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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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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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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四百八十九章 菏泽保卫战(1)

周迅雷辞别老人到更远处走了一圈,离菏泽较远的地方夏粮受小鬼子的影响相对较小,他们跑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离河南很近的张湾 桃源 等地方, 回到菏泽已经黄昏,转一圈之后他的心里基本上有了一个底,要想在这里坚持下,去除了与小鬼子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迅速的在周边的县乡 镇恢复抗战以前的国民政府机构,有了抗日政权,部队的后勤保障才能谈得上。

在深夜的马灯下,他越想这个问题越重要,必须抓紧时间把这项关乎他 A 军能否长期在这一带立足扎根的大任务落实下去,这件事情想起来的太晚了,在以前的思考中总是想着打仗总是想着如何战胜敌人如何打败敌人,对后勤工作考虑的太少,被巨大的缴获冲昏了头脑,这么好的黄金时间被白白浪费了,他一个人坐在马灯下,左手握着拳头向右手狠狠地砸了一下——天与之而不用之乃弥天之罪也!

周迅雷走出作战室,夜色沉沉,抬头仰望夜空,满天的星斗在深蓝色的穹幕上闪闪烁烁,他向前慢慢走去,在一个废墟旁边停了下来,看着夜色下的菏泽城他有种恍惚的感觉,月辉迷离,那些在大战后的废墟上搭建起来的茅草屋黑魆魆的像死神一样慢慢向他逼近,他不知道自己是坚决迎上去还是向后退。

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生命,有太多太多不可预知的力量在不知道不防备的地方虎视着你,随时随地都会陷你于死地,人类作为一种高度智慧化的生命,他们以智慧使自己站在了食物链顶端,让所有能置他们于死地的天敌退避三舍,然而他们并不是不再受到威胁,他们的生命除了应对那种来自食物链生存威胁之外还有新的生存压力,第一种是来自精神世界的压力,什么魔鬼?什么上帝?什么佛祖?什么玉皇大帝?这些名词在思想意识中很大一部分左右着他们的思维和行动、左右着他们做人的思想准则,对于精神上的压力他们唯一有效的武器就是自我的认识,在这种认识当中以自我为武器战胜那些被人类因为高度思维而虚化出来的并且付有形象的一个又一个名词,他们在与这些形象化的有血有肉的名词的战斗中寻求一种平衡,只有这样,在精神的世界里才能拥有战斗后真正自信的自我,第二种压力就是人与人之间所形成的个体与群体 个人与社会的那种秩序道德的压力,这也是给人造成一生中最大痛苦的地方,人类本身最大的痛苦不是这个自然的世界,而是来自于人与人之间存在矛盾的痛苦,这种痛苦给每个人的生存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之大让人的精神无以承受,甚至步入崩溃边缘,这种压力是有形的是无形的 是可变的,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人类最凶猛的天敌,而是人类本身。

人与人基本上拥有相同的智慧水平,在生存的相互斗争中几乎要耗尽全部生命精力,这样的结果就是,人最终还是死在人的手里,这是同类生命最普通最可怕也是永远无法消除和改变的恐怖,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是激烈的残酷的 无情的,人要置人于死地往往不择手段,这是我们这个高度智慧化的生命与其它物种相比拥有巨大痛苦的一个主要原因,最起码动物与动物之间是简单的一种惯性的生命行为,而人类高度智慧化以后,我们不仅把生命与生命之间的斗争复杂化 残酷化,更主要的我们让这种斗争变得深不可测,在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中,因为高度智慧往往许多制人于死地的灭顶之灾猝不及防 不可预知,在我们人类的社会中,虽然人也本着一种动物的基本形式斗争 生存 生存 斗争来进行,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远比动物复杂的多 残酷的多,有许多人刀架在脖子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多人头颅落地还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死,人与人之间的这种生存斗争远远超越动物惯性的食物链之上,与其物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在我们人类社会中,这种斗争达到白热化的时候几乎周围皆敌,所有的笑脸背后都有一把雪亮的带血的刀,到那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几乎为零,这是我们人类高度智慧化的一种悲哀,也是我们末路的一个必然原因,这一切皆是因为我们与其它生命相比更加自私更加贪婪更 加不择手段,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创造了魔鬼这个词语, 其实人类本身才是真正的魔鬼, 在人与人之间,你是我的魔鬼,我是你的魔鬼,满世界相互魔鬼,太阳行于天而魔鬼行于地,人类的世界可以这样悲观地说,它是一个真正的魔鬼世界。

