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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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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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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四百一十二章 重返鲁西南(70)

当生命为意志毅然舍弃的时候,这种生命的价值就会在相对的概念中陡然而起,让相同意志的生命肃然起敬,7 连二百八十多个英雄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我们的民族战斗到最后一息,他们是可泣可敬的,他们一个个用鲜活的生命共同树起了祖国高耸云天的伟大身躯。

他们在民族的概念中都是一棵棵普通的小草,如果不是战争,如果不是中华民族在二十世纪初突发这场旷世的民族生存的大危机,他们又怎能与英雄这个词语相联系呢,他们静守着他们的土地,他们生活着他们的生活,他们追逐着他们的女人,他们悠扬着他们的爱情之歌,他们为子为夫为父默默无闻,在他们自己生活的田野和村落,风雨中他们披一挂蓑衣,霜雪里他们踏出自己生命的路辙,书写他们自己的生命田野清风 稼穑的故事,村前屋后徘徊他们自己的风月,他们把生命当做一种宁静的歌,在低吟高亢中涉过时光划过的一条条让他们无法回头的江河,他们在微笑中收笔自己的生命故事,平淡的字眼记述着他们生命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的走过,他们回首人生也可以拥有自豪也可以拥有喟嗟 也可以拥有悔恨 也可以拥有蹉跎,这就是他们生命平淡的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战争改变了他们作为小草生命的印辙,战争让他们平静的生命瞬间跌入激流,战争让他们平静的生命片刻陷入旋涡,他们一个个从宁静生活的农民变成了沙场冲杀的军人,生命的转换身不由己,完全都是迫不得已,为了生存 为了民族的不息 为了祖国的安全,不得不把手中的犁耧 锄 耙 化作沙场上厮杀的刀 枪 剑 戟,战争铺天盖地而来,谁又能把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而独善其身呢?生也 死也 存也 亡也,一切的一切到最后都是战争的结果。

在悲壮的自杀式的大爆炸中小鬼子伤亡惨重,第二次攻上来的鬼子群也只剩下两百多人,柳园西的前沿阵地已经没有了我们的人,小鬼子在坦克吼叫中越过 7 连的阵地向废墟的柳园村内冲去,7 连 英雄的 7 连打光了,营长马中原带着 8 连 9 连从村东杀过来,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中,你看机枪步枪 手榴弹 手雷在混战的人群中像刮风一样呼啸开来,坦克的前后左右都是拼杀 爆炸翻滚的人群,一片片大火中到处都是翻滚的厮打,从火中滚出来,又滚进去,敌我双方七八百人在柳园的废墟中混战 厮杀了起来。

敌我一片大混战 一片大厮杀,到处都是翻滚跳跃的人群,到处都是死亡凄厉的惨叫声,敌我生命最后的绝望爆炸此起彼伏,一片片的生命在一团团翻滚升腾的烟雾火光里被瞬间撕碎,两群生命意志相向的搏杀者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把自己的生命变成血肉模糊 支离破碎的尸体,到处都是大火,到处都是瞬间死亡的惨叫,生命在这里变得一文不值,都在各自意志下将对手毁灭 将自己毁灭。

坦克吼叫着把一片片厮杀的人群压成为血泥,这些钢铁的庞大怪物如入无人之境,嗖嗖的子弹在钢板上叮当乱跳,79 旅是 A 军的老部队,他们从长城到山西河北 江苏 山东一路上厮杀,没少与小鬼子这些自持无敌的钢铁怪兽进行拼杀,他们由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变得镇静自如,今天的狭路相逢,几声连续的集束手榴弹爆炸之后,在我冲锋的人群中,横冲直闯的钢铁怪物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在废墟中燃起大火。

熊熊的大火中到处都是大拼杀的人群,到处都是满身火苗在地上翻滚嚎叫的身影,双方的炮火把彼此的增援线路打得密不透风,小鬼子增援上来的一个大队在两华里的冲锋中被我密集的拦阻炮火打得死伤惨重,望着铺天盖地的炮火不得不停止向村内增援,改为用重炮群阻拦我军继续增援。

