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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事故的风波刚平息，林思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收到一封邮件。
周五下午，他正在整理这批患者的随访记录，邮箱提示音响了。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名字，他点开一看，愣在那儿。
“林主任，周五晚上六点，XX酒店咖啡厅，想跟您聊聊。落款：周伟。”
林思源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周伟出来了？这么快？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快速转着。周伟约他见面什么意思？求和？示威？还是又憋着什么坏？
他拿起手机打给傅成东。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思源？”
“傅总，周伟约我见面。”林思源说，“周五晚上六点，XX酒店。”
傅成东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他这是想干什么？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够积极的。”
“我想去会会他。”
“你确定？”傅成东语气里带着犹豫，“万一有诈呢？那小子什么干不出来？”
“有诈也得去。”林思源说，“躲着不是办法。我倒想看看，他憋了三年，出来第一句话想跟我说什么。”
傅成东想了想：“行，你去。但别一个人，带个人一起。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带谁？”
“苏玥吧。那姑娘机灵。”
林思源想了想：“行。”
挂了电话，他走到苏玥工位边上。
苏玥正对着电脑敲键盘，见他过来抬头问：“怎么了？”
“周五晚上有空吗？”
“有啊，什么事？”
“陪我去见个人。”林思源说，“周伟。”
苏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周伟？他出来了？”
“嗯，约我见面。”
“他想干嘛？”
“不知道。”林思源说，“去了才知道。”
苏玥点点头：“行，我跟你去。”
周五晚上六点，林思源和苏玥准时出现在酒店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装修挺讲究，灯光昏黄，人不多。林思源一进门就看见周伟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正往门口看。
看到林思源进来，周伟站起身，脸上带着笑。
“林主任，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林思源握了一下，很快松开。苏玥站在旁边，没伸手，只是点点头。
周伟也不介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坐。”
三个人坐下。周伟叫来服务员，看着林思源：“喝点什么？这家的蓝山不错。”
“不用了。”林思源说，“说正事吧。”
周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几秒：“林主任，还是那个脾气。三年了，一点没变。”
林思源没接话。
周伟又看向苏玥：“这位是？”
“我同事，苏玥。”林思源说。
“苏医生，你好。”周伟点点头，“年轻有为。”
苏玥淡淡地说：“周总客气了。”
气氛有点僵。周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林思源。
“林主任，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他说，“但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那是干什么？”
“谈合作。”周伟说得很坦然，“辉扬和瑞宁，都是做药的，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咱们可以合作，共享市场，互利共赢。”
林思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总，你觉得我会信吗？”
周伟也不恼，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可以听听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说：“辉扬愿意跟你们共享专利，共同开发ST-02。你们的技术，我们的渠道，强强联合，一年之内就能拿下全球市场。林主任，这是双赢。”
林思源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ST-02是你们的药？”他问。
周伟摊手：“当然是我们的。”
“那你们的技术呢？”林思源说，“ST-02的研发团队呢？不全是你从瑞宁挖走的吗？”
周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玥在旁边插了一句：“周总，我听说ST-02的临床数据不太好看。三期试验好像卡住了？”
周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看向林思源。
“林主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说，“现在谈的是未来。ST-01你们做得不错，但市场就那么大。跟我们合作，你们能拿到更多。”
林思源盯着他：“你想用我们的技术，做你们的药？”
“技术可以交叉授权。”周伟说，“你们用我们的一些东西，我们用你们的一些东西。互相成就，不是挺好？”
林思源站起来。
“周总，如果这就是你要谈的，那没必要继续了。”
周伟抬头看他，笑容收了。
“ST-01是我们十年心血的成果。”林思源说，“不可能跟任何人共享。尤其是你。”
他转身要走。
周伟在背后说：“林主任，你太天真了。”
林思源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周伟靠在椅背上，语气变了，没了刚才的笑容：“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你不合作，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
林思源看着他，没说话。
周伟继续说：“你以为生产事故是意外？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ST-01盯上的人多了去了，不止我一个。你不找合作伙伴，单打独斗，能撑多久？”
林思源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那就走着瞧。”他说。
说完，他带着苏玥走了。
走出酒店，外面的风吹过来，林思源才感觉到后背有点凉。
苏玥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忍不住问：“思源，他最后那几句话什么意思？生产事故跟他有关？”
林思源摇摇头：“不知道。但他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那怎么办？”
“盯紧点。”林思源说，“所有的环节，生产、质检、临床，每一个都不能放松。”
苏玥点点头。
两人走到停车场，林思源拉开车门，又停下来。
“苏玥。”
“嗯？”
“今天谢谢你。”
苏玥笑了笑：“谢什么，我又没干啥。”
“你插的那句话挺好。”林思源说，“ST-02三期卡壳的事，他脸色都变了。”
苏玥笑出声：“我就是随口一说。之前看行业新闻，辉扬那个药确实遇到问题了。”
林思源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林思源脑子里一直转着周伟最后那句话，这才刚开始。
他知道周伟不是吓唬他。
这场仗，确实还没打完。
周一早上，林思源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傅成东。
“思源，看新闻了没？”
林思源一愣：“什么新闻？”
“辉扬的官网。”傅成东说，“周伟回辉扬了，重新担任CEO。今早刚发的公告。”
林思源打开电脑，点进辉扬官网。
首页上就是一条醒目的公告：即日起，周伟先生重新出任辉扬制药首席执行官。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看到了。”他说。
“动作够快的。”傅成东说，“出来没几天就复位了。”
林思源没说话。
傅成东又问：“那天见面，他说什么了？”
林思源把那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提到合作的事，提到共享专利，也提到最后那几句话。
傅成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傅成东说，“盯上ST-01的人确实不少。周伟回来，以后更得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思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心里沉甸甸的。
周伟回来了。
那个从瑞宁挖走半个研发团队的人，那个差点毁掉ST-01的人，现在又坐在辉扬的办公室里，盯着他们。
林思源坐直身子，拿起手机，给苏玥发了条消息。
“通知所有人，下午两点开会。”
苏玥很快回复：“什么主题？”
林思源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下一步怎么走。”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但没关系。
十年都扛过来了，还怕什么？
林思源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准备下午的开会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