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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上海，热得像蒸笼。
林思源站在瑞宁医院的大会议室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些紧张。今天是ST-01上市后的第一次全国研究者年会，来的人比预想的多。不仅有各合作医院的医生，还有药监局的领导、医保局的专家，甚至连几家国际药企的人都来了。
傅成东坐在第一排，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各位老师，各位同道，大家上午好。”林思源开口了，声音有些紧，但很快稳住了，“感谢大家来参加ST-01上市后的第一次全国研究者年会。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几个事情。”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
“第一件事，是关于ST-01上市后的真实世界数据。”他说，“截止到上个月底，全国已经有超过三千名患者使用了ST-01。我们从中随机抽取了一千例，做了详细的分析。”
台下的医生们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客观缓解率，百分之四十六点五。”林思源指着图表上的数字，“跟三期临床的数据基本一致。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五点一个月，也跟三期临床差不多。这说明什么？说明ST-01在真实世界里的表现，不输于临床试验。”
掌声响起来。林思源等掌声停了，继续说。
“第二件事，是关于安全性。”他切换到下一张图表，“不良事件的发生率，跟三期临床相比，没有明显增加。最常见的不良事件还是皮疹、腹泻、肝功能异常，大多数是轻中度，可以处理。”
他顿了顿：“但是，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在三期临床中没有出现的罕见不良事件。比如有两例患者出现了严重的间质性肺炎，经过及时处理后好转。还有一例患者出现了急性肾损伤，原因还在调查中。”
台下有人举手：“林主任，这些罕见不良事件，发生率大概是多少？”
“间质性肺炎的发生率大概是千分之一。”林思源说，“急性肾损伤更低，万分之三左右。虽然罕见，但我们必须重视。所以，我们正在设计一个更严密的不良反应监测系统，希望能更早发现、更早处理。”
提问的医生点了点头，坐下了。
林思源继续说：“第三件事，是关于患者援助项目。从二月启动到现在，我们已经帮助了三百多个困难家庭。免费提供的药品，总价值超过一千万。”
掌声又响起来，这次更热烈。
“最后，我想说几句心里话。”林思源等掌声停了，声音放慢了些，“ST-01上市快一年了。这一年里，我收到过很多患者的来信。有的感谢我们，有的咨询问题，有的只是说一声‘林医生，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了。
“每一封信，我都认真看。每一封信，都让我觉得，这些年受的苦，值了。但是，我也知道，还有很多患者，没有这么幸运。他们可能因为经济原因用不起药，可能因为信息闭塞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也可能因为罕见的不良反应而受到伤害。”
他看着台下：“所以，我们不能停。四期临床要继续，新适应症研究要加速，患者援助项目要扩大。我们的目标，不是做一款好药，而是让每一个需要这款药的人，都能用得上、用得起、用得好。”
掌声雷动。
散会后，好多人围上来跟林思源握手、合影。他一 一应酬着，脸上带着笑，但心里已经开始想下午的事了。
“林主任，讲得真好。”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思源转过头，看见汉斯·沃尔夫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
“沃尔夫先生？您怎么来了？”林思源有些意外。
“来学习。”汉斯说，“ST-01的成功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林思源不知道该说什么。汉斯又说：“林主任，我有个提议。下个月，我们公司在柏林有个学术研讨会，想请您去做个报告。费用我们全包。”
林思源愣了一下：“这个......我得考虑一下。”
“当然。我等您的答复。”汉斯递给他一张名片，转身走了。
傅成东走过来：“汉斯跟你说什么了？”
林思源把名片给他看：“请我去柏林做报告。”
傅成东皱了皱眉：“这是想拉拢你？”
“不知道。”林思源说，“但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不去？”傅成东说，“去看看也好。知己知彼嘛。”
林思源想了想：“您觉得我应该去？”
“去。”傅成东说，“但别一个人去。带上苏玥，让她也见见世面。”
晚上，林思源跟苏玥说了这事。苏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呢？”她问。
“我觉得应该去。”林思源说，“傅总说得对，知己知彼。”
“那我也去。”苏玥说，“正好看看他们的实验室。”
“行。那我回复汉斯。”
八月中旬，林思源和苏玥飞往柏林。
这是林思源第一次去德国，也是苏玥第一次去。两人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海，谁也没说话。
“紧张吗？”苏玥忽然问。
“有点。”林思源说，“你呢？”
“也有一点。”苏玥笑了笑，“但更多的是期待。”
柏林比上海凉快多了。汉斯亲自来机场接他们，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很新，里面很干净。
“林主任，苏医生，欢迎来到柏林。”汉斯笑着说，“这两天你们先休息，后天开会。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谢谢。”林思源说。
研讨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开，来了不少人，都是欧洲各大药企和研究所的专家。林思源的报告安排在下午第一个，他用英语讲了四十分钟，把ST-01的研发历程、临床数据、上市后的真实世界研究都讲了一遍。
台下反应不错，有人鼓掌，有人提问。有个法国专家问得很细，连不良反应的处置方案都问到了。林思源一 一作答。
会后，汉斯请他们吃饭。餐厅在柏林电视塔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林主任，苏医生，今天的报告非常精彩。”汉斯举杯，“祝贺你们。”
“谢谢。”林思源跟他碰了杯。
汉斯放下酒杯，忽然说：“林主任，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我们公司想跟你们合作。”汉斯说，“共同开发ST-01在欧洲的市场。”
林思源愣住了。他没想到汉斯会提这个。
“合作？”他重复了一遍。
“对。”汉斯说，“你们有药，我们有渠道。强强联合，双赢。”
林思源看了一眼苏玥。苏玥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急着答应。
“沃尔夫先生，这个提议很有意思。”林思源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也要跟公司商量。”
“当然。”汉斯笑了，“我等您的答复。”
回酒店的车上，苏玥问：“你觉得呢？”
“不靠谱。”林思源说，“他们是想用我们的药，占住欧洲市场。等他们的药上市了，再把我们踢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玥说，“但咱们也不能完全拒绝。合作可以谈，但条件要我们定。”
“回去再说。”
从柏林回来后，林思源把情况跟傅成东说了。傅成东听完，沉默了很久。
“思源，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了，“合作可以谈，但条件要我们定。欧洲市场，咱们自己也能做。”
“自己怎么做？”
“找代理商。”傅成东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他们对ST-01很感兴趣。条件比莱茵好得多。”
林思源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有整个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