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一顿乐呵呵的军民大会餐在来庄老井台热热闹闹的展开了,周迅雷老保长老太太留成 几个坐在一张特意给他们搬来的桌子上,整个村庄陷入一片欢乐的幸福之中,这顿大会餐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只有王驴子一家的人没到场,会餐完毕,周迅雷整队准备回去,街道上站满了送行的人群。
周迅雷大声说道:
“今天, 我来看望乡亲们心中很高兴,但是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大家都知道,我周迅雷在来庄从来没有抓过兵,不过 今天我要在来庄抓兵!”
当那些笑哈哈的男女老少顿时失去了笑容,一个个变得面面相觑,突然的变化似乎天塌下来似的,大家一片哗然,整个村庄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就连站在周迅雷身边笑呵呵的老保长也变得一脸茫然。
“今天我必须要在来庄抓兵,但是数量不多,我只抓两个,这两个兵就是王驴子的两个儿子!”
当听到这句话时,大家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人群中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周迅雷说着转身过来:
“骑兵连长!”
“到!”
“把人给我带来!”
“是!”
骑兵连长一挥手:
“跟我来!”
一转眼十几个骑兵在人群的视线中消失了,不一会儿有几个人被押了过来,大家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来庄地主王驴子家四口人:
“报告军长, 人抓到!”
“带上来!”
“是!”
拨开人群 他们四口被带到了周迅雷的面前,他一把抓住那个五十多岁的带着狗皮帽子的老东西:
“你就是王驴子?”
“是, 是 ,是,正是。不知道军爷有何吩咐?”
周迅雷用吃人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会儿说道:
“今天 ,我既不要钱也不用粮,只向大家宣布,你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没有人性的大混蛋!”
“是 ,是, 是,我是大混蛋我是大混蛋我没有人性 我没有骨头。”
“嗯!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说着周迅雷把他放下来,又用手抓住旁边吓得早就瘫在地上长着一双母狼眼的老女人:
“你为人母应该心怀母慈,可是你的所作所为毒如蛇蝎残如虎狼,请问你为什么对一个失去亲娘的孩子这么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置他于死地?你逼着他去菏泽冒领救济粮差点被我枪毙?你可恨之极!他不要说是你的继子,就是一个素未平生的孩子来到你的面前也不能这样啊!请问 你的心是蛇心还是蝎心?”
那个女人在周迅雷的质问中不停颤栗:
“你也太狠了,你这狠毒的女人真是不可救药!”
周迅雷把瘫在雪地上的女人放在一边,转过脸对雪地上的两个狼羔子慢慢说: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抓来吗?”
一个怯生生的摇头,另一个瞪着恶狠狠的眼睛咬着牙说道:
“知道 ,是哪个野种告了我们的状!”
“哟呵!你小子也够胆的,到现在狼性一点也不收敛!”
另一个大点的暗暗拉拉他的衣角,那家伙不但不听,反而更加盛气地吼道:
“怕啥?等军爷走后,我用棍打死那个野种!”
“哈哈,好小子,你真有种,对你的亲哥哥都这么狠,好 好 好样的……你这样的人我喜欢,不过今天和明天你没有这种机会了!”
这时候那个混蛋的爹爬过来对着那个小狼羔子甩手打了两个耳光:
“你个狗杂种,敢和长官犟嘴,你不要命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迅雷赔笑脸:
“长官 ,长官,你大人大量,千万不要与这个不懂事的小东西一般见识!”
“哈哈,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现在他们两个已经不属于你了,我决定让他们应征入伍,这样的好苗子应该放在战场上,眼下民族灾难,让他们知道中国的男子汉应该干什么, 不是在家里当少爷 做恶棍, 而是战场上做英雄 当好汉,那才是一个男人的正道!”
一听这话,那对狗男女像突然发了疯,一下子扑到周迅雷的脚下抱住双腿哭喊:
“将军 ,将军,你可不能这样,我们两个儿子还小,不能当兵,你放过他们吧, 他们年轻无知, 说话不知轻重深浅, 冲撞了你,我们给你赔罪, 我们给你赔罪。”
“哈哈,赔罪,你们何罪之有啊?你们不但没有罪,还有功呢,在全国抗战中把两个儿子为国家送上战场,我得感谢你们!”
周迅雷回头喝道:
“骑兵连长!”
“有!”
“带兵!”
“是!”
骑兵连长一挥手,几个兵一拥而上,把那两个在雪地上不停厮打的虎狼兄弟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在他们惊慌和叫骂声中用绳子捆了个结实,两个老东西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失了魂,在雪地上抓住两个孩子不放,呼天抢地的哭嚎,他们一会儿抱住两个孩子,一会儿又爬到周迅雷脚下哭嚎求情:
“军爷,请你放过他们吧,他们还是小孩子!”
