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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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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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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四百零一章 重返鲁西南(59)

菏泽城内的战斗继续进行,天亮之后,在东西 南三个方向的配合下,北门的冯世伦部也迅速获得突破,到上午十点,菏泽四门全部被 A 军攻克,从此菏泽战役由铁城攻坚转化为短兵相接的巷战。

在菏泽攻城的战斗中有必要说一下东门主攻夏文礼,大犬岩一吸取了鄄城教训,在 A 军包围菏泽前就彻底控制了城内的伪军部队,营长以上的军官全部被鬼子挟持在司令部,只有 3 营长张天云因为父亲有病回了城内的家侥幸躲过一劫,菏泽战役打响,他悄悄潜回部队没敢轻举妄动,等第二次周迅雷投入猛烈的炮火对菏泽正式攻击时,他感到机会到了,悄悄突然干掉监视他们的小鬼子,率领部队向夏文礼攻击的东门杀去,他的突然出现,弄得小鬼子措手不及,在内外夹击下,防守东门的小鬼子迅速崩溃,东门被突破。

但是这一结果早已在周迅雷的预料之中,从兵力布置上他把破门的希望都寄托在手里的两支王牌旅,但是这一布置与其说是一种对冯冠雄和杨永清的重托和信任,倒不如说是对夏文礼的一种激励,这就是一个战役指挥者的智慧和素质,这就是他冥冥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为将之道,这就是他驾驭部队使用部队的高明之处,他身为带军之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是随意的,都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这就是为将者的看上去无意实际有心 看上去浅显实际深奥的智慧体现,没有周迅雷天大的信任让夏文礼独当一面,就不能扫净夏文礼内心的不安和惶恐,就不能让他有如归的感觉,没有他的孤身视察部队就不能迅速在这支刚刚反正的部队中形成风卷波澜的归心效应。

用兵并不是简单粗暴的命令,实际上完全是一种最高智慧的大对决,虽然最终体现在生命肢体的较量上,但是这种较量只是取胜的一个普通条件而已,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战场上双方指挥者的智慧较量,由此可以看出,人类的战争其实就是一种大脑智慧和血肉之躯的综合搏杀。

在 1939 年初春的这场大雪中,第二次菏泽战役进入转折点,存放有小鬼子黄河部队弹药粮秣的物资补给基地被 A 军攻破,对于从不把那些扛着破枪衣不遮体的中国军队放在眼里的日本鬼子来说着实出乎他们的预料,怎么也没想到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拿着上世纪老套筒的中国军队能迅速攻克固若金汤的菏泽城,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一种措手不及,倒不如说是一种不能容忍 不能接受的让他们不得不暴跳如雷的极大侮辱,这样的侮辱对大日本所向无敌的皇军来说,不管是心理上还是形式上都是可耻的 都是让他们剖腹自杀的奇耻大辱,他们一直不相信,突过黄河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番号的部队能够迅速突破苦心经营的菏泽城,没有想到,这群从黄河彼岸杀过来的中国军队下新乡 摧鄄城,又出乎预料的围攻菏泽,并且破坚而入。

黄河战役失误之后,小野元三郎刚刚闷闷不乐的回到徐州,菏泽的警报骤然响起,让他像个受惊的野兽一样暴怒异常,他是占领区最高指挥官,在这一带负责固城守土,眼下巢穴燃起大火,存放有重要物资的菏泽四门已破,大犬岩一联队陷入四门洞开的苦战之中,这个鲁西南小城危在旦夕,一旦菏泽失陷,他不说镇守菏泽那个精锐联队的存亡,就菏泽仓库中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都让他都麻雀抬轿——担当不起。

想到这里他出了一身冷汗,一旦菏泽城内的军用物资落入叫花子一样的中国军队手中,那些物资足够中国人迅速武装起来几个军,就会有十万人突然从鲁西南这片土地上拿着他小野元三郎送给他们的武器呼啸着呐喊着与大日本皇军展开一场又一场血海尸山的大拼杀,对这片刚刚征服的土地来说,这样群突然带着极端仇恨的中国人衣衫褴褛瞪着血红眼睛向他们扑来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他作为这片土地上的最高统治者就是不丢掉性命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他那种深入骨髓的武士道精神迸发了出来,他从房子外面的雪地上冲进指挥部,推开忙碌的参谋绰起话筒,瞬间犹豫了一下又突然放下,把手稳稳的压在话筒上,停了一会儿,他那种傲慢的大日本皇军的气派又迅速恢复了正常的应有的自信,他决心以大日本的武力来消灭这群从黄河彼岸跳过来的中国跳骚。他对此非常自信,他完全有把握实现自己的目的,从敌人攻击的猛烈程度和短时间破门的情况来判断,这群过黄河的中国人至少有两三万人,按一个完整的编制来说应该是一个军,就目前他手中的兵力而言,他完全有把握有信心有能力吃掉这群老虎头上瘙痒的中国人,因为在菏泽以东的济宁有 47 旅团,在菏泽西北的濮阳有属于他指挥的 33 旅团,在菏泽西南的开封还有一个师团都能派兵支援,至于南面的商丘,有张锡峰皇协军两万八千多人,四个方向同时出兵,东和北各有一个旅团,西至少一个联队,南面的张锡峰在保证陇海铁路安全的情况下至少派出三个整团,在四面压力下,这群突过黄河在老虎头上跳舞的跳骚就是不遭灭顶之灾至少也得尸横遍野。

想到这里 他慢慢拿起话筒:

“给我接菏泽!”