庄内的战斗还在激烈的进行着,敌我双方所进行的搏斗就是刺刀 赤膊交手的肉搏战,我们人多小鬼子人少,虽然小鬼子的战斗力远远强过我军,但是现在遇到的可是经过几十场大拼杀磨砺出来的老 A 军的底子部队,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经验一点也不逊色于攻进庄内的这群鬼子,这是鬼子的109 大队大队长加田茂,我攻入村子的部队也是一个呼啸风云的铁血杀神,他就是 3 营长马中原,在这样的环境中在这样的激烈的战斗中敌我双方从军官到士兵各自为战,这样的大混战已经没有大队长和营长,他们都成了跳跃扑杀的战斗员。

马中原是来自豫东的铁血大汉,他跟着周迅雷铁血征战十多年,在 A军中也是有名的恶鬼杀神,他把手枪往腰里一插,从地上绰起三八大盖,带着两个警卫员呼啸着冲入敌群,他端着刺刀往前冲,跳过一片大火,回头大喊:

“别管那么多——给我杀——给我用刺刀杀!”

马中原吼叫着冲上废墟, 大火瞬间把衣服烧着, 警卫员大喊, 他好像没听到似的,四五个鬼子正围住 8 连长马世贵进行拼杀,他大吼一声从废墟上跳下去,噗噗两刺刀干掉两个鬼子,剩下那个鬼子拖枪就跑,马世贵这个老兵拔掉刺刀,没等那个鬼子转身,刺刀就从后面穿透了他的心脏。

“好样的 ,老贵!”

他们相视一笑又扑向扑杀的人群,马世贵把那个失去刺刀的枪一扔,弯腰绰起一把三八大盖,吼叫着向左边跑过去,有个小战士就拉响了手榴弹,轰的一声,周围的几个鬼子同赴黄泉,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把马世贵扫倒在地,一个鬼子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刀,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本能一个翻滚,躲过死神致命一击,他没有来得及站起,那个鬼子被马中原来了一个透心凉:

“马世贵 ,快给我滚起来!”

马世贵一看营长的刺刀救了他,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

“营长 ,这里危险,你向后面撤吧!”

“少废话——给老子杀!”

话语没落地,从左边那片燃烧的大火旁冲过来四五个鬼子。

“我来掩护 营长!”

马世贵准备扑上去,马中原拉住他的后衣:

“别慌 ,老子对付他们!”

马营长从腰里拽住一颗手榴弹,顺手丢了过去:

“趴下!”

手榴弹冒着烟在鬼子脚下一滚并没有响,马中原大手一挥:

“跟我上!”

他们还没有站起来,那个哑弹在鬼子背后轰的一声爆炸了,四五个鬼子被炸倒在地,他们像闪电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几刺刀把没炸死的鬼子送上了西天。

他们结成团挺着刺刀向前冲上杀,在前面被炸断的榆树边,三个战士围着一个鬼子,没有想到小鬼头腰里的手雷也爆炸了,轰的一声炸倒一片。

在 79 旅的防线上,从南司庄到北面的西郭屯都在进行大拼杀,杨永清已经处在鬼子全面的攻击中,更可恨的是,在柳园南面的西新庄和林庄也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大战,不过 这场大战是中国人与中国人的大战,伪军马世荣团在鬼子严令下向我西新庄和林庄疯狂攻击,镇守这两个村庄的我 57 团 1 营,双方立时枪炮相加烟尘滚滚血肉横飞,就这样一群中国人穿着不同的衣服为了不同的目的展开了雪地 村庄的大拼杀,这群狗汉奸虽然没有鬼子成群结队的坦克做掩护,但是他们在密集炮火掩护下一次次的向这两个村庄展开了猛烈的进攻,在敌我厮杀的阵地前叠压起一片片中国人的尸体。