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一种物质运动的所谓的特殊现象,在时光的概念中,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这种判断包括上天本身,上天这个代表万有万能的名字也会随着我们这个宇宙的毁灭而消失,上天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但是它来自于我们的思维意识,它永远是我们意识之内的东西,在我们这个宇宙中,存在本身分为意识存在和非意识存在,而我们人类作为一种局限的生命现象所能涉足的只能也只能是一 种意识存在,我们永远不能根本也无法涉足我们意识之外的非意识存在,上天的诞生正是基于此,上天这个名词在唯物世界观中是一种最高境界,是一种控制和秩序的渴望,它是一种反无序的代名词,它是一种抛物的 有形中的最大的无形,它是‘无’最高的一种表达和格式,还是那句话,“有”来自于‘无’,最终还是要去之于‘无’。

不管我们这个宇宙如何的庞大、如何的包罗万象、如何的惊心动魄、如何的异彩纷呈,这一切终会结束,最终都要汇入“无”的海洋,所有的存在包括我们的宇宙只不过是“无”广博海洋里泛起的一朵小小的浪花,它的湮灭在非尺度内,不遵循也属于湮灭范围的时间概念。

既然存在本身都是这样,你说说我们一群小小的人类还有什么骄傲和自豪的?我们应该放弃愚蠢的夜郎自大,对自己对生命本身做一个重新认识,我们既然承认生命是物质运动的一种普通而又偶然的现象,那我们就应该清晰我们对生命最基本的认知,宇宙亦非永恒, 我们应该知道生命的真实意义,知道生命的短暂性 必失性,所有的存在都是由有序走向无序的,这种存在的熵增性是无法改变的,好好把握好生命的尺度,应该在自我的幸福中轻松愉快的度过属于我们每个永不再来的日子,让我们的生命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加美好 更加清晰 更加明白。

我们人类这群生命既然已经站到动物世界食物链的顶端,我们不再惧怕曾经是我们天敌的那些往往能置我们于死地的凶猛动物,最起码我们远远的高于了其它的生命,牵强的可以这样认为,我们暂时成了这个世界相对的主宰,既然如此,我们人类之间就不应该因为自私和贪婪而起的欲望再相互厮杀 斗争,我们要和平的相处,共同的面对并不是每天都要升起的太阳,而是杜绝因为生存而引起的战争、因战争而引起过度繁殖,把它保持在一个适当的水平,在生存资源宽松的可以支配的范围内计划生命数量,用我们有限的精力更好的去了解我们这个世界,了解我们头顶上的苍穹为什么总是繁星点点?这种现象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永远?我们的太阳从哪里来?我们的宇宙从哪里来?我们人类从哪里来?这一切最终又要到哪里去?这一系列问题才是我们这些高智慧生命所要真正考虑的,而不是整天为我们人类之间的猜疑 争夺 挑起的仇恨进行无休无止的厮杀。

你看看这个世界,人类之间的厮杀几乎要耗尽我们生命的全部精力,上天赋予我们的高级智慧白白都用在人类自身的厮杀中,这样岂不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和悲哀,岂不是对上天创造我们这种聪明生命最大的不敬和亵渎,如果我们人类再不从无休无止的厮杀和毁灭中清醒过来,那么我们将永远失去上天给我们的这最后一个后悔的机会,可怜可悲的人类啊!请放下我们的自私和贪婪吧!请放下我们人类自屠的利刃吧!我们人类之间已经相互屠杀了几千年 几万年 几十万年,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还不累吗?难道还不厌恶吗?