“嗯, 大犬君 ,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菏泽最高指挥官大犬岩一联队长镇静的声音:

“请将军放心,给我五个小时,一定会把突入四门的支那猪赶出去,并且把他们送上皇军的屠宰台!”

“哈哈……我相信你,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那群支那猪,而是我们在青云寺附近的十几座地下仓库,用水泥浇筑完成的粮弹物资仓库,你知道吗?”

“报告将军, 青云寺的仓库安然无恙,那里有重兵把守,所有仓库的出口已经全部封死,就是炮弹打过来,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好!现在我不要求你非要把这群攻破四门的支那猪赶出去,只要你给我安然无恙的守住那十几座地下仓库就行,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指挥部队把这群支那猪四面包围起来,架起大火,就让我们在这个大雪的春天吃香喷喷的烤猪肉吧!”

“谢谢将军的风趣和幽默!”

“再次强调一下,你只要你在菏泽城里给我守住仓库,坚持五六个小时就行了!”“请将军放心,不要说五六个小时就是十个小时也行,这句话是我向你立下的军令状,如果做不到,我的脑袋就是天皇陛下和你的!”

“大犬君, 天皇陛下和我都不要你的脑袋,我们就要菏泽那十四座地下仓库,因为你的脑袋不能与那十四座仓库的价值相提并论!”

“报告将军, 职下明白!”

“两个小时之后,你的四周都会出现皇军和皇协军对这群支那猪的围猎部队,一场鲁西南屠猪战就要开始了!”

小野元三郎放下电话之后分别给济宁 濮阳 商丘开封四个方向下达了迅速出兵的命令。

命令到处,四个地点的敌人迅速集结,A军发动的这场菏泽战役的第二阶段算是正式开始了。

在暴风眼的菏泽,这个时候我攻城部队正在加紧巷战,对敌人采用穿插分割能消灭的迅速消灭,不能消灭的一点点的挤压敌人的生存空间,此刻的巷战是迫击炮和手榴弹的天下, 也是中日两国军队拼意志拼实力的时候, 鲁西南这里不是山区,这里城市的建筑没有山区的石头城那样坚固,除了为数不多的砖混建筑之外,大部分都是土坯茅草围成的小屋,对于这样的贫民区,迫击炮和手榴弹最有发言权,在敌我逐屋逐巷的争夺中,双方的迫击炮都能给对方造成很大的杀伤,一发炮弹飞过去,一座茅草屋就在大火中坍塌了,在里面战斗人十有八九都会葬身在这样的活坟墓中。

冯冠雄旅已经全部拿下南门附近所有的居民区,正在向马家大货栈的方向发起攻击,西面杨永清部向城内攻入的更深,已经攻到贾家大房,北面的冯世伦虽然最后攻入城中,但是在撕破鬼子的城防之后也像利剑一样迅速向小鬼子纵深猛插,已经攻占铁匠铺以南的大片居民区,并且果断的把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从荷塘分离出来,不到两个小时这股鬼子就被彻底吃掉了。

率先破门的夏文礼部队,在与城里内应部队汇合之后,兵分两路,一部分向小鬼子的心脏地带联队司令部发起攻击,另一部分向敌人重兵把守的青云寺军用仓库发起攻击。

到下午的四五点钟,A 军的攻城部队已经攻战菏泽城的大部分地区,一天一夜的血战把小鬼子压缩在以政府和青云寺为中心的纵横不到三华里的狭窄地区,以这样的猛攻速度,这群小鬼子很快就会成为A军的腹中餐,很遗憾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战役已经进入了转折点,也是本次战役的重点阶段————打援!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先机往往属于那些机敏的洞察者, 谁能准确把握这个先机,谁就握住了战场的主动权,那个时候胜负也就有刚开始的扑朔迷离变得非常的清晰和立体,面对因此而留下来的血海尸山有的哭有的笑,哭的痛心疾首 撕心裂肺,笑的风烈云淡 悲哀无限,这就是我们人类自身所发起的战争,一场战争的胜利对胜者和负者双方来说,无论面对眼前的血海尸山是哭还是笑都是一种人类自身的劫难和悲哀。

生命的歌声正是源于此,包括那些在草丛树叶上的虫蛰,所有的歌声其实就是生命对生存和进化而起的残酷搏杀的一种祭奠,再美的歌声不管以怎样的节奏顿挫和张扬,那些被线条和音符表达的所有情感都是一种生命对自身的悲诉 一种锥泣 一种无助的无奈的呐喊,只是这种声音对生命本身来说显得更加苍白 微弱和无力,当我们对生命自身进行沉思的时候会突然发现,原来生命就是一种悲哀的富有生命躯体的音符,在不同情感的诠释下无尽的演绎着生命的绝望。

冰冻的水分子在玻璃上结成美丽的冰花 在草叶上凝成一颗折射出太阳七色的银露,这种物质的存在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命存在的最低最简单的生命形式呢!

