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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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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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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五百零六章 菏泽保卫战(18)

在中国的正面战场上,随枣会战虽然达到了战役的目的,但是伤亡也不小,这个时候大本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次会战的总结上,把他这个治安区失败的将军给忽略了,不过 他已做好了自裁的准备,他让卫兵把砍杀了无数中国无辜老百姓的军刀擦得寒光闪闪,只要命令下来,不会等到执法人员过来他就会先行一步,他这样的老军人在沙场上征战了大半生,许多后辈在中国战场上攻城略地战功卓著,唯独他在后方的治安战中却连遭败绩,命运连半点颜面都没给他留,真是让他羞愧难当,每想到这里,他只恨地无三尺之缝。

重新占领菏泽之后,他再次把早已废弛的菏泽城墙进行了修复,被 A 军抢掠一空的仓库也进行彻底的修缮,并在菏泽城里里外外都构筑了严密的防御工事,他这一次跟周迅雷交战有一个切身的体会,那就是 A 军的战斗力比突破黄河时有了很大的提高,他想到这里不禁一阵自责,是他亲手把菏泽这个储有粮弹的补给基地送给了 A 军,是他亲手把中国这支杂牌部队武装起来的,今天尝到这种后果,完全属于咎由自取,他又能怪谁呢?

1939 年这个夏天炎热如火,天庭上的太阳每天都悬在空中摆着不肯下去的架势赌气一样灼烧着大地,似乎非要把人热死才能安心回到西天的云海之中。

小野元三郎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对手也在和他一样磨刀霍霍准备再次滚滚杀来,这个时候他虽然不知道对手的位置,但是不管侦察来的消息还是冥冥的意念都觉得他的对手在东面的沂蒙山区,在那里和共产党的什么八路军正在分享他们胜利的喜悦。

这一点让小野算到了,A 军在八路军再次帮助下拿下桥本旅团之后就悄然撤退了,辎重部队从平阴地区过来之后,周迅雷让人找来聊西军区司令员雪芦花,为表示感谢再次对八路军进行了应有的补充,同时 好客的雷神爷在宋副军长和参谋长的 陪同下还请这位女共产党吃了一顿丰盛的沂蒙野味。

聊西军区司令员雪芦花从不喝酒,但是面对周迅雷那表示感谢的诚挚目光她还是站起来十分礼貌的喝了一杯,可是杯子还没有放下她就吐得花色失容 青枝乱颤:

“哦, 周军长,十分感谢你对我们共产党人的帮助,特别是给我们这支部队进行两次补充粮弹,我从不喝酒,可是今天这杯酒我是舍命来感谢你这个军长大人的深情厚谊!”

“哈哈,雪司令,你虽然没喝多,可是 你的话说错了,真正应该感谢的是我们是我周迅雷,在上次菏泽战役最关键的时候是你带着八路军及时出手才让我拿下那场战役的最后胜利,没有你的出手,那场战役谁胜谁负都难定,这一次又是你带着两个旅帮我们在邹城宁阳 东平拖住鬼子战斗力很强的 89 旅团,才让宋铁臣和赵燕来两位将军吃掉了菏泽的桥本旅团,虽然桥本只是一个治安的小旅团,但是没有你们的及时出手,我自己率领两个旅又怎么也不能拖住小鬼子这三个旅团,呵呵……良弓 敬山 你们也别坐在那里笑了,我看你们两个起来给这位八路军的铁娘子敬两杯吧,也表示一下我们 A 军对兄弟部队的真诚谢意!”

二人双双站起,宋铁臣端起酒杯来到雪司令面前,雪芦花这个铁女人打起仗来像黑李逵,一口气能与对手杀得天塌地陷,可是面对这杯端在面前的水酒却有点不能应付,她站起来红着桃花脸礼貌地说道:

“宋副军长 你好!我早就知道你的大名,忻口 你干掉小鬼子的 44 联队,石门你用生命铸成了一道可歌可泣的民族长城,你是我中华民族真正的大英雄,来来,我这个女流之辈先敬你一杯!”

“什么?哟呵!我还没进攻你这个八路的女司令啊,你倒先下手为强了,中中中,行 行,行啊!人家叫你铁娘子可是没有白叫呀!你不仅人铁,我看呀……你的嘴更铁!”

雪芦花带着女性固有的羞色微微一笑:

“宋副军长 ,你说哪里去了。”

宋铁臣呵呵一笑突然停住话语认真地问道:

“听口音不你像本地人,敢问雪司令故里何处?”

宋铁臣无意间问起故里,这个漂泊一生的坚强女子还是不禁带出一点沉沉之色,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现在山河破碎 百姓流离失所……家又何在呀?你我都是中国的铁血军人,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我们这些军人的家就是我们宿命的沙场!”

