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小子们,我们 A军这个番号是无数战役打出来的,每场厮杀都在检验着我们誓言的真假,我们这支部队之所以是 A军,那是因为我们所有的生命伤亡都是英雄的伤亡,我们所有的胜利都是英雄的胜利,我这个人就这个性格,我的眼中可以揉下任何的沙粒,就是不能揉下胆小鬼和怕死鬼这些词语!
我们作为军人,既然穿上这身军装,既然吃上老百姓一滴汗掉地下摔八瓣换来的这碗饭,我们的死都应该死在战场上,只有战场才能真正塑造出我们作为军人最基本的形象,只有战场才能完完全全淬火出我们作为军人真正的灵魂,也只有战场才能彻彻底底铸就我们这支军队的军魂,军人因为战场而诞生,军人的形象和灵魂都是战场塑造出来的,除此之外,不管我们有多少理由,我们都不能算得上一个真正的铁血军人!”
牛相山望着眼前这个深深敬佩的形象激动地说:
“军长, 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你不仅教会了我怎样打仗,你还要给了我一个标标准准的军人形象,我们这群兄弟有幸跟着你跟着 A 军这支英雄的部队,不管生死都值了,我们都非常的自愿和高兴!”
“小子 A 军又不是我周迅雷的 A军,他是我们 A 军千千万万兄弟的 A 军,A 军的血虎旗帜也不是我周迅雷一人塑造出来的,他是我们 A 军千千万万个兄弟用生命和鲜血塑造出来的,我们每个活着的兄弟站在这面代表着英雄和鲜血的旗帜下,都应该用我们的誓言用我们的生命和鲜血来给它增光添彩!”
旁边的机枪手回过头来接道:
“军长,来到 A 军 ,来到你的麾下,我们就是钢 是铁,砸在地上是一个坑!”
周迅雷仰天哈哈一笑:
“我们 A 军所有的兄弟都是这样!”
他们一边骑马一边雪中说笑,突然前面的 3 排长回过身来往前一指大声喊道:
“军长, 我们看到这片树林的尽头了!”
周迅雷抬头往前一看,用手打了一下热汗蒸腾战马。
“弟兄们,加快速度!”
大雪还在洋洋洒洒地下着,不紧不慢 不急不躁。
“军长, 这雪下得没完没了,也不知道这个老天爷什么时候歇菜?”
周迅雷抬头望了一下,在高天飘飞的大雪中,那一群群被惊起的林鸟在绕着他们嗷嗷的惊叫着 盘旋着:
“他娘的, 我算看透了,这是老天爷为我们这场菏泽大战铺垫的背景,你们看吧,我们这场菏泽大战打多少天,它就可能陪着我们多少天。”
“军长 ,那老天爷这样到底什么意思啊?他这个神老爷是不是坐在天庭没事干吃饱撑的,这场大战要是打个七七四十九天,这个神老爷真的陪着我们四十九天?”
“唉!我们的心老天爷一目了然,这老天爷的用意可是一种天机,是不能对外泄露的,那个老头的心思我们揣摩不透,反正他愿意下就让他下吧,我们这场菏泽大战可不是踩着他的鼓点打的,才不管他怎么样,这场战斗需要打多少天就要打多少天,全国有无数希望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他们对我们这次出征鲁西南抱有很高的期望,我们每一仗每一场战斗无论大小前前后后都有无数的眼睛瞅着我们,你说我们要是打不好,该怎样向那些对 A 军抱有很大希望的老百姓交代呢?这一点我这个做军长的压力很大!
这还不说,让我们放眼看看,鲁西南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村庄田野,虽然这场不期而遇的大雪把所有的所有都覆盖了,但是这大雪的黄沙下面,更有两万多少让我们永远也无法回避的眼睛,他们的眼神虽然是无声的,但是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怒火,都饱含着让我们为他们报仇雪耻的泪水,当我们在冥冥之中望着地下这一双双逝者的眼睛,就是钢铁也得为之动容 也得为之潸然泪下,无论怎样我们也得像头怒吼的雄狮冲过来 扑上去,和中华民族的仇人拼杀到底,把敌人彻底消灭方能消解牺牲兄弟们的心头之恨,消解我们 A 军的心头之恨,消解我周迅雷的心头之恨!
所以啊!要是打不好这一仗,无论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无论活着的还是牺牲的,我们都无法交代。”
他们出了树林,外面的视野瞬间开阔茫荡了起来,大雪中在这片大平原上的村庄和树林都变得非常的渺小 非常的隐形,前面都是夏文礼团的驻地了,昨天夜里他们打了大半夜,不过成绩还是不小的,也是四面攻城部队中最好的,周迅雷到达这支刚刚反正过来的部队进行动员,和全团的官兵见见面加深一下感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意,就是他用自己的行动激将来了,过了前面的一条枯水的小河沟,周迅雷把连长王玉柱喊来:
“军长 ,有何训示?”
