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 年1 月16日,从山西来的 21 师团和19 师团突然出现在河北魏县 广平山东 冠县 茌平一带,与此同时 回撤菏泽 济宁的稻叶旅团和松尾旅团开始向北运动,从小鬼子多路出动的情况来看,他们准备在阳谷莘县 南乐一带围歼正处在休整中的A军主力部队,周迅雷面对当前敌情正在思考筹划,突然军事委员会发来了电报,介于鬼子在冀鲁豫地区投入了重兵,大有彻底围歼 A 军之势,要他率领全军摆脱当面之敌迅速向南突围,跨过陇海线向骆马湖地区转移,部队划归第 3 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节制。
周迅雷拿到这份电报,心中充满担忧,刚刚冲出牢笼的 A 军又要重新披枷带锁了,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下来了就要执行,他立即电告宋赵 冯三部即刻星夜向南转进。
这个时候的华北大平原铁蹄声声烟尘滚滚,鬼子组织十万大军对付 A 军,形势急转直下, 部队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昼夜兼程向南突围, 到1 月19日,宋铁臣部从莘县 台前 梁山 汶上 宁阳 泗水 到达平邑地区,冯冠雄从茌平 肥城 过泰安新泰 到达蒙阴地区,赵燕来直接南下,在菏泽和济宁两股敌人的空隙中到达欢城地区,彻底跳出了小鬼子的铁壁合围圈。
小鬼子对 A 军铁壁合围失败之后,山岩信夫迅速率领11 师团在藤县费县沂南之间筑起了一道堵截铁墙。
A 军虽然摆脱了小鬼子在冀鲁豫地区的第一次铁壁合围,但是整个形势依然非常紧张,后面鬼子的两个师团 两个旅团紧追不放,前面山岩信夫给他们设置了藤——费——沂阻击防线,这个时候的 A 军可谓是前有堵截 后有追兵,仍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生与死 存与亡摆在了周迅雷和 A军全团官兵面前,要么破釜沉舟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再次陷入山岩信夫的重兵合围彻底覆灭。
1940 年1 月 22日夜,晴朗的天气突然骤变,狂野的西北风又吼叫起来,看来一场大雪就要到来了,周迅雷抬头一看心中黯然道:
“天助我也!”
这一次A军开路的突击部队是冯冠雄352旅和杨永清的独立79旅,周迅雷居中,宋铁臣带着 353 旅355 旅押后,两支突击部队迅速扑向敌人防线中间地带的店子镇白彦镇 郑成镇 朱田镇,北风呼啸,战斗很快在傍晚七点打响了, 冯冠雄 352 旅的目标是店子镇白彦镇,独立 79 旅的目标是郑城镇 朱田镇,两个旅对准鬼子的防线展开猛烈攻击。
周迅雷身处中军,可是他的心却紧紧跟着冯冠雄 杨永清两只突击部队,虽然对他们的突击力量十分相信,但是 A 军都处于十分危险之中,在后面,小鬼子两个师团 两个旅团正在猛扑过来,如果在今天夜里不能撕破山岩信夫的防线,到天亮以后,A 军就会陷入十万日军的包围之中,这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宋铁臣的任务就是保障全军的背后,在前军与敌人进行猛烈的厮杀中,他必须保障全军的安全,坚决阻挡住从北面滚滚杀来的强大敌人。
前方的战斗已经打响两个多小时,被攻击的几个镇天空都打红了,冲锋部队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拼命向敌人的阵地冲锋,乔震伦的特务 4 团和周震峰的补充 4 团同时向敌人发起猛烈的突击,两个团前赴后继,团长营长带头冲锋,大家都深知,全军的生路就在他们的机枪和手榴弹里,经过两个小时十几次的冲锋,我冲锋部队占领了白彦镇敌人的前沿阵地。
店子镇白彦镇 郑成镇 朱田镇遭到我主力部队的突然攻击,把重点放在费县和沂南县之间大山中的山岩信夫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迅雷敢从他防线的中间突破,他当初认为中间的枪炮声只是周迅雷的诱敌部队,A 军真正的突击方向在费县和沂南县之间的大山中,可是恰恰相反,他再次被周迅雷的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给骗了,想撤出东面的兵力,可是他又害怕周迅雷在东线弄假成真,现在他真的无法判断出 A 军真正的突击方向在哪里。
