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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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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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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三百九十九章 重返鲁西南(57))

慢慢天黑下来,雪也越下越大,漫天的大雪飘飘洒洒弥漫天空,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动着,周迅雷 宋铁臣 赵燕来 A军的三位首脑都在指挥部里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周迅雷一脚踏在木凳子上,瞪着眼睛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的秒针在一步一步逼近那个瞬间倾覆世界的时刻,随着时针最后一秒钟逼近 19:00,雷神爷慢慢抬起那让世界山呼海啸的眼皮,最后一秒戛然而至,那个扬着的胳膊天塌地陷般地砸了下来:

“开始!”

瞬间 整个宇宙都在那只胳膊的砸下中晃动起来,开始火海开始天崩地裂开始碎裂了……

宁静的世界突起一次倾覆宇宙的风暴,这种风暴让鲁西南这个大雪中的小城再次陷入一场倾覆世界的崩塌之中。

第二次菏泽战役的第二次攻坚战正式开始了,既然人类相竞的两种意志要在这个小城进行对决,那么谁也不能阻止这个小城再次成为凤凰涅槃,大地在一片火光中不断战栗,天空也早已被滚滚的硝烟所弥漫,这个小城的末日在飘飘洒洒的大雪中突然到来了,在四周无数不同口径火炮的怒吼中,谁也阻挡不了这个小城在爆炸坍塌 大火这一系列词语的综合下走向废墟的悲哀。

一个小时的炮火覆盖之后,四面的攻击部队在大雪之夜向鲁西南这个小城展开了排山倒海的攻击,炮火把菏泽城打得火光冲天,这个苦难的小城又一次陷入火浴之中。

正在这个时候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濮阳增兵了,原来住大名的 33 旅团部和另外一个联队突然开进濮阳城,也就是说濮阳城由一个联队变成了一个旅团,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动摇周迅雷攻打菏泽的决心,他咬了咬牙,敌变我变,在菏泽攻城的同时,他命令留守新乡的一个营向濮阳进发,向日军重兵镇守的濮阳城进行疑惑式的攻击,与此同时,他也命令攻占巨野的 816 团也派出一个营向济宁进行骚扰式攻击,这两支骚扰部队向重兵驻守的濮阳 济宁展开虚张声势的攻击,敌人在不知道虚实的情况下就不敢倾城来援,至于商丘没有日军,只有汉奸张锡峰的皇协军,至于开封,在我1 战区部队的压力下, 不可能抽出重兵救援菏泽, 现在四方敌情明了,最有可能出重兵的就是和济宁这两个方向。

在这四个可以出援的城池中开封最远一百三十公里(但它有几十公里的火车路)济宁一百二十公里, 商丘一百公里, 最近的就是濮阳七十公里, 在这个四个方向中,就目前这种情况,出兵最快最坚决的就是濮阳, 次之也是这场战役关键的济宁方向,濮阳和济宁这两个方向将会出现两场的恶仗,谁拿下这两场恶仗 谁将是这场菏泽战 役的胜利者。

如果周迅雷如愿以偿,那么这次战役将使他们在鲁西南有一个立足之地,反之他们将被迫在这片黄淮大地上进行最危险的流动作战,到时候 他们这支部队将在一 场又一场大雪中陷入食无粮草 用无弹药 伤无安置 住无片瓦危险境地。

战争本身就是一种赌民族命运的押注,更何况处在战争风云中的那一支支用鲜血和生命书写战争的部队呢。

周迅雷表面上非常轻松,他的脸上始终充满着必胜的笑容,面对这样的处境不要说这样一个血肉组成的人,就是那些法力广大的神仙也不得不有所压力!

压力在这个铁塔一样人的心里,笑容和自信始终洋溢在脸上,这是为将之本,为将者没有这样的自信 胸怀和气度那他就不能被称为将,他所带领的部队必然会被敌人所屈服,将气决定着部队的杀气和勇气,将气决定着部队的存亡成败。

历史上赵括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他在纸上谈兵的豪迈中悲哀的葬送了赵国四十万大军,现在命运摆在周迅雷面前的答案将是两个字,那就是成与败,在这两个字的选择中,他必须竭尽全力带领这三万多人用鲜血和生命来完成“成”字的笔画组合,只有这样他和 A 军才能有资格把他们的征战史继续写下去,这中间对于他来说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甚至要用生命来完成,他也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只要凝聚着他一生心血的 A 军在这场铺天盖地的血与火的战争中能够生存下去能够为国家为民族冲锋陷阵,那么他周迅雷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生如此的短暂,像草木一样只有春秋一生,在转瞬即逝的生命中能有这样创造生命辉煌的机会对于苦短的人生来说实在难得,这种能把他的名字把他的 A 军镌刻龟蛇之碑的机会简直就是人生之大幸!

