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铁臣看着冯冠雄笑了笑:
“仔细想想 这一仗可是我们 A 军的炼狱之仗,我们要做好准备,山岩信夫是我们 A 军的死对头,我们将在黄淮这个地方进行长期的厮杀,也许半年六个月,也许一年半载,也许三年两载都有这种可能!”
“唉!无论打多久,我冯冠雄也会奉陪到底,十年 八年,不行,我们跟他打一辈子,我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行,可是杀人打仗的活我还是能做的很有兴趣 很有耐心的!”
“你这个老土匪的决心可真不小,你能跟他打一辈子,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支持你一辈子!”
“不不不!不是支持,是你们指挥我和他们打一辈子,没有你们的那些什么三十六计之类的军事计谋,我这个呼啸草莽的土匪哪能有那样的本事啊!”
“你这个家伙今天怎么在我面前夹起尾巴谦虚起来了?”
“何止谦虚呀!副军长 我这条命最起码你也给了三分之一呀?”
“不不不!我哪敢让你这个家伙请我这个情啊!你这条命完全是军长给的,我可不敢争这个功,让一个大土匪在感恩戴德我承受不了!”
“你看, 你看,副军长,你这话说的,好的是我这个人脸皮厚,要不是脸皮厚,我都是那下锅的麻虾,从脚根红到脖子了!”
“哈哈,玩笑, 玩笑。说点正经的,你冯冠雄在军长眼里可是一个杀手锏,除了杨永清, 你看看 A 军中那个旅编制 4 个团,军长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对你看得很高,可是从你加入A军以来,每次大战你也没有让军长失望,打兰封 ,打菏泽,哪一次都是你这个土匪率先突破,用奇法出奇兵,你这个家伙从哪里来的那么多怪招啊?你这小子跟谁学的呀?是不是你在打仗前拜过神仙得过兵书啊?”
“呵呵,副军长大人,这一点你可高看我了,我是一个纵横山林打打杀杀的老土匪,在小鬼子没来时,我已经跟政府的剿匪部队来来回回打了十多年,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当土匪,父亲被政府正法了,我就带着一帮人继续干那个营生,那个时候谁想得这么远哪,就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一天算一天,一晚上在庄稼地里睡觉都要换几个地方,就是睡着也是睁着一只眼,要是让政府按住了,脑袋不落地也得点天灯或者五马分尸,你知道 我干掉五个县长、七个警察局长、十二个剿匪队长、在政府的档案中,我可是血债累累呀!
如果不是机灵、不是老百姓帮我,没有这些那些的怪招奇招….. 我有一百个脑袋也晃悠不到今天,再一个 说句实话,我这个人要钱 杀人 灭官就是不祸害老百姓不祸害女人,这是我们的长处,也是所有土匪不能比的,对于女人除了明媒正娶的夫人以外我从来就没有碰过!”
“为什么?”
“我认为女人阴气太重,对于一个阳气的男人来说是碰不得的,尤其是我们那些在刀刃上过日子的人,这是一大忌,我的爷爷死在女人手里,我的父亲也是覆了他爹的后尘,我的一个叔伯哥哥 两个堂兄弟都是死在女人的怀里的,这种种事实让我觉得女人碰不得,除非是自己的老婆是上天给你的属于你的,不犯什么因由,我这个人在江湖上闯荡十几年杀人无数就是不碰女人,我谨守这个底线,再一个我还不欺负穷人,我们杀的要么是富户、要么是作恶多端的官员,在豫北地区老百姓谈匪色变,可是他们谈到我冯冠雄无不伸出大拇指,为了不连累他们,我到哪里去也很少与他们接触,我们有难的时候,一相对土匪恨之入骨的老百姓还帮助我们,在民国多少年我也说不清了,好像也是这样的大冬天,雪下得很大,我们被剿匪部队盯上了,像疯狗一样对我们穷追不舍,前脚压后脚追了我们几十个村庄,最后我手 下的几十个兄弟都被打落马下,我也挂彩了,肩膀血流如注,没有办法,我把棉袄撕开拽出一团棉花来塞住血窟窿,趴在马上继续跑,我到了一个小村庄,一个老头看到我负伤了,他给我摆手让我停下来,放马独自跑了,他及时把我背回家藏在地窖里才让我躲过一劫,后来 他床上床下做饭煎药照顾我半个月,我的身体才有所恢复,伤口稍微好一点,我立即回到树林,重招旧部,继续土匪生涯,人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后来我们打下安阳,给了那个叫徐老猫的老人一千块袁大头,这个老人说话不机密,他还是被人告发,以通匪罪被县府抓走,不几天就把被押到法场刀劈了,在这以后,我把抓捕他的队长 警察局长以及告发他的那个人的全家 还有那个刽子手的脑袋都砍了下来,送到老人的坟前,算是对他有了一个交代。
唉!做人无论心有多狠 有多黑 你得有良心,这是底线,这点良心没有,那你就不是人,你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禽兽了!”
