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越打越激烈,扑天的炮火把 353 旅据守过的一个个小村子打成了废墟,从徐镇到梨园,他们与小鬼子争夺拼杀的村庄都变成了废墟 变成了焦土,在炮火炙热的爆炸中所有的积雪都融化变成了水 变成了水汽随着那瞬间被撕碎的生命的肢体飞上天空,从南到北 从东到西 从徐镇到老黄河边上大大小小二十几个村庄只剩下名字留在炮火下还活着的生命心中,张东朝在老黄河边上的小屯村把手下的两位团长叫来,813 团长马心安与814 团长雷惊天提着带血的三八大盖,他们的衣服满身开花,两人行了一个军礼,张东朝问道:
“你们是不是都刚拼过刺刀过来的?”
那两个团长相视看了一下对方滴着血的刺刀,微微一笑算是作了肯定的回答,他首先抓住马心安的手急切地问道:
“刘铁,庙夺回来了吗?”
“报告旅长, 夺了回来,我率领旅特务营配合守刘铁庙的 4 连连续四次冲锋,用刺刀战才把小鬼子赶出去!”
“马心安, 你是好样的,现在守刘铁庙的 4 连还有多少人?”
“五人!”
“五人?”
张东朝看到马心安一惊随即大怒道:
“马心安, 你的脑袋不要了吗?”
“报告 旅长, 只剩下五个人,我命令特务营2连接替打得只剩下五个人的4连!”
听到这句话 吃惊后发怒的张东朝才稍稍平静下来:
“你这个马心安也不把话说清楚,吓我一跳,我想你的肩膀上也没扛着两个脑袋,小鬼子的炮火太猛 村庄内不能放太多的兵力,那样我们伤亡就会更大,守这样的村庄 一个是靠居村死战,另一个就是靠反击,打反击手里必须掌握必要的部队,西孙集和前任寨呢?”
马心安一听旅长问这两个村庄,他低头说道:
“旅长, 这两个村庄我已经扔进去两个连了,1 连和 7 连早就打光了,现在守村的是 5 连和 8 连……”
“嗯?你们也都看到了,小鬼子这个旅团除了坦克多之外,炮火更猛,这个王八蛋打来的炮火铺天盖地,我们一定要做好防炮掩体,占领每个村庄千万不要躲进民房里,那都是小鬼子炮击的对象,一发炮弹砸过来都把我们活埋了,我们进村以前一边阻击敌人一边要迅速的开挖防炮掩体,没有防炮掩体,守这样的村庄就是一百个连也会被敌人的炮火打光!”
他正说着,敌人的一发重炮弹落在掩体旁边,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前面的那一片芦苇不见了,张东朝和地堡里所有站着的人都被推倒在地,巨大的爆炸冲击着每个人的耳孔,马心安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
“他娘的狗日的小鬼子,这炮弹打得还不准,要打准的话,一炮落在门口我们都完蛋了!”
张东朝用手抠出鼻子里的泥土:
“你这个马心安,还嫌小鬼子打得不准,再准我们就见阎王了!”
“旅长,我们还没完成任务,说什么也不能见阎王,等主力部队赶过来,一顿饺子吃掉这群乌龟王八蛋,那才算完成任命!”
在旁边雷惊天团长用手指着马心安说道:
“你负伤了马团长,满脖子的血!”
马心安不信,他用手一摸黏糊糊的:
“他娘的 ,这是从哪里来的 老子没感到疼啊!”
他说着 ,用手顺着脖子往上一摸大叫起来:
“啊 啊……他娘的……我的耳朵呢……我的耳朵呢……”
张东朝侧过脸一看:
“你他娘的,别找了,在我的脖子里!”
说着用手一摸拿了出来:
“你小子命大,从门口飞来的弹片没击中你的脑袋,白给捡一条命,也该知足了!”
“旅长,我的耳朵怎么飞到你的脖子窝里?”
“你小子傻呀!幸亏飞来的是耳朵,是弹片我的脖子也就完了!”
张东朝说着把血耳朵递给马心安:
“马团长 ,还你吧,我也算给你保管了一会儿!”
马心安接过那只血乎乎的耳朵带着哭腔说道:
“这耳朵能不能缝上……以后 我这一只耳朵怎么见人啊!”
“他娘的亏你说出这样的话, 杀鬼子打掉的耳朵这是光荣,是你的英雄见证!”
“对!这小命不定还能吸几口带着辛辣硝烟味的空气,还在乎一个耳朵干屌!”
他说着往地上一摔!
“去他娘的 老子不要了!”
张东朝看坐在门口的警卫员鼻孔出血,他赶紧叫:
“小张 ,小张, 怎么样?”
那个战士没一点反应,伸手一拉扑通倒在地上,摸摸鼻孔 直起身子摇摇头说:
“不行了!”
