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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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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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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四百三十七章 重返鲁西南(95)

临濮集的枪炮声响成了一锅粥,A 军的警卫部队占据村落与从老黄河冲过来的小鬼子进行激战,他们按照军长的指示尽量迟滞敌人进村的时间,仗打到这个时候,一切都又是准备好的,只等那个关键的棋子落地而飚起的惊涛巨浪。

冯冠雄啊!冯冠雄你到了哪里?你的352 旅到了哪里? A 军全体的将士都在看着你啊!你这个土匪何时才能到达小留镇一线啊?为了给你赢得时间354 旅打光了,353 旅也在等待中打得失去了联系,你呀!你,这场战役的关键的一员,战役的胜负都握在你的手里,都在你们那八九千疯子兵的脚下……

又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鬼子以强大的突击力量进入了临濮集,警卫连打得只剩下七八人,他们转身进入了军部东面的两个院子,跟来的只有两个人,小鬼子全部占领了军部,在军部的院子里一片欢呼,有个人被一群军官簇拥着进了院子,在院子四周有许多轰隆隆的坦克, 警卫连长趴在东面的房顶上把这一切看得非常清楚,时刻一到,他立即抓住电话:

“报告军长, 米已下锅!”

话音刚落,我炮兵发言了,几十发炮弹越过村庄上空铺天盖地砸向目标,在炮弹爆炸的海洋里,整个院子一片火海,院子外面的坦克也纷纷爆炸起火,院子内外一片鬼哭狼嚎,又一群炮弹盖过来,突然埋在院内的烈性炸药引爆了,整个世界地动山摇,房屋院墙和人都散碎着飞上了天空,军部院子变成了几十米深的大坑,坦克翻在大坑中。

周迅雷设计的大毁灭让敌人不折不扣的承受了,当听到电话里激动人心的描述他没笑,表情依然异常严肃,他只是在电话中不停的嗯着,最后 他对王连长说道:

“立即带着部队撤回来!”

电话那头哽咽起来:

“军长 ,警卫连完了,只剩下我们三个!”

这一切既在周迅雷的预料之中又在他的预料之外,过了一会儿他紧握着话筒:

“回来吧!我的好兄弟,我在这里等你!”

小鬼子清江联队刚刚派上用场非常疯狂,在这个狂妄的联队长意识中,他的 59联队所过之处让那些敢于阻挡的中国人遗尸遍地 血流成河,他常常在部下面前指天斥地的夸耀他的联队是旅团长手下一支所向无敌的老虎,他带着人踏进 A 军军部, 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激动 这个好大喜功的法西斯军棍立即向旅团长报告了他的辉煌战果,报功的电话还没打完,就在天崩地裂的爆炸中魂归扶桑了。

电话突然断了,土贺赶紧命令通讯人员查线,还没有查好,电话那头又响了,他拿起话筒,有个哭丧的声音颤颤惊惊传来:

“报告旅团长阁下,刚才 A 军军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联队长和两个大队长以及所有的参谋后勤人员都为天皇尽忠了!”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土贺根本不可能相信,等醒过神来羞辱暴怒的情绪一下子席卷了全身,他握着电话的手颤抖起来,野兽的眼睛变得通红,一双眉毛都要燃烧起来了,再也无法克制突然飚起的翻江倒海的情绪,他甩掉电话怒不可遏,跳起来大声怒吼————混蛋 混蛋 混蛋 不可能 不可能 你们撒谎 撒谎 撒谎!”

电话线系着听筒在桌子边上摇曳着,听筒把旅团长暴怒的狮吼一点不漏的传了过去,过了好长时间,听筒像条死鱼一样垂在桌子边缘,在部下面面相觑中失去克制的旅团长迅速恢复常态,他又重新拿起话筒轻轻咳嗽一声,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更加颤抖的声音:

“报告旅团长阁下,我是九田,我现在就在爆炸的现场,巨大的爆炸把这个中国的农家小院炸成几十米的深坑,连这个院子周围皇军的坦克都被爆炸掀翻,这是真实的情况,我再向将军重复一遍,我们联队长和其他两个大队长以及所有的参谋人员以及在场的其他人员一百多人都已殉国,现场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我正是因为晚来一步才幸免于难的!”

