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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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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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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五百三十四章 风雪霸王祠(18)

A 军突破小鬼子的铁路防线以后,山岩信夫率领十万重兵并没有越过铁路线向南继续追击,并不是因为他想放过周迅雷,而是活动在沂蒙山东部的苏鲁战区部队以及由山西进入山东的八路军在小鬼子背后展开了大规模的活动, 他害怕徐州有失,所以才及时结束了对 A 军的追击。

其实山岩信夫对这次失手从内心里非常懊恼,他本来想在升任徐州占领区司令官后给顶头上司露一手,没想到费尽心机给周迅雷设计好的死亡之役会落下这样的结果,不但猎物没有束手就歼,相反还损兵折将,最让他心痛的是,在张铁集还送掉了自踏上中国以来就跟他一起征战的黑井 22 旅团,黑井的覆灭让他痛心疾首,如果说这次战役的最大战果,那就是把 A 军从山东驱赶到了江苏,由徐州北部转到了徐州南部,依然在他的卧榻之侧,依然让他不能安枕。

周迅雷撤到骆马湖之后,突然接到第 3 战区的命令,让他们在骆马湖地区停下来做短暂的休整,A 军经过连续的战斗和连天连夜突围的急行军 强行军,部队已经到承受的极限,毕竟都是血肉之躯,在小鬼子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下,一路上从山东打到江苏早已筋疲力尽 疲惫不堪,谁也没多想,整个部队就停了下来,这场战役完全是一种掣肘下的被动之战,虽然小鬼子为了消灭 A 军在河北山东交界的广大地区集中了十多万人,但他早已下决心要在冀鲁豫地区与小鬼子周旋到底 拼杀到底,可是上峰命令下来他没办法,拿着那张让他忧心忡忡的电报,除了接受命令以外剩下的只能是摇头叹息,他想 这也许是上峰出于对他的关心, 害怕 A军面对十万强敌陷入危险之中,除了这也许之外,还有没有另外的“黄雀”呢?

是啊!他自从去年率领 A 军突破黄河以来,在冀鲁豫地区连战连捷,部队以吹气的速度发展到八万多人,不要说他这个杂牌军,在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也没有这种情况,唉!这也许就是那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人心难测,大概和当年冯先生的抗日同盟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娘的到这个时候还打这样的小九九,想起来真是让人心寒,不管他们怎么想, 反正老子心中无尘也不怕风来吹,我这辈子已经和你们斗够了,再也不想斗了,我只想好好的在战场上为国家为民族尽心尽力的去杀敌,别的我什么也没想,可是可是……这个到处都是险恶漩涡的世界啊!谁又能知道 谁又能理解我这颗简单的心呢?

不管怎样折腾,在国家和民族危难的时刻,我周迅雷和手下的这帮兄弟一定会无怨无悔地与小鬼子拼到底,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军棍,为大!我是中华民族的儿子,为小!我属于我自己,这辈子我累了,再也不想和你们费尽心机勾心斗角,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既然当了中华民族的儿男,做了一个普通的军人,能够让我为祖国心无杂念的拼到底吗?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非要有那么多的小九九,我们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为什么就不能团结紧呢?明争暗斗了几十年难道你们还没有够吗?如果没有中华民族内部连年争权夺利的相互大拼杀,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能内耗到让一个弹丸小国打得七零八落这种地步吗?你们也是中国人,难道你们不能站在民族国家的角度上拿出片刻的时间想一想吗?到了什么程度,人家都打到我们的后院,我们一边拼杀还要一边留着余光提防着来自背后的暗箭,我的同胞啊!你们累不累呀?什么时候你们才能把心完完全全放在中华民族的位置上呢?如果是那样,你们也算为中华民族立了一大功,我这副上跪天地下跪父母的金膝为了感谢你们,会给你们跪下——因为我爱我的国家,我爱我的民族。

周迅雷对这种事情越想越苦恼,他像茫茫大雾中的航船,不知命运将要带他驶向何方。

在一纸电令之下,A 军暂停在骆马湖地区,军部和特务旅扎在骆马湖南岸的蔡集镇,354 旅驻扎新河镇, 79 旅驻扎姚集镇, 355 旅驻扎魏集镇, 353 旅驻扎时集镇,补 1 旅住颜集镇,补 2 旅住关庙镇,骑兵旅住刘集镇,炮兵旅住塘湖镇,在北面迎敌的是冯冠雄的 352 旅,各部队到达这里已是人困马乏,除了留下一些警戒部队以外全部进入休整之中。

现在的 A 军由于没有得到后勤冬衣的配送,全军冬装全都是缴获的,这支部队突破黄河以来从服装到武器基本上全部都换上了日式装备,尤其是他们连续歼灭了小鬼子几个治安旅团之后缴获了不少的重炮,这些被周迅雷视为宝贝的东西,行军再困难,哪怕是万分紧急的突围依然严令部队不得丢失,这些重炮并没有辜负他期望,在突破山岩信夫给他们设置的两道强大坚固的封锁线时可是出了很大的力,重武器的杀伤力和震慑力确实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突破小鬼子用火车皮做成的钢铁防线时,如果没有这些重炮后果不可设想。