“好!好!!好!!!”

酒席间一片欢呼 叫好,宋铁臣伸出大拇指:

“我的天哪!我们中国要多出些你这样的女英雄就是没有我们男人小鬼子也怯之万里呀!可惜 你这种上苍再造的家国女神 太少了 太少了!”

雪芦花端着酒杯理了一下头发微微地笑道:

“你这个副军长夸起人来可是让人头晕,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是我党把我从苦难里救了出来,并且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敢于在民族大难面前和中华民族的好男儿一样挺起勇敢的血肉之躯为民族拼杀的守卫者!”

“哈哈,雪司令,你这小嘴与那钢钩子差不多,今天 我这个瘸子算是说不过你,什么也别说了,来来,我今天把这杯酒端到你面前,表示一下我宋瘸子对雪司令的钦佩和感谢之意!”

雪芦花端起酒杯镇静的看着宋铁臣慢慢说道:

“宋副军长,我尊重你,我尊重 A 军所有的兄弟,我尊重全中国所有奔赴抗日战场的好男儿,但是你也看到了,刚才那杯酒我喝下去是什么样子,如果你要不想让我再次在杜康老先生面前出丑的话就请你免了我这场酒神之灾吧!”

“雪司令, 我知道你们共产党人说话都很谦虚,你也带着这种习惯,请不要客气,我的敬酒,只此一杯,表达雪司令对我们 A 军两次及时出手的千恩万谢!”

雪芦花仰起头来习惯的撩了一下齐耳的短发平静地一笑:

“副军长大人,为了让我喝这杯酒你就差把玉皇大帝请来了!”

“雪司令,你知道我宋瘸子虽然因为战争四肢不整,但是我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国男子汉,我想我就是去请玉皇大帝那个老头他一定会给这个面子,为了你喝下这杯酒,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请猴哥去南天门跑一趟!”

“你你,为了这杯酒、你把孙悟空都动用了,算了算了。”

“雪司令 今天我这张老脸也豁出去了,来吧!我还是先干为敬!”

宋铁臣仰脖子来了一个底朝天,拿着一个空酒杯在雪芦花面前一亮:

“雪司令, 我可是干了,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要是看不起这个瘸腿老头那就不要喝 了!”

雪芦花被副军长缠的实在没有了退路,她不得已说道:

“那我今天可就舍命陪君子了!”

雪芦花一杯酒下去立刻又是翻江倒海,弄得大家哄堂大笑,等她狼狈吐完喝了口水,噙着双眼的泪花子对周迅雷说:

“周军长 我看我们今天不是喝酒!”

正在哈哈大笑的周迅雷突然停下来:

“那又是干什么?”

雪芦花眯了一下眼睛慢慢说出两字:

“耍猴!”

“啊,雪司令 ,雪司令, 雪司令,你言重了,我们都是些粗野的汉子,虽然语言上有不周之处,可是我们都怀着对雪司令的一颗感谢之心啊!”

“呵呵,周军长不是你们,而是我作为一个女流之辈实在不胜酒力,在这种场合,哪能与你们这些十八碗的武松相比!”

“好, 好, 好了,雪司令,今天你的酒也就结束了,我们喝,没有办法,那只能你看了!”

周迅雷说着转过脸了对赵燕来说道:

“敬山,我看算了,雪司令这杯酒你就不要敬了,你干脆自己来一碗表示敬意吧!”

“好, 好好,我听军长的!”

说着 ,赵燕来端起一碗酒对雪芦花说道:

“雪司令,既然军长发话了,为了表达对你们八路军的敬意,我清碗为敬,有不到之处还请雪司令海涵!”

雪芦花抱起双拳抬眉一笑:

“抱歉 ,失敬了!”

酒过三巡,桌面上慢慢平静下来,周迅雷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笑着说道:

“雪司令,听口音,你离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雪芦花笑了笑 抬起头来轻轻叹了口气:

“唉!是有些年头了!”

“敢问你是河北什么地方的?”

雪芦花暗吃一惊,停了一下故作镇静地说道:

“周军长不愧为走南闯北的人!”

“何以见得?”

“我的燕赵身影很明显吗?”

“哈哈,是你不自觉的乡音告诉我的!”

“实话告诉你吧,故乡河北高阳的!”

“哈哈,这么巧,今天我们这一桌,除了副军长良弓以外,我们可都是河北人哪!”

雪芦花一听满带惊讶之色:

“是吗?这么巧!今天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抗日战场上,国共两党在齐鲁大地重续合作,没想到却是一个河北人的小聚,实在少见 少见啊!”

说着 雪芦花拍起双手:

“不错 ,不错,那就让我们这帮河北人、河南人,全中国华夏儿女在齐鲁这片大地上用我们民族气节用我们的生命和热血为我们共同的大中华拼杀吧!”