他笑了笑看着这个一向机警著称的警卫连长并没有说话,王玉柱立刻严肃说道:
“军长 ,前面就是那个汉奸团的驻地,你尽管放心,无论你视察部队到哪里,警卫连这些盒子炮都不会离你左右,不要说他们这群狗汉奸不敢有异心,就是有异心,我们也会迅速以擒贼擒王方式把他们拿下!”
“哈哈……”
周迅雷看着这个全身几乎变成雪人的警卫连长:
“你呀你……王玉柱……遇事要多动脑子啊!前面我就不带你们去了,现在你们去冯冠雄的352旅等我,我和小刘两个人去就行了,你们这么如临大敌地跟着我,反倒弄坏事情!”
“什么? 什么?……什么军长?”
警卫连长带的惊诧的目光望着周迅雷连眼皮都吊了起来。
“你们不相信我吗?不要认为我这个大军长是疯了,我没有疯,我的脑袋既没有被驴踢 也没有被门夹,很正常!”
小刘和警卫连长同时惊叫起来:
“军长……军长……这怎么可能……我们要是听你的话……回去不被副军长枪毙一百次,也会被那个正在病中的参谋长扒十八层皮……不……不……你给我们一百个胆也不能让你这样的冒险……你就是拔出手枪在我脑袋上打一百二十个窟窿,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小刘急得把枪往腰里一插,滚鞍下马,抱住周迅雷的腿带着哭腔说道:
“军长……军长……我的亲爹……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不在乎自己我们还得在乎呢……看在 A 军几万多兄弟的面子上……我的亲爹……你可不能冒这种危险……你说什么都不能不带警卫部队……如果不行……如果不行……我们……我们就……”
周迅雷瞪大眼睛惊诧道:
“你们 ,你们这群小混蛋想怎样……想把老子捆起来不成……嗯?”
他们见周迅雷认真了,又看到他那双不容否定的眼睛呼啸着意志坚决的凶光:
“我看你们谁敢?你这个小杂种……操你娘老子白疼你了……你娘的 要捆老子……”
“军长……军长……我们哪敢啊!我们这些做警卫的人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可要想清楚,你去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他们可是刚刚反正过来的,两头挂橛还没有 24 小时的汉奸部队啊!你还不知道,大多汉奸都是阴险狡诈之徒,他们见风使舵 认贼作父,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一旦有个闪失,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可是麻雀抬轿————担当不起啊!”
周迅雷看着他们满脸的忧虑和担心哈哈一笑:
“孩子们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为我担心为我好……但是从大局上着想你们就会明白的,首先 第一条这支部队不是那种心甘情愿认贼作父不知廉耻的部队,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在徐州会战以前从长城到山西到河北山东江苏 拼杀到黄淮大地的,只是在大撤退中速度慢了一点,被鬼子重兵围堵,可是这支部队不畏强敌,在敌人重兵的包围中反复冲杀 死伤惨重,万不得已才接受耻辱的,他们从内心里并没有真正背叛民族 出卖祖宗,还是中华民族一群不屈的汉子。
现在, 他们心理所承受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最起码我们在战场上没有任何顾虑,不管是生还是死我们的身前身后都是干干净净,可是他们就不同了,他们从内心里时时对自己的昨日痛心疾首,他们那一颗渴望接受 渴望理解的回归之心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看一看 他们到我们 A 军才几个小时,我周迅雷从一言一行上对他们都包容和鼓励,从来就没有丝毫的歧视和慢待,我的所作所为正是这支部队上上下下三千多官兵渴望得到的微笑 鼓励和理解,他们投到我们 A 军的名下 投到我周迅雷的军帐里,我不仅没有半点慢待他们,相反我给他们以充分的信任,这次在战斗任务的分配中,我不但没有以不信任的态度让他们作为旁观者,还把他们分配以重要任务,让他们亲自参加这场菏泽攻城 并且独当一面,为他们以后在我们 A 军立足赢得其他部队的尊重创造条件,你们想想以上因素,这个团的三千多官兵和他夏文礼但凡心中还有一点良知他们能悖逆常理吗?人常说士为知己者死,我周迅雷这样对待他们,是飞鸟也得落羽涕泪,他们还能有二心吗?
再一个, 退一万步,就是他们敢对我怎么样,你们看看前后左右,不要说他们没有那个心 就是有,那么他们有那个胆吗?他们敢轻举妄动吗?
所以说我不带警卫部队到他们这里比带着效果更好,要能从内心震住他们,带领一支部队其实就是带领一群人的心,如果一支部队的心没有在一起,那么这样的部队条件再好也不会打胜仗,所以说带兵打仗是带心打仗,一支没有共同意志的部队是打不了胜仗的,我周迅雷无论什么时候带兵都是从心带起的,要抓一支部队不抓住官兵的心,那么这支部队就是拉到战场上,不管你的命令多么威严,也不管督战队的大刀闪着多么怕人的寒光,这样的部队是不能冲锋陷阵的,小子们都给我学着点,你们知道了吧,信任对于一群渴望信任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多么大的力 量!”