“呵呵,你这小子故事挺丰富的!”
“副军长 ,不是说的,我前半辈子干的事杀的人给你讲七天七夜你也听不完,不管是当兵当土匪,我杀的人、十几年以来、最少最少也有几千人,当官的、为富不仁的、坑害老百姓的、我对于这样的人,你也别说,我心狠,都是进行绝杀,一个活口不留,特别是那些贪官污吏,那些贪官污吏的打手刽子手,对这一类的人以及他们的全家,我从来都是干净处理!”
“你这个家伙乱杀人家的家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唉!副军长, 你没有当过土匪你不知道,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加残害老百姓,但是他们也是吸老百姓血生活的寄生虫,他们也是吸血鬼呀!所以我一个不留,刀锋所至 斩尽杀绝!”
“唉!哪一行有哪一行的道,我这辈子没有当过土匪,对你们那一行的道,作为一个老军人说实话,有点不理解,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当土匪杀人越货,做军人封疆宿边,各有各的义务、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道道!”
“那个时候整天追杀与被追杀,脑袋扛在肩膀上谁想到今天我冯冠雄这个天字号的大土匪与官兵打了大半辈子转身一变又成了一个官兵,国家杀敌拼命啊!
更没有想到我在A 军里当上一个旅长,在你们两位将军的指挥下东拼西杀枪林弹雨 血海尸山,这人的一生有时候真不可思议,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一辈子干什么和不干什么,要不是小日本来,那我还是一个让官府食无甜味睡不安枕的大土匪,杀人越货 无恶不作,很多官员都想抓住我食肉寝皮 挫骨扬灰!”
“有一点你没有想到,你今天之所以从一个土匪变成为一个为国家为民族拼杀的铁血军人,这一切都是环境改变了,再一个 你有一颗土匪的正义善良的心,环境改变人生啊!”
“呵呵,我杀过那么多人还正直善良?副军长 你这不是在骂我吧,我可是无恶不作啊!”
“呵呵,但是你并没有丧尽天良,最起码有一条,你不伤害老百姓、不奸淫妇女,这一点就能定性你是一个有良知的大土匪,你杀的人再多,都是些世上该杀之人,只不过老天爷借了你的手而已!”
“副军长 你这个高评价我真不敢相信,在世人的眼中,土匪可是万恶不赦、万恶之恶、人人痛恨的对象,世人抓住皆可斩头灭命,可我在你的眼中却成了一个伸张正义的英雄!”
“冠雄啊!顶着土匪的名字,你再英雄也是一个土匪、也跟英雄这个金光闪闪的名字联系不上哟!你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悍匪,今天能走上抗日战场,为国家为民族浴血拼杀 英雄奋战,你这辈子也算是孙悟空到西天——得到正果了!”
“那个时候我当土匪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一个生存 一个不平而已,今天作为一个国家军人,头上仍然顶着一个土匪的帽子,但我不计较那么多,我恨日本鬼子,他欺人太甚,他与我们拼杀怎样凶残都行,可是他们对付无辜的老百姓仍然还像野兽一样,老人妇女 儿童 都不放过,火烧村庄一间房子都不漏掉,杀人孕妇肚里的胎儿都不能幸免,你说说,这还叫人吗?说鬼子是一群人间野兽,是对他们最大的褒奖!”
“唉!这也正是小鬼子最终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小鬼子之所以这么凶残 泯灭人性是有根源的,他们一踏上这块大陆就是抱着把我们中华民族斩尽杀绝的思想来的,如此的所作所为势必造成我们全民族进行拼死抵抗,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民族,无论打多久我们都能打,都能支撑这场战争,小日本弹丸岛国,就那么几个糟人,他只能逞一时之勇,却不能持久,无论他们多么残暴,但是最终的胜利依然是我们这个大陆民族!”
