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菏泽城里的鬼子联队长大犬岩一,昨晚八点接到鄄城被攻击的电话,一个多小时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也就是说片山中队殉国了,到深夜十二点,他才从一个飞马逃回的鬼子兵那里知道,鄄城失陷的如此之快是因为皇协军夏文礼团突然倒戈引起的,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支攻新乡下鄄城的支那渡河部队正在悄悄向他扑来,为了防止再次发生敌人攻城时被皇协军在抄后路的事情,他立即把菏泽城里的皇协军旅长文金堂找来,命令他把镇守菏泽东门的张天翔团调下来,阵地即刻交给小乔中佐率领的两个中队。
其实 文金堂旅长和张天翔团长对这样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并不知道鄄城的夏文礼团已经反正,日本联队长的连夜换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换都换吧,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鄄城突然失守,大犬岩一操起电话向济宁的清田旅团长做了汇报,并且如实报告了鄄城丢失的原因和他所采取的果断措施,清田旅团长听后予以肯定,让他安心守好菏泽城,并且告诉他,从郑州北突击过来的这股中国军队,人数不详,令他加强防御,一旦受到攻击,周围的皇军会全力增援。
已经是夜里的三点,那经常吼叫的老西北风也渐渐起来了,尽管在菏泽城下还没有响起枪炮声,但他知道,一场夜幕下的大战正在悄悄向他扑来。
天空黑得像无底的深渊,他一个人静静站外面,身后的房间灯火通明,电话不断从背后传来。寒夜的风正在加力,飞旋的雪花不断打在脸上,让他感到无尽的骨寒。作为菏泽城里的最高指挥官,他已经做好准备,菏泽城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些不可靠的中国人已经被他连夜换掉,只要那股从黄河突击过来的中国人敢向他发起攻击,那么迎击他们的将是死亡的炮火,还有四周快速增援的皇军,菏泽城下就是他们最后的坟墓。
他想到这里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笑了一下,转身向指挥部走去,刚刚走近灯影,突然城外响起猛烈的炮声,这个时候正是凌晨 3:30。
大犬岩一并没有显出任何意外,他停住脚步,想判断这突如其来的枪炮方向,一个参谋跑过来:
“报告大佐 支那人同时向我北门和东门发起攻击!”
停了一会儿,他非常镇静地说:
“让小乔和岩田消灭这些支那猪!”
参谋走了,他站在灯影边缘,听着越来越紧枪炮声微微笑一下,回过头来喊道:
“藤田君 命令南门的柳助和西门的竹田做好战斗准备,真正的战斗将在这两个方向展开!”
他是一个沉着的军人,知道这是支那军队惯用的声东击西的打法,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东门和北门率先发起攻击半个小时之后,更猛烈的攻城战斗又在南 西两门展开了,菏泽四门都沐浴在我军炮火中。
进攻北门的是 354 旅 815 团,在旅长冯世伦率领下用迫击炮猛烈的向北门轰击,一排排炮弹打过去,北门城楼很快起火,熊熊的大火迅速向左右漫延,整个城楼地区成了一片火海。
冯世伦是个典型的川府汉子,打起仗来反应快,处理迅速果断,这一点正符合周迅雷雷厉风行的性格,在江北当他听说要加入 A军时,起初心里一紧,感到这是一支战场上的死硬部队,作为一个军人能遇到这样的部队,绝对是一种幸运和荣耀,只有在这样的部队里 在这样叱咤风云的长官带领下才能真正在疆场上纵横驰骋 痛快淋漓,也只有进入这样的部队,普通人的灵魂才能锻造出真正的铁骨铮铮,他觉得 一个人能从这样的部队活下来,即使没有特别耀眼的丰功伟绩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间英雄。
冯世伦也想着让他手下的川府子弟变成A军序列里的一支劲旅,这是所有川府子弟的愿望 也是他的梦想,这一切需要生命来完成,这一切需要铁血来实现,他已经做好准备,眼下这场菏泽大战是他加入 A 军的第一次大战,虽然手下是一群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但愿望是迫切的,这一次军长把他这个旅分开使用,他心里明白这也是周迅雷军长在试一试他冯世伦的钢火,看看他和他带领的这群川府子弟能不能真正顶起 A 军 354 旅这个番号,到底能不能名副其实,他和周迅雷心中都有自己的愿望,一个是拭目以待,一个是要当之无愧。
东面担任助攻的是刚刚反正的夏文礼团,虽然他们投降鬼子是迫不得已的,但是他们在国人的眼中已经是不耻的汉奸, 这一次 A 军突然向鄄城进攻, 感谢老天爷给了他们一个雪洗耻辱的机会,他们及时向自己的昨日向逼他们不耻的日本鬼子发起攻击,协助 A 军彻底消灭了城内的鬼子,收复了鄄城, 他从内心里感谢周迅雷无意中给他一个反正的机会,感谢他准许这群曾经耻辱的部队加入 A 军,对于这样的机会,他从内心里非常感激,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雷神爷竟然又给了这支刚刚反正几个小时的部队一个单独助攻菏泽东门的机会,当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威名赫赫的军长对他如此的信任, 古代有句名言“士为知己者死”,就冲这一点,他夏文礼安能不效死一搏?