在心里,他还始终认为周迅雷在西面的猛攻只是一种诱敌之计,而真正的突击方向依然还在费县以东地区,虽然如此可是在 A 军的猛攻下,白彦镇郑成镇的第39 联队已经全面陷入苦战,在天野的不断叫苦和求援中,山岩信夫给他调来了两个大队的援兵。
这个时候的山岩信夫心中十分痛苦,他始终相信 A 军的突围方向一定在费县以东地区,他不敢随意违背自己的意图调遣兵力,他这次真的害怕一失误再造成千古恨,如果不能按照计划把 A 军彻底消灭在藤县费县 沂南县以北设定的战场上,那么他山岩信夫将会对自己痛恨一生,现在他必须把急于突围的 A 军堵住,务使一兵一卒都不能漏网,彻底把他们消灭这在里。
说句实话 他指挥部队从徐州杀来,就是给周迅雷这个支那战将送棺材来的,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周迅雷装到棺材里,眼下只要天野能够坚持到天亮,北面的大部队赶过来,这梦中的一切随着明天的太阳冉冉升起都会变成现实,到时候看到 A军八九万人成堆成片的尸体他心中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他站在费县以东的沂蒙山上看到西面漫天的炮火心中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同时也带有淡淡的忧虑,让他高兴的是,只要天一亮,所有的忧虑和欣喜都会化作征服对手的莫大欣慰。
从店子镇 到朱田镇枪炮轰鸣,炮火最激烈的依然是白彦镇和郑成镇。
352旅突击部队已经连续攻击四个小时,一次次在鬼子强大的反击下退了回来,冯冠雄再也坐不住了,他来到乔震伦特 4 团,乔团长满身是血,见到冯冠雄嚎啕大哭,他大喊着:
“请旅长放心,特 4 团就是打光,我也要拿下来白彦镇!”
乔震伦突然挣脱搀扶他的战士,可是他的腿断了,摇晃了一下又倒了下去:
“特 4 团的兄弟们 ,来!抬着我冲锋!”
冯冠雄从战士手里夺过机枪吼道:
“乔震伦 ,你给我下去,这里交给我了!”
冯冠雄暴怒的抱着机枪大喊:
“特 4 团的弟兄们!你们的团长负伤了,我冯冠雄代替他来冲锋!”
他一转身:“跟我冲啊!”
特 4 团的官兵看到旅长带头冲锋,立即像海涛一样呼啸着反身杀了回去,与反冲锋的敌人杀在一起,就这样 在我 352 旅的猛烈突击下,敌我双方在突击的地面上堆起一座座尸山,冯冠雄率领部队把反冲锋的的敌人打退,随着败退的小鬼子突然杀进入镇子, 在这北风呼啸的黑夜展开激烈的巷战,与小鬼子进行墙对墙 巷对巷 街对街的反复争夺。
周迅雷在这个黑夜里,对前后的战斗都时时紧盯着,一刻也不敢放松,在电话旁不断听着南北两个方向的战斗情况。
这个时候的山岩信夫更是心乱如麻,到现在他还不能确定 A军的主攻位置,如果把预备队投入店子镇白彦镇 郑成镇朱田镇,一旦 A 军主力出现在费县和沂南县之间的山区里,到时候他只能手忙脚乱,眼睁睁看着周迅雷在他面前破围而去,思想坚定的山岩信夫并不为周迅雷摆开的几个突击位置所动,他命令激战中的天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决不能放走被围之敌的一兵一卒,山岩信夫这次显然中了周迅雷“声东击东”之计。
这个时候中日双方的主将都在这个黑夜里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在判断着 观察着,等待最后时机到来落下决定胜负的最后一颗压轴的棋 子,周迅雷作战室内那盏老马灯今夜也不知怎么了分外明亮,竟然能照清楚地图上那中国方块文字的标识,他守在电话旁,一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脚蹬地,电话突然大作,周迅雷抓起话筒,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喂, 喂,是军长吗?”