进入 1940 年 2 月,在蒋介石的眼里,周迅雷依然是贼性不改,把活动在这一地区的江苏抗日救国军强行补充到部队里,只给他们留下一些活动的架子,抗日救国军司令告到江苏省主席韩德勤那里,韩德勤惹不起这个敢抢军用仓库差点被委员长枪毙的雷神爷,他把这一情况给蒋介石汇报,委员长拿着电报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转手递给身边的冯玉祥将军:

“大哥 ,你看, 你这个雷神爷又在韩德勤那里开抢了,把他一万多抗日救国军给吃了,这个差点人头落地的家伙仗打得好敢杀敢拼有一股子血性,可是这种土匪的本性难改呀,你说怎么办吧!”

“哈哈,这个周猛子,从山东一路上上杀到江苏,连续突破小鬼子两道重兵防线,损失一定不小,一到江苏也许是饿极了, 也不看谁的饭, 抓住乱吃, 好好……让他把吃到肚里的东西吐出来!”

冯玉祥笑着这样一说,蒋介石摇摇头:

“大哥 ,看看,你又护短了不是,我只是说一下,算了 算了……人家是一个跑了一千多里的饿汉子,就让他吃吧,这点我理解,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处于冀鲁豫那个四战之地养成的习惯,算了算了,什么你的 我的,我们两个都是国家的,都是为了抗日打鬼子!”

说到这里 这两位冤家兄弟都用手指着对方仰头大笑起来。

周迅雷不管任何的谩骂和压力,他豫鲁苏皖游击司令的身份继续以武力吞并苏北地区的抗日救国军和地方保安部队,使山东突围损失的人马得到了补充,全军上下恢复到战前的八万多人,周迅雷一心为了打仗,为了保持部队的满编和战斗力对防区内的地方武装常常采取拿来主义,因为在骆马湖地区很少有他喜欢吃的伪军,没办法, 他只得对身边活动的抗日救国军和地方武装下手,在河北在山东 也是这样,蒋介石和那些战区的长官都见怪不怪,都知道这个雷神爷为了打仗 打大仗 打恶仗总是这样不计后果不拘小节,眼看到了 1940 年春节,在蒋介石的催促下,被周迅雷狠狠抓了一把的韩德勤还是以地方长官的名誉给 A 军送来了给养,周迅雷拉握住他的手千恩万谢,感谢他对这个杂牌军大力的支持,表示决不辜负江苏父老的厚望,在江苏父老面前坚决与鬼子血战到底,韩德勤知道周迅雷就是这个德性苦笑着说:

“汉梁啊!你也别哭穷了,你这个家伙虽然在冀鲁豫地区打了不少胜仗恶仗苦仗,但是你可是走一处吃一处啊!你从河北吃到山东,又从山东吃到江苏,鹿钟麟 沈鸿烈 我们三个的抗日部队都成了你的腹中餐!”

“哈哈,韩主席,唉!这都是小鬼子逼得没办法了,我们这个军自从突破黄河以来连续几次大战役伤亡巨大,你说说 我处于那样危险的环境里随时随地都要投入一场新的战役,要按部就班的招兵 训练 补充 有那个时间吗?这个时间你问问小野和山岩信夫给我吗?我不想法子用非常手段弄些拉上去都能打的人补充进来,我A 军在那样的环境中能撑一年吗?就那样的环境、那样频繁的战斗,不要说一年,就是半年 几个月 我 A 军也在河北山东被打光多次了,我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多次菏泽大血战,前前后后伤亡十万多人,你说说不想这种馊主意我A军还能烟尘滚滚的前来看望江苏父老吗?我周迅雷还能面对大恩大德的韩主席千恩万谢吗?十万人的巨大伤亡等于我这个军换了几遍啊!我的老兄,不是鹿钟麟 沈鸿烈还有现在的 你对我 A 军这个杂牌部队大力支持,一百个周迅雷都打光了!”

“汉梁,你还杂牌呢,我看你现在成了蒋先生的眼珠子,比74军还亲,你看看我们一百多个军,不管是你说的杂牌还是嫡系谁又有这个福气,谁胆敢步 骑 炮 辎拥有 35 个团啊?除了你周汉梁、除了你的 A 军、谁有这个牛头啊?我的老兄你就不要在瘸子面前说短话了,我这个堂堂的江苏省主席手下的嫡系部队 89 军才多少人啊,我的老兄 你就知足吧!”

“哈哈,感谢委员长对我们宽怀,我周迅雷为了报答蒋委员长和中华民族的厚爱,什么时候都没有抱着要活着走下战场的想法,昨天是这样、今天是这样、明天依然还是这样!”