掩体外面不断有敌人的炮弹落下来,巨大的爆炸掀起的烟尘把地堡淹没了,门口那片干枯的芦苇没来得及燃烧就被一发发落下来的炮弹撕碎把撒上天空。
这是一个激烈的疯狂厮杀的血腥的大世界,小鬼子正不惜一切代价向 353 旅最后退守的几个老黄河边上的小村子进行一次次人海和钢铁怪兽的冲击,每个村庄前面的田野里敌我双方都杀得天昏地暗,机枪刺刀 坦克 把一群群生命在可怕的怪叫中进行无情的毁灭着,可是生命面对死亡不管是敌人还是我们自己都是前赴后继 义无反顾,这个厮杀的世界已经到了疯狂可怕的地步,无数生命陷在这个毁灭的大漩涡里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从南面的张梅楼 贾庄 南新庄 前任寨 西孙寨到处都是厮杀的人群到处都是炮火 漫天的死亡海洋,一阵又一阵巨大的爆炸把大地震慑着 颤抖着,在一片片冲天的火光中一切都变成了齑粉 变成了硝烟飞上天空中。
地堡在一阵又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中哗哗往下淌土,里面的人都变成了土鳖,正在这时候从外面冲过来一个人:
“报告旅长 贾庄失守!”
在烟尘中咳嗽的张东朝一听,立即大喝道:
“马心安 守贾庄的是哪个部队?”
“3 营 9 连 连长徐春生!”
张东朝转过脸向通讯员问道:
“有部队从那个村子撤出来吗?”
“有!徐连长被几个人抬着下来了!”
听到这里马心安抓起三八大盖大吼一声:
“他娘的 没有命令谁让徐春生这个狗杂种下来的,他们在什么地方?”
“在二合村后面那片被打光的树林边!”
马团长提枪给张东朝敬了一个礼:
“旅长 你放心,我的屁股我来擦,一个小时内把贾庄给你夺回来,我先处决了徐春生!”
“你手里还有多少部队? |”
“补充营还没有动!”
“先把那个狗娘养的胆小鬼给我剁了再说,他娘的仗打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有人想活命的,老子这条命都没有打算从老黄河西带回去,想得比老子还好,不死在阵前我就让他死于军法!剁、 剁……剁……把他的狗头给我剁了!”
“旅长, 我决不会轻饶这个怕死鬼!”
“撤下来的那几个人都给我用机枪打了,这样的怕死鬼一个也不要 不要!”
这时侯张东朝也冷静下来:
“别急!你过来,贾庄西潘寨 二合村呈正三角形,小鬼子刚刚占领贾庄很快就会扑过来,我们不能给小鬼子喘气的机会,你率领补充营从二合村发起攻击,与西潘寨的 6 连相互协同,坚决把贾庄给我夺回来,如果我们失去贾庄,西潘寨二合村就会直接受到敌人的攻击,你看看这两个村的背后是什么,老黄河老黄河……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贾庄夺过来!”
“是!”
“我给你两个小时,夺不回贾庄叫人把你的脑袋给我送过来!”
马心安团长转身就要往外冲,又被张东朝一把拉了回来:
“别走 ,我给你换换家伙, 小赵 ,把我那挺捷克机枪拿过来,再给他几个梭子!”
马团长从张东朝手里接过机枪瞪着眼睛吼道:
“旅长 ,等我的电话吧!”
马团长提着机枪冲出去之后,一阵炮弹又铺天盖地的盖了过来,一阵连着一阵爆炸把大地炸成了一片烟火升腾的海洋,滚滚的硝烟呛得人们不住的咳嗽,张东朝把雷惊天拉到角落里蹲下,他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说:
“刘铁庙和贾庄都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的命根子,丢了这两个村庄 我们只能作最后的一战了!”
“旅长, 你放心,只要我团有一个人都不会让小鬼子踏上刘铁庙一步!”
“不!无论多少次被敌人抢去,你都要给我多少次夺回来,丢了刘铁庙,刚才的狠话我给马心安已经说过了,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
“好!你立即回去稳固乔庄申庄,随时随地对刘铁庙的守军进行支援!”
张东朝感到 353 旅的阵势越来越严重,面对小鬼子一波又一波的疯狂攻击部队伤亡越来越大,他没有任何办法,一个连两百多人接受一个小村庄不到半天都会打光,想到这里他心不住的在颤抖,部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鬼子的机枪炮弹 坦克 变成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现在他 353 旅的手里还有老黄河沿线的七八个村庄,他这个A 军的硬汉,正在以最后的毅力在老黄河沿线坚持着苦撑着,八千多人变成了六千多人,六千多人又很快变成了四千多人,剩下的这四千多人不知道用多长时间就变成了一千多人五百多人,到最后变成他自己抱着一箱手榴弹与小鬼子同归于尽。
这个时候他心中多么渴望军长早点结束马头集的战斗带着主力部队从西南方向杀过来,给他 353 旅留点可怜的种子,兰封战役 353 旅几乎打成一个空番号,不知道这场老黄河阻击战后 353 旅还能剩下几个人,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 353 旅还有一个活人,就不会让小鬼子爬上老黄河东岸!
因为他引以自豪的 A 军在日本鬼子的心中是一支不可辱的部队,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保持这种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