“我是周迅雷!”
“报告军长 ,355 旅特务团的防线被突破!”
周迅雷的手微微一抖,过了一会儿 他镇定第问道:
“副军长呢?”
“副军长带着预备队去了特务团的马王庄阵地!”
“你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阵地夺回来,把宋青峰就地枪毙!”
“是!”
周迅雷放下电话,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地图上马王庄的位置,然后把目光移开,低下头来,他慢慢操起电话:
“给我接 352 旅!”
电话很快接通,接电话的也是一个参谋。
“你们的旅长呢?”
“报告军长, 冯旅长带着部队杀进镇子,正在与小鬼子进行巷战!”
听到冯冠雄杀进镇子,周迅雷放下电话什么也没说,然后又操起来另一部电话:
“给我接独立 79 旅!”
电话里传来了杨永清狂烈的声音:
“喂 ,我是杨永清, 你是?”
“我是周迅雷,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报告军长, 我们 4 个团正在郑成镇和朱田镇与小鬼子进行巷战!”
“敌情怎么样?”
“敌人在我猛攻下渐渐后退,我们已攻占大半个镇子,部队正在向前推进!”
“永清 ,给你两个小时,能拿下这两个镇子吗?”
电话那头杨旅长坚定地说道:
“能!”
“好!你听, 副军长那里打得很激烈!”
“军长, 我是你的老兵,我会珍惜一分一秒!”
“永清 ,我相信你!”
“决不辜负军长的期望!”
周迅雷放下电话,用手抹了一下满脸的汗水刚坐在凳子上,突然电话又响起来了,他停了一下操起来慢声说道:
“喂!”
对方传来了老土匪熟悉的粗嗓门:
“报告军长, 我旅全部打进白彦镇,已经攻占四分之三的地方,正在向前推进,敌人突然投入强大的预备队,我们在反复冲杀中顶在镇子中间!”
周迅雷慢慢地说:
“你顶不住了吗?”
“军长 ,冯冠雄决不会拉稀,我一万多人,就不相信干不过几个小鬼子,我打电话向你汇报情况!”
“好!我知道了,给我坚决打垮敌人的预备队!”
“请军长放心 冯冠雄决不会让军长失望!”
“少给我溜嘴皮子,砸了锅,我敲你的沙罐!”
“是!”
周迅雷得知白彦镇的天野投入了全部的预备队,他心中顿时松弛下来,小鬼子投入预备队,与冯冠雄 352 旅展开尸山血海的大拼杀,他的最后一招棋就要落子了,战斗在各处激烈的进行,冲杀声 爆炸声 响彻夜空,爆炸的火光和燃烧的房屋把整个天空都烧红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周迅雷却来了一点睡意,他半闭着眼睛,用一只手握着桌子上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水,拿起来浅浅押了一口,已是凌晨三点,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 那部让他揪心的电话再也没响起,他主动操起电话,接电话的是副军长宋铁臣:
“老宋 ,你那里怎么样?我们的背后会不会让小鬼子给捅个血窟窿?”
话筒里传来了宋铁臣哈哈大笑的声音:
“军长 ,没事!”
“那个团长枪毙了吗?”
“什么枪毙?为什么要枪毙那个团长?那个家伙打得很勇敢,全身裹满绷带 躺在阵地上指挥部队,你说这样的团长能枪毙吗?”
周迅雷并没有被宋铁臣的笑语所感染,他停了一会儿:
“那个团长还会出事吗?”
“没事军长,我这里不会影响你前面的决策,你放心吧!在你没有命令之前我这里决不会放过来一个小鬼子!”
“老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迅雷放下电话顺手操起 352 旅的电话,电话不通 周迅雷立刻大喊道:
“通讯排长!”
“到!”
“你马上给我查 352 旅的线!”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