这一次,土贺旅团长并没有再怒吼,他像木鸡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紧握听筒的手慢慢渗出了汗水,一切都变成了空白,在瞬间的感觉中,他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军人、一个在激烈厮杀中的军人,在这种突然的根本无法预料和无法接受的事实面前他失去了这个世界、还有他自己,对方肯定的声音在一次次把他拉回炮火硝烟的世界,可是他似乎再也找不到重回这个世界的路,在这突然的打击中,土贺旅团长瞬间把自己丢失了、把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生命丢失了,过了好长时间,在对方电话的呼唤中,他终于又登上堤岸,回到现实的世界,这个刚刚僵死过去的家伙又活了过来,他迅速恢复了潜藏在生命深处的那种毁灭世界的暴怒,无论融化的岩浆以怎样的暴怒呼啸,最终还是被他理智的地壳阻在地表之下,手上的汗水把电话听筒都汗湿了,他不得不松一下手重新换一个把握的姿势:

“怎么回事?”

“A 军这个雷神爷逃跑的时候在指挥部下面埋下了大量的炸药!”

土贺握着听筒不自觉的从牙缝了挤出来一句话:

“支那猪……雷神爷……我会让他碎尸万段……”

过了一会儿,已经冷静过来的土贺重新抬了一下话筒坚定地说:

“九田君 我现在任命你第 59 联队联队长!”

“是!将军阁下,九田不辱使命!”

“你用两个小时整理部队,给我发起新的攻击,坚决打进菏泽城,你给我记住,菏泽城是我们第 33 旅团的……永远属于我们第 33 旅团!”

“是!将军阁下,我将像前任那样为天皇效忠,为大日本民族拼尽最后一滴血!”

周迅雷在郑营镇新军部的院子里一个人踩着积雪徘徊着,感到失去的时间正在让他越来越被动,鬼子还在源源不断地跨过老黄河向临濮集方向集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在临濮集南打响,他心中估算着,小鬼子这个旅团从胡状开始攻击到突破老黄河占领临濮集,他们的伤亡也在两千人左右,目前这个旅团的剩余人数尚在三千人左右,如果是这样过黄河的这个联队也就两千来人,由此推断,徐镇之敌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只要我河西的三个旅不进行猛烈的攻击,疯狂进攻的小鬼子就不会回撤,这个时候要沉住气要稳住敌人,他已经付出了一个旅的代价,但是只要敌人被分割,就逃脱不了被各个歼灭的命运。

周迅雷依然咬牙沉住气,让小鬼子放心东进,他相信这群目空一切的法西斯匪徒刀不架在脖子上是不会放弃攻占菏泽这个重要目标的,他以付出一个整旅的代价咬着牙等待着这个对手掉进陷阱。

土贺旅团长这个时候也不是轻松,他们旅团从濮阳出发救援菏泽的过程中,从胡状一直打到临濮集,旅团的伤亡也是一个让人揪心出汗的数字,但是菏泽就在眼前,眼下 59 联队已经占领临濮集,挥动滚滚铁流一口气就能杀到菏泽城下,虽然南路和西路的援军斗已经被 A 军吃掉,但是他知道其中的原因,他认为不是 A 军的战斗力强悍,而是因为南面和西面的兵力单薄, 在菏泽的北面和东面都是大日本 帝国的两个旅团,如果这样的部队往哪里一放,都让那些毫无战斗力的支那部队心惊肉跳,他始终相信,他和东面的 47 旅团都是 A军无法撼动的巨石,无论这场战役打到什么程度,最后胜利一定属于大日本皇军,这一点在他的心中在所有参加攻击的日本官兵心中都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是毫无任何悬念可言的,此时他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前面的那个鲁西南小城菏泽,他有这样的自信,退一万步,四周的中国军队再多几倍又能奈何,就是放弃攻击菏泽回濮阳,他的旅团只消转过身来几次连续的猛攻,那些中国军队用他们血肉之躯扎起来的竹篱笆就会灰飞烟灭,在他的概念里, 第 33旅团在中国的地面上还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打哪里就打哪里的时候,在这个大陆上还没有一支可以阻挡他们旅团滚滚铁流的力量。