周迅雷站在土坎上向头顶上的夜空久久的遥望,他心潮起伏激荡,星光万点一颗颗都照耀着他内心痛苦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一个正常的人没有谁愿意无缘无故的去杀人和被杀,可是面对人类世界绵延几千年几万年 几十万年的战争,他们作为军人不得不用一生的精力在研究杀人与被杀,这种生命的现象为军人做一个彻底的定义,军人的使命就是杀人与被杀,军人的意义就是自私和贪婪下战争暴力的最密集的爆发,作为一个军人,在杀与被杀这个大概念中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命运在人生的大舞台上给了一个这样的角色,他只能本着自己生命的惯性忠实这个角色,用尽自己生命的激荡和平静在人生的喜怒哀乐中不折不扣的演下去,把属于自己的角色无悔的演好。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生命的大舞台,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大舞台上演尽人生的悲欢离合,在登台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我们都倾尽自己的生命耗尽智慧忠实的演好属于我们自己的这个角色,生也好 死也罢,我们都是那样的尽心尽力,我们都那样的痛快淋漓,刀架在脖子上我们应慷慨大笑,残阳如血的时候我们无须末路悲嗟,生命本身是一种豪壮 是一种挣扎 是一种坚持,不管我们能走多远终究会倒下。

周迅雷自己一人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望着穹幕上万颗闪烁的星辰寻着自己的位置,自己太渺小了,在这种尺度下根本无法自我,他只得微笑着低下头来看一看那银月给他这个存在的生命之躯落下的月影。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的废墟上长满了野草,这些野草在这个小城战斗后的生命血水滋润下显得分外的茂盛,草丛中虫蛰不住的纷鸣,一阵又一阵嘀嘀幽幽如波如浪,给这个大战后沉寂的世界演奏着凄凉的管弦,突然西北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向东南方向直扑而来, 这个不速的天外来客的突然出现令他有点措手不及,让他不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天空起了一些浮云,在月光的海洋里像浮冰一样缓慢的移动碰撞,并且在时间的纵容下越撞越大,其中 有一块浮云放下顾虑竟慢慢朝那枚挥洒千里万里素辉的月亮而来,不一会儿大地也变得昏暗了起来,草丛中的虫蛰依然如故。

在小刘失神的时候,周迅雷转身轻轻说道:

“走回去睡觉!”

小刘似乎没有听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醒过神来:

“军长 衣服被露水打湿了吧?”

周迅雷用手拍了一下裤腿:

“他娘的 今夜的露水还真有点重!”

“我也是!”

“小子 刚才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小刘赶紧辩驳道:

“军长 你给我三个胆我也不敢,不敢,不敢!哪敢啊!”

周迅雷用手朝他的鼻尖上一摁:

“你呀!净嘴硬,他娘的行军你都能拖着马尾巴睡觉,我还不知道你的睡觉水平!”

“看你说的,刚开始跟你当警卫员人家还不适应。”

他们刚走到司令部门口,突然听到远处有哨兵严厉的询问声音:

“口令!”

“月色!”

“霹雳!”

一个人影骑着战马从前面那个废墟边跑着绕过几个炮弹坑直冲指挥部而来,司令部门口的哨兵看到这个急速过来的黑影纷纷拉响枪栓,小刘也忽的一下把他两把二十响拔出来,一下子跳到周迅雷的前面大声喊道:

“什么人?”

“司令部侦察参谋常世藩!”

那个人在司令部门口前跳下马来:

“报告军长 有情况!”

周迅雷没有问 赶紧把他拉进作战室:

“什么情况?”

“增兵了!”

“哪里增兵了?”

“西北的新乡和汤阴都增兵了!”

“什么部队?”

“小鬼子!”

“番号?”

“新乡是桥本荣一郎的 27 旅团汤阴是松岛共月的第 29 旅团!”

“从哪里过来的?”

“都是从山西过来的,他们晓行夜宿行动很诡秘,所到之处封锁村庄和道路,附近的淇县、 浚县、延津、 阳武、 原武 都住满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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