“哈哈,不小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在我们部队里十一二岁的孩子多得是,他们都知道为国杀敌,你们的儿子也要和他们一样为国家走向战场,尽一份炎黄子孙应尽的力量!”
“老天爷啊,军爷,你放过他们吧!”
“你儿子也是中国的男子汉,小鬼子打过来了,都像他们不去抗日,躲在家里专欺负他的亲哥哥,那怎么能行呢?国家不亡才怪呢!”
那个小狼羔子看到爹娘人不人鬼不鬼满地乱爬为他们求情大吼道:
“爹 ,娘,别再求他,求他干什么,都是那个野种的事!”
王驴子听到他那个不懂事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哭着绝望地说道:
“我的小祖宗,死到临头了,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不行!不求他,求他干什么?”
突然老母狼停止哭嚎望着周迅雷咬着牙道:
“全村那么多的男人你都不要,为什么要抓我的两个儿子?我们与你这个军爷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儿子推入火坑?”
“哈哈,今天我就看上你这两个儿子了,让他们跟我去打仗,就是为国家为民族效力, 是去当英雄, 为你们光耀门庭, 你却说跳火坑, 你这个女人不知怎么想的?不要说不是火坑,如果真是火坑,今日千千万万的男子汉都在为救国家而跳火坑,你的两个儿子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样往火坑里跳呢,难道他们不是中国人?不是炎黄子孙?不是喝黄河水长大的?他们不行张 王 李 赵?”
全村男女老少站在旁边没有一个人为他们求情,任凭那两个狗男女在雪地上反复向周迅雷哭诉乞求一点用没有,突然他们像发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子扑向了旁边的保长,抱住他的双腿向两个落水狗一样乞求道:
“保长 ,请你说句话吧!把两个孩子放了,没有他们我们怎么活啊?你是我们的保长,你说什么我们没有不听过,你老的面子大,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给我们的孩子求个情吧!”
老保长弯下腰来苦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不要哭闹了,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个架势还能是我这个老头子求情的事情吗?知道有今天 何必当初?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作下的,不要说我,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不要这样了,好自为之吧!”
他们一看老保长没有希望,坐在雪地上像傻子一样,呆呆的望着周迅雷望着两个被捆绑结实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相互望着,老头子对老婆子埋怨道:
“总是不听我的话,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自作自受又怨得了谁呀?那是我的亲儿子呀?你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为什么就不能发发善心放过他?一次两次三次,一次次 一回回你处处使计置他于死地,可是老天爷天上有眼,我瞎了,难道你也瞎了吗?你花的钱 设的计阎王爷都看不过去,要是其他人一百条命也出不来,可是我们遭到了天怒,你我醒悟了吗?我们一意孤行,一而再,再而三,我们能瞒过天地神灵吗?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实属天谴哪!天谴哪!仔细想想 老婆子 我不是人,你也活该啊!”
那个女人一声嚎叫,两个人就在雪地上打了起来,像两条疯狗一样翻滚厮打怒吼, 一个个一脸血两嘴毛,那个恶妇和那个老混蛋缠在一起滚在一起边打边骂:
“你这老东西 老混蛋 老不要脸、还怨我!哪一次不都是你出的注意,说我心狠,你的心比石头都硬,说我没人心,你的心也被狼吃了?”
两人在雪地上恶打了一阵,全村的乡亲没一个人劝架,此时此刻他们才知道自己在全村中的人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已遭众怒,他们或许打累了,或许知道事情已经这样,无论打成什么样,表演的如何到位精彩,那个黑铁塔今天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两个人喘着气, 满脸雪泥, 披头散发, 衣服散乱坐在地上你望着我 我望着你,突然转脸望着人群中扶着老太太的留成用手恶指着狠狠骂道:
“你就这样把你的两个弟弟整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这个瞎老婆子,有机会我把你们两个弄出去喂狗!喂狗!!喂狗!!!”
周迅雷一看这对狗男女到了这种地步还如此的凶恶,他大声一吼:
“给我捆起来!”
一声令下,卫兵把一双狗男女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给我拖在一边毙了,这样可恶的人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周迅雷给马连长使了个眼色,几个战士一拥而上,把他们两个推开人群拖到远处一片雪地上,马连长抱着机枪走过去,站在十几步的地方大声吼道:
“我送你们两个上西天!”
突突一梭子子弹打过去,地上雪花乱飞。
周迅雷大声一吼:
“出发!”
从昏死中醒来的两个老东西,突然看到拴在马尾巴上渐渐远去的儿子滚着 爬着又嚎啕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