现在面对这个铁塔将军,他除了敬仰他的威名之外,他对他的用人和他的胸怀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一个人的伟大不是他的功绩有多显赫,而是他的人格和胸怀的伟大,当夏文礼接到这个意想不到的任务的时候,他立即率领部队开赴战场,准时向菏泽东门发起了攻击。
他这个团装备还不错,轻重机枪齐全,弹药充足,消灭鄄城鬼子缴获的轻重迫击炮冯冠雄连发炮弹都没要,全都给他了,他把六十多门迫击炮架起来铺天盖地的向菏泽东门发起了攻击,在他的想法中,要把这次助攻打成主攻,利用人熟地熟的条件争取第一个把 A 军的军旗插到菏泽城头,他手下的兄弟听说要让他们独立攻打东门,这群曾经的抗日英雄像重新活过来一样,一个个咬牙切齿 摩拳擦掌,争取要打出个样来证明他们不是汉奸。
北门和东门都是憋着一口气打的,南门和西门都是抱着一定要撕开菏泽城防的决心打的,这样的攻城部队还有什么样的城池在他们面前妄言固若金汤呢?
时隔大半年,这个多灾多难的鲁西南小城在中日两个民族的意志较量中再次陷入一场凤凰涅槃的火海之中,至于它能不能够重生,那是历史的问题,眼下这两个捉对厮杀的民族只是把它当作意志对撞的一个普通舞台罢了。
周迅雷在菏泽摆下了一个先打援再陷城的棋局,他知道如果不把菏泽周围的援敌打垮或者歼灭,他即使攻下菏泽也守不住,只有下定决心把几个方向可能来的援敌歼灭,菏泽城里的敌人才会绝望,在绝望中他们就可能弃城而逃,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把深沟高垒中的敌人放出来打,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在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鲁西南彻底吃掉小鬼子这支守城部队。
四周的菏泽城头在我攻击部队的猛烈攻击下墙倒屋塌,在四面八方飞来的炮弹铺天盖地的爆炸中成了一片大火的海洋。
1939 年的初春在鲁西南的隆隆炮火中又迎来了一场大雪,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像这样的风渐稀 雪渐大的天气现象是比较少的,一般的情况下每一场雪都带着狂荡的风暴,风在雪中扩张,雪在风中狂野,出乎意料的风也停了,伴随着菏泽战役开始的这场雪下得是无风无火 扬扬洒洒 无边无际。
在漫天大雪中,A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周迅雷虽然在北门和东门只投入一个团,但是他们都拿出全部力量对城门展开攻击,自去年的菏泽大血战后,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小鬼子加固城墙开挖城壕,这条绕着菏泽城的大水壕宽约三米深达六米,水壕外面还是几十米的雷区,攻打菏泽没有咬钢嚼铁的决心,要拿下此时设防坚固的菏泽城头谈何容易,汹涌的波涛已经在滚滚的雷鸣中扑上堤岸,面对眼前这个曾经让 A 军耻辱的菏泽城,除了冒死攻击再也别无选择。在四个方向的攻击中,只有东门趁着夜色的掩护突破雷区攻到城下,虽然他们用临时绑扎的木梯过了早已厚冰可履的水壕,但还是被城头上的机枪 手雷打得无处藏身,连续攻击三次都被打了回来。其它三个方向在冲击雷区时突击部队伤亡很大,由于事先没有绑扎梯子,连护城河都没过去,虽然护城河里的水早已结冰 但是冰面距壕沿还有两三米的深度,攻击部队掉下去光摔也要摔个半死,更不要说赤手空拳往上爬了,那些掉进护城河的突击勇士在城头砸下来的手雷爆炸中不被炸死也会被炸开的冰口吞没。听到各部队陆续汇报来的情况,黎明时分周迅雷命令各部队停止攻击,A 军第一次匆忙的攻击失败了,这种失败不要说调来敌人的援军了,就连守城敌人的信心也无法动摇。
雪越下越大,由于这场雪是在无风中到来的,那一片片从天空而来的鹅毛雪片近乎垂直而下,大地完全被覆盖,站在雪地向远处眺望,那些本来就隐藏在围村林中的一个个鲁西南的小村庄这个时候连个踪影也看不到了,在眺望的视野中,只剩下琼洁世界一片又一片乌森森的林莽映像。
不打不知道,在大半年的时间内,小鬼子没少在这个鲁西南小城的防御上下功夫,这次 A 军对菏泽的攻击也算一次试攻吧,正是付出代价的试攻,让他们对菏泽城的防御坚固程度多少也算清醒了一点,轻敌急躁的思想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还像以前那样几个冲锋就能把菏泽的城防打垮,然后老猫抓住耗子不吃 慢慢玩,在这种有意的玩逗中再调来周围救援的敌人,然后再集中兵力各个歼灭,计划看上去是完美的,但是要经得起战场厮杀的检验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各攻城部队在后半夜的攻击中都吃了亏,都知道现在的菏泽已非昨日的菏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问题,落下的石头要砸自己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