这是一种民族的悲哀,这样的战斗完全是我中华民族一种痛心之极的耻辱,没有办法,在我们这个崇尚英雄的民族内竟然有那么一些没有骨头抛弃祖宗甘心做日本鬼子马前卒的人, 在这样一群人的内心中,他们已经没有了民族最起码的耻辱感,没有了做人的最后一点良知,他们变成了一群没有廉耻的行尸走肉,这种悲哀是我们民族的悲哀,这种耻辱是我们民族的耻辱,在这场中华民族旷古的大灾难面前,有那么一些人为了活命为了他们人生哲学中的所谓的荣华富贵抛弃祖宗成了民族的弃儿。

让我们再把镜头拉向柳园,村内的大混战还在激烈地进行,敌我双方都想往小村子内增加援兵,彼此密集的拦阻炮火让双方的指挥官都放弃了这种打算,这个重要的小村子属于谁,这个时候不再决定村庄外面那些企图的增援者。

爆炸飞起的弹片击中了警卫员王聪的脑袋,这样激烈的战斗谁也不会愚蠢到弯下腰去救一个不知死活的伤员, 马中原和马世贵和剩下的那个警卫员结成三角阵形,向激战翻滚的人群杀去。

前后左右都是刺刀的撞击声和绝望的惨叫声以及最后英雄的爆炸声,这样的英雄爆炸不单单是A 军所独有,小鬼子陷入绝望也会毫不犹豫的磕响手雷与我们的官兵同归于尽,马中原他们冲向那座正在燃烧中摇摇欲坠的房子,在激烈的搏斗中,不断有人在绝望的大喊声中拉响手榴弹,他们刚刚冲到旁边,燃烧的房子就轰然倒塌了,把房前那片厮杀的人群埋在下面,马中原马世贵以及警卫员赵小兵这次也没有逃出劫难。

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双方的肉搏持续了两个小时,生命都在这种人间最惨烈的大混战中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在燃烧的废墟上在炸断的大树边在倒塌的断墙后到处都是横陈的尸体,双方的拼杀已到最后的时刻,被倒塌房子砸在下面的马中原爬出烁烧的瓦砾,警卫员和马世贵已经牺牲,他操起枪又冲了上去,最后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我军以伤亡三百多人的代价彻底全歼了冲进村里的两百多个鬼子,柳园村又被 3 营在一片片尸体之中夺了回来。

马中原还没有喘口气,小鬼子铺天盖地的炮弹又来了,独立 79 旅的主阵地柳园村因为防守的 3 营伤亡殆尽最终还是被鬼子突破了,消息传到指挥部,旅长杨永清甩掉电话,立即命令旅部警卫营和特务营从马头镇向西杀了过来,与八百多鬼子在柳园东部的一片杂树林里迎面相撞,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在柳园东的一片树林里又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拼杀。

在小鬼子孤注一掷的攻击下,整个独立 79 旅的防线已经白热化,杨永清非常清楚,要想稳住整个防线,必须坚决把突进来的鬼子打回去,重新攻占已经成为废墟的柳园村,封堵住防线的缺口。

如果这股强敌突破柳园就能直扑马头镇,而马头镇后面就是菏泽,那么军长制定的全盘计划机会泡汤,那他杨永清还有何面目立于 A 军?他作为 A 军的老人,跟周迅雷这么多年,眼下什么也不说,就在这场大雪中甩下棉袄 光着膀子和敌人拼 到底!

一个参谋悄悄说道:

“旅长 ,我们往后撤吧,战场离这里还不到 500 米,小鬼子随时都会突过来!”

杨永清怒不可遏, 一拍桌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

“撤!往哪里撤呀?背后就是菏泽城,79 旅打光也绝不撤出马头镇,如果在这里挡不住鬼子,马头镇就是我的坟墓——58 团!”

那个参谋怯生生地说道:

“旅长 58 团在攻打菏泽的战斗伤亡惨重, 失去战斗力……正在菏泽整补……”

杨永清一愣:

“娘的, 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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