他相信 33 旅团一定是第一个进入菏泽的大日本皇军部队,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在那个正在巨野与中国军队进行厮杀的 47 旅团之前进城, 那样胸前挂上天皇勋章的是他,而不是济宁的 47 旅团长,对这一点 他十分自信,他的主力联队在 A军指挥部被炸并没有从根本上动摇他的决心,虽然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震怒异常,颤抖的手上汗都出来了,但是冷静下来,那种无可比拟的自信又重新占领了他脑海里的最高位置,他的傲慢以及他对中国军队蔑视决定了彼此存亡成败的走向。

鬼子在源源不断从老黄河干涸的河床上冲向临濮集进行集结,周迅雷在郑营镇军部院子内的雪地上走来走去,低头思考着徘徊着,以他那精准的大脑寻找这场战斗取胜的制胜点,作为一个围猎者,他必须准确抓住最佳时机切断老黄河突破口,给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小鬼子在临濮集停留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河西的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的朝河东涌来,计划围堵缺口的353 旅已经打光 他不得不命令在梨园的355 旅执行这个任务,817 团接到命令之后正在悄悄的从房长治村向南面的申庄方向机动,准备随时与 79旅南北对击重新封堵突破口,只要 A 军能封堵住突破口,那么第 33 旅团就被老黄河分成东西两部分,过河的部队要想再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到那个时候刀把握在周迅雷的手中,再也不是小鬼子疯狂攻击 353 旅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到最后全旅覆灭的时候了。

封住小鬼子过河的突破口,那么老黄河之战的天枰就会慢慢向A 军倾斜,这个时候封堵突破口就变成了老黄河战斗的关键一步,关乎能不能把小鬼子分而歼之的战斗目的,还有一点周迅雷一直深信,前面的小鬼子不打到小留镇 33 旅团的司令部是不会过黄河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群冬天的麻雀飞了过来,这些战争之外的小生命在院子上空盘旋一阵突然轰的一声落在了周迅雷头顶上那棵高大的槐树上,像群兴奋的孩子叽叽喳喳嬉闹了起来,他没有理会它们的存在,而是继续站在树下低头思考问题。

突然一声炮响,紧接着就是紧密的连环炮声,周迅雷抬起头来一惊:

“他娘的, 小鬼子终于开始向菏泽发丧了!”

从临濮集到小留镇之间是一片沼泽,这里常年处于水沼之中,丛生的植物大多是耐盐碱的芦苇 香树柳 铁线草苇子等植物,冬日的几场大雪之后一切都埋在了北方雄浑的雪原之下,夏日这里几乎都处于水面之下,秋冬之季水落下之后剩下一片连着一片的大水塘,严寒下冰雪覆盖,只有那些站在水面以上的芦苇野树以冬日的雪白努力的支撑着它们的存在,无论有无冬雪,那些丛生在这里的植物都全身挂满了冬日的苦霜,太阳下远远的望上去像一个银色的世界。

从临濮集到小留镇三十多里只有一条路,像一条冬日的雪蛇在这片黄河湿地的沼泽中向东南蜿蜒而进,冬天稍微干燥,路面上就会铺满一层银白色的盐碱结晶粉,远远望上去整条路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每到秋末冬初雨水稀少都会变宽,行人走在盐碱结晶粉铺成的路面上最轻松,没有了夏日因为水位上升而带来的满路泥泞,每到冬天 特别是几场大雪之后,这条向东南蜿蜒的小路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

59 联队继任联队长九田,个子不高,也许是出生时照顾不周,导致他终生都有点罗圈腿,他刀条的脸上长着一双凶狠的小眼睛,鱼脊鼻子下面配着一张上撅的鲶鱼嘴,纸一样薄的嘴唇时时表露这他是一个冷漠坚毅的家伙,在顶头上司坐了土飞机之后,他终于登上了这个觊觎已久的宝座,这样的突然迁升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好运,似乎又是冥冥之中早已定好的安排,这个在大日本皇军中以拼命著称的悍将突然得到命运的眷顾,在悲哀兴奋的意念中,他这个时候可以肯定的是命运在向他呼唤,他在别人手下演了十多年配角,终于可以以一个主演的身份出现在这个激烈跌宕的生命舞台上了,在他的生命中这样的机会并不多,59 联队出现这种情况, 他在没有任何竞争的情况下当上了联队长, 这时候天降大任于斯人,他深信这就是冥冥之中命运的一种故意巧合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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