“汉梁我这里有吃有喝,我的抗日救国军被你一把抓过去,吃的只剩下一些旅长团长的骨头架子,我韩德勤作为地主也算是对得住你这位抗日疆场上的血虎了吧?”

“我周迅雷这个简单的只知道打仗的傻家伙很惭愧,由于方法简单 粗暴,如有冲撞之处还万望韩主席海涵!”

“好了, 好了,周大军长,我的骆马湖就交给你了,这里的父老乡亲你可要善待呀!”

“同为中华,我 A 军走到哪里、哪里的父老乡亲都是我们的父母兄弟!”

“哈哈,汉梁啊!连我们这些在你眼中的嫡系现在都有点嫉妒你呀……没有想到委员长对你这个能打仗 会打仗 敢打大仗 敢孤胆打恶仗的雷神爷这么宽厚!”

“是啊,感谢委员长!”

“汉梁 ,有一件事很抱歉,我这里没有那么多棉衣给你们换装,看到你们穿着日本鬼子的冬装真不是滋味!”

“有什么,管他什么衣服,只要能保暖能过冬、能打仗就行了, 我们孤悬敌后,又一个战役接着一个战役的打,根本没有机会, 也没有时间准备过冬的棉衣,正巧 我们在菏泽缴获了这么多套,冬天一来就穿在身上了,不是一样穿着小鬼子的冬装大战了一场又一场吗?呵呵,这是我们的光荣,这是小鬼子的耻辱啊!你看看我的韩主席,我们肩上抗着小鬼子的武器,如果再戴上小鬼子的徽章,从外表上来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小鬼子,跨过铁路跑过来时,当地老百姓还以为我们是没带徽章的小鬼子,吓得转身就跑,后来 他们就不跑了,还跑过来为我们欢呼呢!”

“哈哈,汉梁,你真了不起,冯先生没白栽培你,委员长没看错你,如果刑场上真的枪响了,可一切都没了,也不会有那么多小鬼子在你这个血虎面前灰飞烟灭,你这个人太能打了、也太敢打了,什么样的仗都能打都敢打,什么样的环境都不怕,我韩某对你可是佩服之至!”

“韩主席 过奖了,这一切都是环境造就的,没办法 上了山你不成老虎都要被吃掉!”

周迅雷送走韩德勤之后,还是老样子,宋铁臣和赵燕来早就扑下去对部队进行补充和整训去了,军部的大院子里只有他一个军事主官。

回首过去的 1939 年,周迅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禁的感慨万千,从菏泽到骆马湖,又有多少 A 军的好兄弟倒在血与火的昨日,战争的血海尸山让他心痛如锥,一切都在远去,一切都成了过去。

现在暂时没有枪炮声,他这个一军之长此时此刻心中不仅仅要考虑打仗的事情,还有个牵动整个部队人心的问题要他不得不进行认真的考虑。

首先抓住这个机会,用韩德勤送来的给养让连续作战已经十分疲劳消瘦的官兵好好补补身子,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身体,以迎接随时随地都会展开的战斗,这是一个军人习惯性的思维,也是战争年月所有人的思维,只有体力迅速得到恢复的官兵才能在战场上更加猛烈的与敌人进行大拼杀。

周迅雷下令,除了正常的训练之外,全体官兵都要加强营养 改善伙食,作为一个战士,他可以在不打仗的时候好好的吃几顿,倒头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因为他们是战斗兵,而周迅雷这个时候却不能有这种想法,他安排好部队休整以后,他脑子又进入就了明天的战斗,他站在地图前一遍又一遍看着苏北大地上的一个个他并不怎么熟悉的村庄,同时他也在想,这个时候山岩信夫在徐州的作战室里思考的绝对不是部队吃喝问题,他凭直觉可以判断出,此时此刻的山岩信夫正在地图前计划着下次与他厮杀的时间 地点,整个战役的流程恐怕又在他的心中摆布成型。

一个将军什么时候忘记自己的身份那么他就离失败不远了,周迅雷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反正几十年来他都时时用这句话提醒自己 警惕自己,无时无刻不能忘记自己是一个军人、是一个随时随地将要战斗的军人,他认为作为一个将军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处于不败之地,最起码在敌人突然扑来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不知所措。

吃过午饭,周迅雷带着小刘和一些警卫人员开始去骆马湖整个地区进行勘察,他们出了蔡庄镇,一路北行十多里,很快就到早已冰封的骆马湖,这个时候湖上静悄悄的,如果不是战争这上面一定有很多小孩子在冰上的嬉闹,可是战争让这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湖面周围的村庄远远望上去孤零零的横卧在周围的大地上,看上去十分的凄凉和萧索,这个季节异常寒冷,黄淮地区的冬天十分吓人,骆马湖上的冰层早已行人走马了,虽然没有呼啸的北风,但是那种嗖嗖的像刀子一样的小冷风扫在人脸上依然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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