冯冠雄所部在炮火延伸之后迅速向南门发起攻击,小鬼子城头的机枪突突吼叫着,突击部队的伤亡不断增加,很快冯冠雄投入了整个 811 团,三个主力营连续打了七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冯冠雄在指挥部坐不住了,他立刻来到 811 团团部,团长杨成堂已经上去了,团部里只剩下参谋长王文斌,冯冠雄冲进掩体把王文斌吓了一跳:

“王文斌 团长和副团长去哪里了?”

“报告旅长 都上去了!”

冯冠雄瞪着吃人的眼睛,那张吓人的土匪脸涨的黑红:

“立刻派人把团长给我弄来,他娘的 811 团给我打七次冲锋都被小鬼子打回来,丢人!丢人!!简直是耻辱!!!”

参谋长看着冯旅长暴怒的脸色转身给警卫员说了一个眼色,不一会儿杨成堂抱着机枪冲了进来, 一看冯冠雄正站在马灯下黑红着脸,他把机枪往地上一顿:

“报告旅长 ,再给我两个小时,拿不下南门本团长提着脑袋去见!”

冯冠雄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

“杨成堂 你他娘的怎么搞的?811 团是我们军的什么团,还用老子给你吼吗?”

“报告旅长 ,我们的炮火能把城头上鬼子的机枪压下去,可是在城墙半腰中有几层小鬼子的暗堡,部队伤亡很大!”

“老子不要伤亡!不要伤亡!!我只要菏泽南门!!只要菏泽的南门!!!”

“是!只要菏泽南门!”

杨成堂抓机枪瞪血红的双眼挺了一下身子,转身要走,被冯冠雄一把抓住:

“什么?什么?半腰里有小鬼子的暗堡?”

杨成堂团长拧着脖子回头说道:

“是!从东到西不下几十个,如果不把这些暗堡敲掉,我 811 团就是打光也是无法靠近南门!”

暴怒的冯冠雄冷静下来,他低头在马灯下沉思片刻,坚定地说:

“立刻命令部队停止攻击!”

“停止攻击?”

冯冠雄一拍桌子:

“你他娘的耳聋啊?”

杨成堂一挺身子:

“是!停止攻击!”

平静的冯冠雄仔细问道:

“离地面大概有多高?”

“两到三米!”

“我操他娘 ,小鬼子来这招可够狠的!”

“旅长, 每次我们从工事里冲出来,城墙半腰上的机枪群就会像暴雨一样向我们扫来,小鬼这样密集的火力,无论站着还是趴下都躲不过射杀,我们连续发起几次冲锋都不奏效,军炮兵团的炮火向里延伸,我们的炮兵营都是迫击炮,对这些在城墙半腰里的暗堡根本就没任何办法,我们一次次冲锋,就是用尸体把冲锋的道路塞满也无法接近城墙!”

冯冠雄挠着头再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给我接炮兵团!”

电话那头传来了炮兵团长的声音:

“王团长 ,你带领一个山炮营,从青集到高林庄需要多长时间?”

电话那头,听到冯冠雄突然没头没脑的电话愣了半天:

“王秃头我操你娘,你哑巴了!”

“报告冯旅长, 军长没这个命令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赶紧给我带那个山炮营过来,限你两个小时到达 811 团指挥部,超过时间老子掀你的天灵盖!”

听到土匪旅长这样的口气,电话那头最后非常响亮的回答了个“是”字。

炮兵团长知道他冯冠雄是周迅雷手下的红人,这个土匪旅长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他不敢怠慢,立即把十二门山炮拆开,让旅直特务营给抗了过来!

冯冠雄在811 团的指挥部里脸色铁青,电话又响了,参谋长拿起电话就了两句就把电话交给了他:

“我们停止了进攻,军长你放心,到天亮 352 旅如果拿不下南门,我冯冠雄提着脑袋去见你!”

“嗯给我稳扎稳打,不要莽撞,保护部队,尽量减少死亡,现在我们的重点不是菏泽城,能够把菏泽敲开就行了!”

冯冠雄接到周迅雷的电话,那种火爆的心里慢慢落了下来:

“走 ,我们到前面去!”

“旅长 ,这里是平原地带, 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以利用, 很危险的, 我去就行了!”

“你娘的少罗嗦!”

杨团长一看旅长非常坚决,不敢再劝阻。

外面的大雪已经很深,这么深的大雪行动起来十分不方便,冯冠雄带着杨团长和警卫部队走出树林向北走去,南门的进攻虽然停止了,但是敌人从城内打来的炮火没有间断,呼啸的炮弹不断从头顶上落下来,把周围的积雪和泥土一片片炸起扬上天空,他们在炮弹爆炸卷起的雪泥中呼喊着 奔跑着,在一个又一个炮弹坑中不段的翻滚跳跃,冯冠雄这个身轻如猿的土匪像闪电一样不断的在炮弹的爆炸闪光中出现和消失,他们滚进一个大的地堡,里面挤满了人,黑灯瞎火,冯冠雄推开人群向前面的暗孔挤去,一个家伙骂起来:

“他娘的给我滚开!你瞎眼了,用你的狗爪子碰老子的伤口!”

