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冠雄一转身 用手往后一指:
“老天爷知道你要大驾光临,这不!就让几个老狼自动送死来了,今天就为我们的大军长烤狼肉 炖狼肉 烧狼肉 煮狼肉 。”
“哈哈,这样吃下去,就是不长一身灰毛,嘴里也得长出两排尖利的狼牙来,走走走!!”
大土匪冯冠雄带着军长扛着狼尸体回到 352 旅的司令部,架上大火把那些上天故意送来的几只狼剥皮的剥皮 破肚的破肚,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个干净,大家好不欢心,小刘探着身子挑着一块狼肉在噼噼啪啪的大火上嘶嘶的烤着,周迅雷用手指着他说道:
“这个小家伙就是不懂事,脸贴得那么近,你他娘的狼肉没有烤熟,你的小脸都成了剥皮兔子!”
小刘用手摸了一下,转脸喷了一下鼻涕:
“没事 ,军长, 我脸皮厚经得住烤 ,不怕!”
“你他娘的, 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样的炭火,你小子不听,过一会儿到外面小风一吹,用手一抹,你的脸皮都下来了!”
冯冠雄哈哈一笑:
“小刘 ,这没脸皮咋做人啊?”
小刘抬起眼皮看到那个大胡子白了一眼:
“冯旅长 ,你别操我的心了,你呀你小心等一下火烧连营,到时候咱两谁成剥皮兔子 谁没脸皮 还不一定呢!”
冯冠雄转脸望着周迅雷指着小刘说道:
“军长,这小子可是真牛气,竟然不把我这个大旅长放在眼里,说话这样没大没小,请军长大人今天开恩,把小刘交给我吧,我再给你配一个飞檐走壁 携仨打两 二十五个打一百的高手怎么样?”
周迅雷呵呵一笑:
“怎么样小刘, 可以吗?“
小刘把刺刀上的狼肉往炭火上一放 恭起双手作揖道:
“祖宗 ,你就饶了我吧,就我这个小身板,跟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土匪,恐怕连大满月过不了就只剩下名字了,军长 你没看看他是啥人,就是阎王殿里伺候阎王 我也不伺候他!”
小刘一席话把大家说得轰然大笑,有个参谋回头说道:
“小刘, 我们旅长有你说的那样厉害吗?我们跟他好几年了,这不,还是一副完整的好身板, 皮是皮肉是肉的不少一点!”
小刘眯起那双小眼睛笑着狡诈一笑:
“王参谋, 我哪敢跟你比呀,你有保身之术啊!”
“呵呵,什么保身之术啊?“
“什么?还用说吗?你们冯旅长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精通此道,不然的话,你们就是金刚之身也早就化为乌有了!”
冯冠雄把烤好的狼肉递给周迅雷,用手指着小刘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越说越玄乎了,快说!老子是一个痛快人,我这些手下也都是痛快人,小心今天得罪了我们让你回不去!”
小刘扑打掉飞到身上的火星抬起眼皮看了一下:
“我才不怕呢!军长都不走了,让我一个人走 我也不走!”
周迅雷一边吃一边笑:
“我这个小宝贝啊!越来越招我喜欢了,快说小子,这个土匪手下一帮人都有什么保身之术?”
“那军长大人既然问了,我得给您老人家留点面子!”
“中了, 小坏蛋,别卖关子了,把老子憋坏了,小心我把你扔到火窝里烤着吃!”
“你别 ,你别,我肚子里还有三个屁呢,别吃不上我的肉先把你们熏死了,告诉你们,你们得小心点,当初我一个人走夜路时,一群欺软怕硬的死狗追着我狂叫,被追急了…… 我裤子一脱咚咚咚三个响屁打过去,那群可怜的土狗一个个被打得满地找牙!”
“这小子, 这小子,狐狸熏狗啊!”
“哈哈,你他娘的 原来一肚子狐狸屁呀 快说 老子还等着呢?”
小刘乞求道:
“军长, 你非得逼着我说,等一下得罪了人你可得保护我呀!”
“你这小子真会逗人,你看看冯旅长他们这群人被你逗得香喷喷的狼肉都忘记吃了 快说吧!”
“你得保护我?”
周迅雷点了一下头 嗯了一声,小刘轱辘着眼珠子转了几转双手抱拳:
“列位官长,今天初到贵地多有得罪 ,海涵, 海涵,你们不是问我什么本事吗?今天我也就小寡妇走黑路子——豁出去了!”
他咳簌两声把头一缩:
“对不起!我还是不说罢了,话一出口我恐怕今天得满地找牙,因为我不相信军长,关键的时候他都是偏袒这个大土匪,请你们饶了我吧,在他的一亩三分地我想多活一会儿,我不想被人揍得满地翻滚,然后一脚把我踢到沂蒙山外,一不小心再借风势一家伙飞到徐州,把徐州那个指挥官砸得半死,我这事可就弄大了,到时候 想不名垂青史都难了!”