周迅雷一席话虽然把大家说服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放心,警卫连长挠着头说:
“军长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无论怎样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心里还是没谱,我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有点闪失,A 军的天就塌了,军长……”
“呵呵……小子 你就放心吧,我周迅雷这辈子虽然是一个莽撞人,但是你没有听说猛张飞粗中有细吗?傻小子你想想没有把握我敢和小刘两个人去吗?我敢拿A 军这几万多兄弟开玩笑吗?你们都放心吧,不要胡思乱想了,事情就这么定,前面就是一个岔路,你们向左我们向右,到冯旅长那里千万不要说我在夏团长这里,就说我在后面, 一会儿就到,好了,你们出发吧!”
他们看着周迅雷非常有把握,但心中的顾虑并没有减少,可是军长下令了,不得不执行,最后警卫连长还是不死心:
“军长 ,你进村我们在村外待命好不好,有点风吹草动我们好冲过去,接应你!”
周迅雷看着警卫连长突然收起脸来严肃地说:
“执行命令!”
命令一下没有了办法,就是再担心也得执行,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到前面的岔路分开了,周迅雷带着小刘打马而去,他没有去团部直接到昨日突击攻城的 3 营 9连所在的段家洼去了。
这个村子前不远就是稠密的围村林,周迅雷在前,小刘紧跟,他们放慢速度抬起头来向上望了一眼:
“小刘 ,这个村庄的夏日一定是个翠海,你看 这柳树 杨树 洋槐树多么稠密。”
“军长, 你看这树直插云天,为什么都挤着争着往上长!”
“傻小子 这一切都是激烈竞争的结果,你也知道一棵柳树孤生在河边田野里是什么样子,你再看看它们,像疯了一样伸着脖子拼命往高处长,还不是为了更多的得到一片阳光,如果不是这样,这些平时慵懒的树种才懒得长这么高呢!”
小刘向四周担心的看着:
“亲爹 你吃的盐比我吃的饭多,你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你睡过的女人比我见过的多……”
“啊!你这个臭小子倒会顺着杆子溜,小心我揍你!”
周迅雷的笑声还没有落下,突然从前后左右冲出来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
“站住 干什么的?”
周迅雷并没有停止笑声而是用手一指:
“你们是 9 连的吧?前面带路, 我要看看兄弟们, 听说昨天夜里你们打得不错,你们那个连长叫什么来着?”
那群围过来的人并不吃这一套,纷纷把枪栓一拉齐声吼道:
“少废话 下来!”
周迅雷反倒笑得更加响亮了,他边笑边用手指着他们:
“兄弟们, 我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满脸胡子,巴拉着半张脸往前跨了一步,用枪往上一指:
“少废话, 下来!”
小刘拔出两把大镜面吼道:
“不得无礼 ,这是我们 A军军长雷神爷,快带着我们去见你们连长,从夏团长那里知道 9 连打得好 今天特意来看你们的!”
“少废话,你说他是我们 A 军军长,他脸上没有贴字,我们又没人见过他,光听你胡咧咧 谁相信啊……说不定你们是日本探子呢!”
“瞎了你们的狗眼,再对军长无礼,我这两把二十响可不允许!”
“哟嗬!小子 真想动家伙啊!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哪一棵树能够接受你撒野?快给我下来,如果不交代你们是干什么的……如果再装模作样,我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可不会放过你们!”
他们这么一说小刘怒不可遏:
“给我滚一边去!等一会儿夏团长来了,看你们这样对军长无礼,小心扒了你们的狗皮 狗汉奸!”
周迅雷看小刘说错了话,回头喝道:
“混账, 现在都是我们 A 军的兄弟,再这样胡闹我枪毙你!”
小刘这句话似乎戳到了这群汉子的疼处,他们立刻用刺刀顶住周迅雷和小刘:
“我不管你是何种人物,就是天王老子在没核实清楚真实身份之前我也不认,如果你真是军长,如果你认为我们这是对你的无礼,就是枪毙我们也会这样干,因为我们是军人!”
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叫田家汉,一看周迅雷这相 这身板 这气势,与听说的 A军军长雷神爷有点相似,话虽然不那么尖刻了,但是他还是用枪顶住让他们立即下马,周迅雷一看这阵势不下马不行了,他哈哈一笑:
“这是我周迅雷在 A 军中多少年来所享受的最高礼遇,好 好 ……兄弟们 我听你们的……小刘 下马,把马和枪都给我们的兄弟!”
“军长 ,不行!”
周迅雷回过头来:
“服从命令!”
在周迅雷的严肃呵斥下,小刘把一相视为性命的双枪给交了出来,同样 周迅雷的枪也被拔了出来,他们两个下马之后,那个老兵笑着对周迅雷说:
“论年龄你是老哥,如果你要真是长官权当对不起,无论如何我得按路办,先委屈一下,我们得捆住你们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