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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天来了。
ST-01的销量稳定增长，四期临床入组人数突破五百，患者援助项目也帮助了一百多个困难家庭。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林思源心里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下午，傅成东突然来访，脸色不太好看。
“思源，有个新情况。”他坐下就开门见山，“德国有一家叫‘莱茵制药’的公司，最近也在做同类药。他们的二期临床数据出来了，效果跟咱们差不多。”
林思源心里一紧：“这么快？”
“人家底子厚。”傅成东说，“莱茵是老牌药企，研发实力不比咱们差。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布局中国市场了。”
“怎么布局？”
“跟国内的几家大医院搞合作，免费提供药品，换取临床数据。”傅成东说，“这招咱们用过，他们也会用。”
林思源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怎么办？”
“两个方向。”傅成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加速四期临床，尽快积累更多真实世界数据。数据越多，说服力越强。第二，开拓新市场。国内市场再大，也有天花板。咱们得走出去。”
“走出去？”
“对。”傅成东说，“东南亚、非洲、南美，这些地方对创新药的需求很大，而且没有欧美那么强的竞争对手。我已经在跟几个国家的卫生部接触了，他们对ST-01很感兴趣。”
林思源想了想：“那国内的临床怎么办？”
“苏玥盯着，我放心。”傅成东说，“你呢，跟我跑一趟东南亚。下个月，新加坡有个国际医药博览会，是个好机会。”
“行。”
傅成东走后，林思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莱茵制药的事。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手机响了，是苏玥。
“思源，傅总跟你说了吧？德国那家公司的事。”
“说了。”
“你怎么想？”
“竞争是好事。”林思源说，“有竞争，才能逼着自己进步。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人家是老牌药企，资源比咱们多得多。”
“所以呢？”
“所以咱们得更快。”林思源说，“四期临床、新适应症研究、海外市场拓展，每一项都不能慢。”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你压力别太大。”
“我知道。”林思源说，“你也是。”
四月初，林思源和傅成东飞往新加坡。
这是林思源第一次参加国际医药博览会，场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来自全球几十个国家的药企、研究机构、医院代表，把整个会展中心挤得满满当当。
傅成东带着他挨个展位转，介绍各种人。有印度来的药商，有巴西的医院代表，还有非洲几个国家的卫生官员。
“这位是ST-01的研发负责人，林思源博士。”傅成东每次介绍都这么说。
林思源微笑着握手、递名片、介绍ST-01的情况。他的英语还行，但面对各种口音的英语，有时候还是听不太懂。好在傅成东经验丰富，总能帮他解围。
第二天下午，有个圆桌论坛，主题是“创新药在亚洲市场的机遇与挑战”。傅成东是主讲嘉宾之一，林思源坐在台下听着。
傅成东讲得很好，把ST-01的研发历程、临床数据、市场前景讲得清清楚楚。台下不时有人提问，他都一 一解答。
论坛结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说：“傅总，林博士，久仰大名。”
林思源打量着对方。四十出头，高个子，金发碧眼，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老派的优雅。
“这位是莱茵制药亚太区总裁，汉斯·沃尔夫。”傅成东介绍道。
林思源心里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沃尔夫先生，幸会。”
汉斯笑了笑：“林博士，ST-01是个好药。你们的临床数据我仔细看过，很扎实。但市场不只是靠数据说话的。”
“那靠什么？”林思源问。
“靠信任。”汉斯说，“医生对药的信任，患者对医生的信任，监管机构对企业的信任。这些，都需要时间积累。”
“我们有的是时间。”林思源说。
汉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好，那就祝我们竞争愉快。”
他伸出手，林思源握住了。
两只手交握的那一刻，林思源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他不害怕。
回到酒店，傅成东问：“你觉得汉斯这人怎么样？”
“厉害。”林思源说，“不好对付。”
“是啊。”傅成东叹了口气，“莱茵派他来管亚太市场，说明他们很重视这一块。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价格战。”傅成东说，“如果他们在国内上市，定价比咱们低，你怎么办？”
林思源沉默了。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问题。
“降价。”他说，“降到跟他们对标。”
“那利润呢？”
“利润可以少赚点。”林思源说，“但不能让患者因为价格用不上好药。”
傅成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啊，总是把患者放在第一位。也好，这才是做药的人该有的样子。”
从新加坡回来后，林思源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他是被推着走，现在他开始主动往前冲。
四期临床的进度加快，新适应症的研究也提上了日程。他还跟苏玥商量，准备在几个重点城市设立患者服务中心，专门为ST-01的使用者提供咨询和随访服务。
“这得花不少钱。”苏玥提醒他。
“我知道。”林思源说，“但这钱值得花。患者用得好了，口碑就有了。口碑比广告管用。”
苏玥想了想：“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一个月后，第一个患者服务中心在上海落地。开业那天，来了不少患者和家属。王大姐也来了，还带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医者仁心，药济苍生”。
林思源接过锦旗，心里热乎乎的。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对手很强，困难很多。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那些信任他的患者。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