“哈哈,你看看这小子,这话说的越来越掉嘴巴了!”
大家还没有笑完,突然小刘嗷唠一声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刘。”
小刘像发疯一样双手在屁股上边打边嚎,带着哭腔:
“他娘的,是谁这么缺德,把老子的屁股弄着火了!”
看到小刘那个样子大家轰然大笑起来,边笑边喊:
“猴子的屁股着火了,猴子的屁股着火了。”
周迅雷站起来看到小刘屁股上被烧了一个洞:
“快点!把棉裤脱下来,洞太大了,用手掐不灭,屁股会起水泡的!”
小刘听到军长提醒边打边脱棉裤:
“哎!别蹦了,你这小猴子还害什么羞,你他娘的那套家伙谁没有啊!快点, 快点,脱下来!”
冯冠雄瞬间小刘抱起,另一个战士把他的棉裤拽了下来,小刘一下子光起了屁股,大家高兴的拍起手来,老土匪把小刘放下,用脚把棉裤上的余火踩灭,他边踩边得意地说道:
“小刘 今天火烧连营倒没有,变成了火烧猴屁股!“
“哈哈,哈哈。”
大家一顿围火烧烤野狼肉之后相继散去,旅部作战室只剩下周迅雷和冯冠雄两个人,冯冠雄给军长倒一杯热茶放在身边的桌子上,然后双手垂立站在他面前:
“军长, 这大冷天的来到我这深山窝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周迅雷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屋外的黑夜沉默了一会儿:
“冠雄啊,你也拉一个凳子坐下说吧!”
冯冠雄一挺身子:
“军长, 在你面前哪有我坐的地方啊!”
周迅雷微微一笑顺手拉来一个凳子:
“没有必要那么严肃,快坐下!”
“军长, 我们作部下在你面前站习惯了,现在让我猛不防坐到你的面前,和你面对面,这大冬天我得出一身汗,在军中你为长官我为部下没有平坐的理由,再一个除了这层关系之外,你待我恩同重生亲如嫡子,就这两条都没有我坐的理由,军长 你就不要勉强我这个大土匪了!”
周迅雷抬起眼来带着无限的深情望着立在面前的这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呼啸草莽的大土匪。
“冠雄啊!就平时而言,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家伙可不是真正的你啊!”
冯冠雄用手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
“军长, 我在别人面前什么时候都是一头无人敢惹 无人敢近 无人敢摸的大老虎,可是在你的面前这辈子别无选择了,只能也只能做一只猫,你的人品、你做人的基本准则、让我不得不像大神一样作一生的仰望!”
周迅雷微微一笑:
“你呀!你这个臭小子说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对我在兰封大战前救你一命感激不尽,可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出现在我们之间!”
“军长, 你说得倒好,如果是那样,我冯冠雄还是不是人啊?这辈子除了爹娘给我一次生命还有谁?你的大恩大德,情深于父母,恩重于泰山,如果在你面前有一刻忘记了你对我的再造之恩,那我冯冠雄还是人吗?作为一个人、一个呼啸草莽多年的土匪、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忘!”
“唉!不说了, 都过去了,说句实话,在 A 军这么多旅长中,也不知怎么了,我不知不觉把你放到了另一个位置,不管你的作战能力上还是你对我的忠诚,你都在我心中是一个特殊的身影,关键的时候只要把你握在手里,无论战场形势多么地严峻,心里都不慌,我周迅雷这辈子在部下面前最大的准则就是平等,在人群中作为领导者,只要做到平等才能有向心力、才能有号召力、才能有一挥手千军万马 风云雷动的气势,虽然如此,可是我做人做长官….. 你要说没有一点私心也不可能,私心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并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完全控制的,作为一个具有自私贪婪本性的人,谁也不能完全用意志左右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有的明显 有的无意罢了。
今天夜里我们两个关起来门说实话,你这个大土匪在我心中的位置牢不可破、永远是第一位,在A 军中没有人可比, 也不知为什么, 有的时候真是一种无意的、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这一次大战前,只有你 352 旅下辖四个团,大战之后下辖四个团的又增加了一个杨永清,杨永清在 A 军的资历任何人都无法比的,他是第一次菏泽大战中杀出来的唯一团长,忠心耿耿的跟了我多年,我对他再好,始终无法突破忠诚部下这个词意,可是对你……虽然我在内心里不愿承认,这种概念却始终存在,我对你不知不觉除了上下级的友情之外,还有一层深深的亲情,我这辈子领兵打仗对待部下始终如一,处处都是以一个‘公’字为先,可是到了你这里我这个‘公’字有点变色了,呵呵,你这个家伙让我改变了一辈子做人的形象和准则,不知怎么了,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了你,当时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当把你抓住,拿着上级枪毙你的命令,我很痛苦,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当时心中只有一种想法,我一定要救你一命,不管冒多大的风险,哪怕是生命的危险,当时那个样子你是知道的,我带着部队,因为被人诬告抢劫军用仓库双手带着手铐,也是一个得罪之人,打完兰封战役之后,也是一个押牢待决的人,可以这样说,当时我自己都生死未卜,可是看到你,我没有丝毫考虑也就豁出去了,说句实话当时有一部分力量是有意的,可是大部分力量是一种无意识的,完全是出于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那种人们常说的冥冥之中的缘份吧,也许我们上辈子是兄弟 是父子 缘分未尽,这辈子以部下的方式又让我们重新走到一起,让我们在这个风云激荡的世界用我们的勇敢合力拼出一双生命自我塑造的佳话来!