“副军长, 不要说你这个老军人这样认为,我这个老土匪也从没有想到小鬼子能在我们的国土上获得最后的胜利。
战争,特别是民族战争,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决定的事情,这样的战争一开战,对于中日这两个民族来说,都将是一个长期的残酷的血与火的大对抗,就像你说的,小鬼子凭着所谓的先进武器飞机大炮 仅能逞一时之勇,但是绝对没有长期打下去的潜力,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这一点就决定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必然失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小鬼子训练有素武器先进战斗力强,他还要在我国土上横冲直闯一阵子,给我们这样相对松散落后的民族造成很大的伤亡,也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承受的,我们不得不用比他多几十倍的生命来买这张民族战争的大单!”
“哈哈,是啊!冠雄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军长没有白教诲你,你进步了,站得高了 也看得远了,甚至于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唉!副军长,抗日战场上每个民族军人不都是这样吗?战争这样的残酷,每一场战斗战役下来伤亡那样的大,你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的人,看到那一堆堆如山的尸体谁又敢活到这场战争的胜利?活着 看到抗战胜利……那可不是我们这些义无反顾 抛下一切扑到抗日战场浴血拼杀的铁血军人所想的事情,我们所想的就是如何打好眼前这一仗!”
“冠雄!你这个土匪是好样的,你的英雄 你对民族对国家的赤胆忠诚和铁血的拼杀精神是每个中国军人所必须具备的,你我都一样,战争胜利、谁也无法确切预测,也许十年八年, 也许三十年, 二十年,总之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我们这一群人所做的就是如何打好眼前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战役,说句实话看着这无边无沿的战争,真的不敢妄想活到胜利的那一天,没办法, 就用我们的白骨从脚下开始,铺设通向明天胜利的道路吧!这是我们仅仅能做的,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唉!当军人比当土匪难得多!”
“为什么?”
“因为当军人还得顾及名节,还得顾及生前死后 身前身后,可是当土匪与之相比就简单的多了,管他什么名节不名节的,该杀的就杀,该抢的就抢,该灭的就灭,该毁的就毁,根本没有这么多道道,一切都是生存下的随心所欲!”
“哈哈,你这个大土匪,穿上这身军装就身不由己了 后悔吗?”
“后悔?从来没有过,虽然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感到有点好笑,昨天还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大土匪,今日都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的大旅长,有的时候 我看着我这身军装都差点认不出我自己,还不自觉的问,这是我吗?这是冯冠雄吗?这是那个大土匪冯冠雄吗?”
“人这一辈子是多变的,生存是多变的,你的多变是一种道义,你变成今日为国家为民族拼杀的军人也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大转身!”
“哈哈,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小鬼子给逼的,要不是他们这群王八蛋来到我们国家乱杀 乱烧,我还在树林草丛中芦苇荡里枕着我们的两把张着嘴的大镜面当我的草头王呢,多自在呀!南来北去东飞西荡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到哪里干一炮就到哪里干一炮,想在哪里杀一阵就在哪里撂倒几个,那叫什么日子呀!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很留恋,有我冯冠雄在,贪官污吏 豪强劣绅哪一个敢炸翅?哪一个不做噩梦啊!”
“呵呵,我看哪,你这个家伙到现在还是贼心不死匪性不改,可是现在你是一个少将旅长、国军的王牌啊!”
“副军长, 实话告诉你, 我根本的就不在乎这个, 如果不是小鬼子欺负我们太狠,我才不戴这个闪光的紧箍咒呢,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说着聊着,又有四五架飞机从南到北向他们飞来。
“副军长, 你看小鬼子的飞机多了起来,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发现我们就好了, 真的发现了我们,山岩信夫也就动了起来, 哎!说到这些,冠雄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军长命令我们和参谋长对濮阳菏泽 济宁同时发起攻击,到天亮结束战斗,我想把这个担子压给你 怎么样?”
冯冠雄一挺身子:
“副军长, 老土匪听你的吩咐!”
“呵呵,你别这样严肃好不好,我只是与你商量!”
“商量什么呀?直接下命令就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你说打哪里就打哪里,我冯冠雄决不犹豫 决不拖泥带水,但听你一声令下,我便杀将过去就是了!”
“军长,给我们规定的时间到明天黎明前全部拿下这三城,赵参谋长名下只有一个济宁,而我们名下却有濮阳与菏泽两个地方,你是一个能打能冲粗中有细 有勇有谋的人,我想这个担子非你担不可,别无他人!”
“副军长 直接下命令吧!”
“那好,我就直接说了,我想把菏泽交给你,另外我再把炮兵旅配给你,这帮狗汉奸经不住大炮轰,大炮一轰就不行了!”
“好!副军长,那菏泽就交给我了,什么时候行动?”
“晚上八点开始行动!”
“菏泽的汉奸团长叫什么?”
“团长也是你们新乡一带的,名叫潘正一!”
“啊,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