“哈哈……兄弟对不起,啥也看不见……”

杨团长喊道:

“别嚎了,给旅长让开!”

暗堡里非常黑, 什么也看不见, 冯冠雄这个大土匪虽然对手下的军官非常严厉,但是他对士兵都非常和蔼:

“弟兄们 ,吃苦了,听说进攻受阻我来看看,看看怎样收拾这帮小鬼子!”

“旅长 小鬼子他娘的突然从城墙半腰里冒出几十个碉堡,我们把城头上的小鬼子打得抬不起头,可是被城墙腰里这群小鬼子害惨了!”

“嗯!我已经看到了,所以来看看小鬼子突然冒出来的这些新玩意。”

冯冠雄和杨团长慢慢向前面的暗孔挤了过去,冯冠雄拿起望远镜,小鬼子的照明弹把黑夜打得雪亮雪亮,城墙上那些突然被捣掉城砖露出来的机枪射孔一排排的展现在眼前,冯冠雄面对这样密集的射击群大吃一惊,在战斗计划中,已经给消灭城头上机枪火力配置了足够的炮火,怎么也没想到,小鬼子的重点防护不在城头而在城腰,这样的配置,对他们这些没有任何准备的攻城部队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的大灾难,也难怪小鬼子夸耀说菏泽城防固若金汤。

要想撕开城防,首先必须用直瞄炮干掉城墙腰里这些密集的暗堡群,否则 不要说一个旅,就是十个旅也别想拿下菏泽。

冯冠雄借着鬼子打得如白昼的照明弹用望远镜观察着墙腰上那一排排的机枪射孔不禁吓了一身冷汗,幸亏果断下达了停止冲锋的命令,如果这样的命令再迟一会儿,811 团也就没了,突击这样的城防,对于平原上的冲锋者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前赴后继的自杀。

冯冠雄从东跑到西,把南门城墙上敌人的暗堡观察了一遍,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拿下南门的计划,他招集各营营长开了一个临时的攻击会议,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团长 副团长 三个营长都打得满脸的炮灰

“弟兄们 ,你们攻击的很勇敢,这一点我这个土匪十分佩服,既然是 352 旅我冯冠雄的部队,在攻击上就应该有一点中国土匪那种不怕死的匪性,我知道部队伤亡很大,这个责任由我来付,我事前没有考虑到,等炮兵过来,让炮兵把敌人墙腰上的机枪一个个干掉再给我攻击,前次进攻打不好由我冯冠雄负责,等下南门给我砸不开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会和你们一起上,谁要是进攻不坚决那就别怪我无情,在此之前我已经向军长立了军令状,天亮之前,352 旅拿不下南门我提脑袋去见他,但在我提脑袋去见军长之前,我会先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

军令如山,一旦冲锋号响,我们于生于死都压在前面,我这样做,你们也一定要这样做,我就简单说到这里,下面请你们的团长说几句!”

两个小时之后,山炮营被 352 旅特务营扛到前沿阵地,山炮直接推到小鬼子遗留的工事里迅速组装完毕,811 团的攻击部队再次进入攻击阵地。

已经深夜三四点钟,整个菏泽被枪炮打得天崩地裂,密集的炮火已经不能听出单独的轰响,爆炸声和炮弹出膛的怒吼声都连在一起,像刮风一样把这个大雪中的小城送入铁血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翻滚汹涌的波涛想把这个飘摇的小船彻底掀翻,可是这个小船代表着另一种非常强烈的意志,在惊天如山的巨浪中起伏着 颤栗着 飘摇着,用尽一切力量坚持着,不想也根本不愿意下沉在 A 军掀起的这一座座如山的巨浪之下, 它想用坚持蔑视企图倾覆它的惊涛骇浪, 它想用坚持向 A 军那一阵阵 猛烈怒吼的巨浪证明它的坚不可摧,话又说回来,巨浪决不会容忍这个小船在它们的怒吼中飘摇下去,要用暴力把它倾覆 把它砸碎,要用暴力让它沉没在意志的海底。

在这场小船与大海的较量中,是小船战胜大海,还是大海倾覆小船,在眼前的这种铁与血中还没有定论,谁也没有把握,谁也不敢轻易显露胜出的最后笑容,大地在颤抖,炮火在怒吼,一切都在沉浮的较量中,这样的较量是生命意志的较量,这样的较量是两群生命意识相向的血肉之搏,这样的较量意味着堆起尸骨之山,这样的较量预示着挖开血河的堤岸,它气壮山河 怒冲云天,这样的较量就是我们人类的昨天 今天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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