不是老子的脊梁骨断了……”
炮弹不断在周围爆炸,特务营长带着人冲来:
“旅长, 赶快离开这里!”
冯冠雄彻底清醒:
“他娘的 ,小鬼子这是追着老子的屁股过来的,换地方!”
“去哪里?”
他往四周瞅了一下:
“他娘的 ,那不是还有一间站着的房子吗?”
“旅长, 不行!所有站着的房子都是小鬼子的目标!”
“跟我去 2 营指挥所!”
冯冠雄带着特务营去了黄罡镇南关帝庙附近的 2 营指挥所,正在指挥战斗的 2营副营长武光山一惊:
“旅长 ,你怎么来了?”
“小鬼子把窝给炸了,老子没地方去就来你这里了?”
“啊……”
周迅雷在指挥部里压力很大,他最担心的就是冯冠雄,参谋送来一份电报,周迅雷的脸立时黑了下来,他拿着看了良久,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他娘的 聊城的小鬼子有动静了,虽然也就一个大队八百多人,但是这个时候打过来很可能就是压垮 A 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迅雷把手按在电话上:
“给我接骑兵旅!”
电话通了:
“敬山 ,立即撤离临濮集北的堵截阵地,聊城的小鬼子有动静,你率部立即占领梁头沙河店大榆树 娘娘庙一线,警戒聊城的小鬼子,这个时候决不能让他们再加入菏泽战场,否则我们就没希望了,不惜一切代价堵住他们!”
“坚决完成任务!”
“你们行动一定要快!”
“军长 ,那临濮集阵地怎么办?九田联队会不会从这里逃跑?”
“我分析了,只要河西的小鬼子旅团部在,九田是不会逃跑的!”
“我立即行动!”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周迅雷刚刚处理完聊城方向,坐在凳子上松一口气,宋铁臣踏门回来了:
“军长 ,这仗打成一锅粥了!”
“我正找你 老伙计,我现在彻底成了光杆司令,真害怕攻打小留镇的九田联队调过头来给我们来个一窝端!”
“军长 ,你的安全关乎着全军,你怎么能把自己变成光杆司令?”
“唉!老天爷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当面的小鬼子不说,济南 邯郸那两个师团真在这冰天雪地中打过来怎么办呀?你知道各部队连续作战这么多天,伤亡巨 大,354 旅353 旅已经打光,其它各旅也是即打即补,我们用这种苦打苦熬苦撑的办法能拿下当面之敌就不错了!”
“就让我宋瘸子给你保驾!”
周迅雷摇摇头叹口气:
“这场战役打到这个份上,我有思想准备,可 还是没想到今天自己会在这里当光杆司令!”
“军长 ,你不能冒这种险,你冒不起,我们 42 军冒不起!”
“唉!良弓,这次你累坏了,全军所有的后勤供应都交给了你,几万人的弹药吃喝都交给了你,看你摆着一条瘸腿来来回回的跑我都心疼,从徐州会战到这次突击黄河打过来,我们 A 军的指挥机关从来就没有配齐过,给你说实话,我感到十分的累,真想躺在地上沧海桑田的睡一觉,可是一刻也不敢,不要说闭眼,就是走神也不敢,现在正是整个战场关键时候,我的神经都要绷断了,我们连天连夜的大战,天不会辜负我这样全心全意为民族冲杀的人,我一直相信上天是公平的,因为我们付出的太多了,如果它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执着追求生存的民族无动于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将不再有任何的希望可言!”
“军长, 你放心,河西部队正厮杀得天昏地暗,小鬼子就是铁打的钢铸的面对我三个旅也得化作铁水!”
“唉!现在一切都是时间问题,一旦在时间上失陷,这场战役我们就没机会了!”
“没那么悲观,你是雷神爷,什么时候命运都要对你客气三分,我相信天随人愿!”
“愿上天福佑我们这支多灾多难的 A 军!”
“军长 ,我想老天爷不会辜负你的!”
“但愿如此吧!这一切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尽人力而听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