“哈哈,雪司令,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是科班出身!”

“周军长既然这样问,我也不敢不实话回答,我在年轻时也多少读了点书,要不是命运突变也许我早就是家乡的一位小学教师了!”

“哟呵!你看 我还真猜中了!”

雪芦花叹了口气:

“我的父母都是河北高阳中学的一个普通老师,命运的突变,让我这个昔日即将踏上讲台的少女瞬间步入了人生惊险艰难的跌宕阶段,唉!往事已成云烟,已成为唏嘘喟嗟的故事不提了 不提了。”

周迅雷是一个职业老军人,他对人的观察和判断自有几分入木:

“雪司令 ,我从你的眼神、走路的姿势、语言的谨慎得体、以及你思维和动作的敏捷告诉我,你的军旅生涯不只是十年!”

雪芦花听到周迅雷说出这样的几句话表面上看上去依然是波澜不惊,但她的心里还是暗暗的为之一震,她只是抬起眼皮微微一笑,可是心里对眼前这个黑脸军人还是不禁的肃然起敬,她心里想到,这个黑如老包 身如铁塔的粗狂莽荡的军旅大汉没想到心细到如此地步,她把筷子放下说道:

“不瞒周将军,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你这个老乡军龄长,但是我也在这个社会的风口浪尖上漂泊闯荡多年,嫁过人,落难异乡,当过土匪头子,后来遇到共产党,明白了很多人生的道理和生命的意义,在国共内战时期,我们共产党人在江西 在大别山和你们拼死作战,可是 我在冀鲁豫地区的共产党游击队也与这里的国民政府厮杀了十年有余,抗战开始了,国共为了民族的存亡大计握手言和,共同团结起来对付我们国家最危险的敌人,我们山东共产党改编为山东抗日纵队,115 师主力过来之后,又被改编为 115 师独立旅,我们所有在聊西地区化为为聊西军区,我任司令员!”

听到雪芦花简单说了她激荡的人生经历,周迅雷对眼前这个女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他慢慢竖起大拇指:

“我周迅雷因为性格爆烈 雷厉风行人家都叫我雷神爷,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就是从来不会也不愿意奉承人,可是今天在这个以河北老乡为主的酒席上我却 不自觉的也不得不为你这个经历大半生风雨激荡岁月的女子竖起大拇指,我不喊你雪司令了,为了对你由衷的尊敬,我喊你雪妹妹,你是我们河北人的骄傲,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今天我不得不为我这个河北素未平生的妹妹五体投地了,中国所有的智慧之词再也无以复加,我这个人也是苦出身,七岁上没有爹娘,流浪讨饭为生,后来遇到了我的恩人冯先生,我追随他一生,在年轻的时候,我虽然没有上过一天的学,但我在他的文书马先生的教习下下苦功夫读了不少的书,具体的道德文化以及做人的准则都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让我一生性情耿直 对人忠诚,在这风雨激荡的大半生中,也遇到过不少女人,漂亮的一般的 有才的 普通的 可以这样说 我的人生也阅历无数,可是像你这样的女子中国少有,你简单的几句话我就知道在你的人生中有那么一段难以回首的跌宕起伏的岁月,正是这段岁月造就和塑造了今日的你、一个我们河北的女中英雄,不仅令人钦佩 可谓到了佩服之至的程度!”

“呵呵,周将军这世间所有的美誉之词都被你用上了,很惭愧,我这个土匪婆不敢受用!”

“哈哈,雪司令,什么样的环境磨砺出什么样的生命,像你这样女中的钢铁汉子,在你的人生中没有地狱般万度岩火的锤炼就不会有你今天叱咤风云的巾帼角色!”

“周军长, 我以一个老乡的身份请求,请你放过我吧!我这单薄的女流之辈又怎能承载中国这么多的赞誉之词呢?一句话,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被命运逼成了这样,说句实话,我对昨日那段痛苦的不堪回首的岁月充满着感激,每每想起我心中都怀有感激之情,如果没有过去那段风云突变的岁月又怎能有今天的我呢?正是那段痛苦的让人心魂颤栗的岁月,让我由一个普通的世间的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在冀鲁豫地区杀富济贫的女匪首,正是那段岁月在与国民党血海拼杀中让我遇到了共产党,让我找到了正确的人生方向,虽然那段岁月不堪回首,但我每每想起,尽管依然心魂战栗,但我还是对昨日的一切充满着感激,我所走过的那段激荡的人生之路让我尝到了人生的坎坷和艰难,让我感激命运无端的无情和冷漠,正是它把我的人生从涓涓细流推入了波涛起伏的滚滚江河,我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昨日岁月对我生命磨砺的结果, 所以 我感激昨日的一切, 正是因为有了昨日, 才真正有了今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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