啊!生命是一粒沙尘,生命是一颗露珠,生命是一片冰花,生命是一缕看不见的风,生命是一种有形无形的存在,这种存在都是这样的普通,可是我们又有什么样的理由把自己冠以伟大和渺小呢?

周迅雷的心已经不在菏泽这个凤凰涅槃中的小城,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高度洞悉着四周的援敌,四个方向的援兵来得很快,都倾尽可能出动了最大力量,他们的气势和目标非常明显,就是想在这个黄河东岸的鲁西南小城打一场歼灭战。

虽然四周的援敌积极出动了,但是由于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没有停息,所有的道路都被大雪深深的掩埋,这样的天气除了装甲部队和骑兵部队之外,其它的部队行动起来相当困难,步兵背着六七十斤重的粮弹,在平地一尺多深的大雪中举步维艰,走不了多远就会精疲力竭,这场大雪,让在这个大平原展开厮杀的敌我双方的运动速度大打折扣,然而战役已经打响,菏泽城已被中国人攻破,库存在菏泽城里的大批军用物资成了四周敌人出动的最大动力。

在火鸟的羽翼下,菏泽城淹没在一片烟火之中,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到处都是冲天而起的滚滚烟尘,到处都是在爆炸和大火中轰然倒塌的房屋,在这种人间炼狱里厮杀的人群谁也不肯罢手,谁都想把对方置于死地,在一片片火光冲天的居民区 街道 房前 屋后,敌我双方展开了破釜沉舟的大拼杀,我攻城部队从四面打进来,把城里的敌人紧紧的包围着 分割着,他们从四个方向像吃饼干一样, 对敌人一片一片的分割吃掉 再分割 再吃掉,这样的战斗都在逐街逐巷逐屋的争夺中,小鬼子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困兽犹斗,敌我双方为一座房子一片废墟都进行着反复的争夺,谁都寸土不让,我英雄的A军巷战部队在鬼子一波波的猛烈反击下,一座房子一条街道一寸一寸的用生命用鲜血用大片的尸体一点点的往前挤,每攻占一座房子都要经过反复数次的拼杀争夺,一条街道敌我双方都能反复异手几十次,这样残酷激烈的厮杀,每一次的反复都是敌我双方用鲜血生命用血海尸山写成的,在这种血与火中争夺来的每一寸烧黑的土地上,组成这种土地的每一颗沙粒间都浸满了敌我双方的鲜血。

战争的意志就是胜者的意志,就是暴力和智慧君临世界的意志,这样的意志每到一处都会把那清白之世瞬间变成人间炼狱,这是存在矛盾激烈对撞的结果,这是胜者用暴力和智慧碾压败者意志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只能在冥灭生命的基础上接受胜者意志的确立。

可是为了援助菏泽,济宁第 47 旅团已经出动,前面有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装甲部队开路,后面都是步兵,两边是骑兵,浩浩荡荡。与此同时北面濮阳的 33 旅团也气势汹汹向菏泽杀奔而来,商丘的汉奸张锡峰更不敢落后,又过了一个小时,开封城里的内线发来了电息,开封城里的121 联队正在上火车,准备从兰封下车以后开赴菏泽战场,在几个小时内,济宁 濮阳商丘开封之敌一共出动了日军两个旅团外加一个联队 汉奸三个团,前前后后加起来两万多人,四方云动风雷滚滚,鲁西南将陷入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拼杀之中。

小野元三郎这样的气势明摆着是想让菏泽城内的大犬联队纠缠着我军,然后来个四面铁壁合围,把菏泽内外的中国人来个一网打尽。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一切又都在计划之外,一场大雪会大大的降低打援部队来来回回的机动,大雪平地一尺多厚,松软没膝的大雪又怎样运动部队呢,这是周迅雷最发愁的地方,但是眼下战役的打援已经拉开,敌人按照他的预想上来了,这场仗怎么打,怎样才能把大火中烧熟的栗子拿到手里。

电话铃声不断响起,不断有新情况送到参谋长赵燕来手里,一场重感冒刚好,从他的样子来看,这场重感冒足足让他脱了一层皮,使他本来就不厚实的身体更加单薄了,外面这场持续两天两夜的大雪好的是没有咆哮的白毛风,否则他干草一样的身板瞬间就被狂野的白毛风卷到空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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