冠雄啊!什么也不要说,我们两个既然这样走到了一起,不管是上下级 是兄弟还是父子,我们都要好好的续写今生今世的缘分,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我们两个就闹他个天翻地覆、闹他个山峦崩摧 河水倒流……闹他个天崩地裂海水红!
在国家民族危难的今天,也正是我辈用生命和鲜血拼杀的时候,我们在这场民族大劫难中,不图名不图利,就把我们的脑袋扛在肩膀上拼吧!拼和杀才是我们这辈人真正的人生价值之所在!”
冯冠雄双手垂立在周迅雷面前,这个平时比阎王爷还恶打起仗来摧枯拉朽咬钢嚼铁的大英雄大土匪被周迅雷一席话说得泪流满面,他默默的垂耳恭听,任泪水从脸上滚到嘴里顺着胡子滴下,冯冠雄泪水盈盈,他看着周迅雷慢慢说道:
“军长 这辈子你遇到了形同慈父的好长官 冯先生,教你读书 叫你做人,你对冯先生什么样的情怀,这辈子我冯冠雄对你就是什么样的情怀,在长官面前你是一员猛将的形象,可是你这辈子读了不少的书,受到冯先生和你的笔墨先生深刻的教育, 不管是说话或做人,我这个没有读几年书的草莽土匪什么时候也不能与你相比,这辈子反正我是拜倒在你的脚下了,你的做人 做事都给我很大的震动,深深的影响了我这个原来只知道打打杀杀义气一切的莽汉子,遇到了你我才知道,这辈子怎样做人、怎样做男人、怎样做军人、怎样做一个忠于国家和民族的铁血军人!
你不仅给了我一条命,可以这样说,你给了我后半生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的标杆,时时刻刻在用你的伟大影响着我 催促着我呵斥着我 鞭策着我,让我像你一样这辈子都要堂堂正正 光明磊落的做人 做军人,你对国家对民族忠于职责,作为一个杂牌军从来就没有把来自蒋先生的待遇歧视放在心上,始终以国家民族的安危利益为最高出发点,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问心无愧的去拼杀,实话告诉你军长,这辈子与你相遇,你用你的形象影响了我的一生,现在我以旅长军人土匪的形象与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同时,我也开始像你一样读书了,而且在战斗的间隙我不只是读了一本,我读很多本,把你送给我的那些书几乎读了一遍,《三国演义》《水浒传》《中国通史》《杨家将》《岳飞传》等等我都读的很有趣,除了那本《红楼梦》之外,我都能读懂!”
当周迅雷听到一个莽汉土匪读书的时候,他忧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下把冯冠雄拉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哪曾想冯冠雄屁股一挨凳子就弹起来了:
“军长 ,你有你做人的原则,我这个大土匪也会做人了, 当然也有自己的原则!”
“唉!真的想不到,你这个大土匪还能真听我的话,当初我送你书的时候,你猜参谋长和副军长说什么?他们说我是对牛弹琴,他们说读书对于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土匪来说比要命还难,可是我没有看错人,我看你这个冯冠雄凶恶之象中有一种善色,粗糙之中还有一点点的别人看不出来的柔肠,只有我看到你冯冠雄不仅用刀枪可造,同时你也可以书本重塑!
没有没有,我这个性暴如火的雷神爷没有看错冠雄,这就是一个开始,读书能给你铁血沙场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书它是一面镜子,它能让你时时的对照自己醒目自己 修正自己,不错不错,有进步,比给我攻下一座城池功劳都大,他们都说你冯冠雄只能扮演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可我觉得还有一个角色你更加适合,那就是帷幄运筹决胜战场的大将, 呵呵,你这个鬼小子知道, 我对你的用心良苦!不错 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 冠雄你想一想, 我们做军人的最高境界除了冲锋陷阵 攻城略地之外还有什么?那就是帷幄运筹,我跟着冯先生从一个小兵蛋子做起的,一路走来,我对此深有感触,所以当我喜爱上你的时候,我却自觉不自觉的想往这方面领你 培养你,如果你能从这场辽阔的战争中侥幸活下来,等战争一结束,我们这个国家最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些建设人才,更需要那些能够威震四方的伟大将才,有了这些将才,我们的敌人才能对我们敬而远之,有了这些将才,我们的老百姓才能安享太平 安居乐业,有了这些将才,才能保障我们的国家有一个长期和平的建设环境,否则 再好的建设计划也只能束之高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