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两岸有优美的自然风光,更有厚重的人文积淀。古迹胜景,暂且不论郡城县治,就是乡村集镇也星罗棋布:这里有刘宠投钱、禹会万国、阮社酒香、柯亭吹笛、云骨点烟、石城戌边、东湖联唱、箬篑观天、练塘铸剑、曹娥孝感等古迹。
西陵沿河而东,先要穿过西小江。一名钱清江、浦阳江。嘉泰《会稽志》卷九载:“西并在(山阴)县西四十五里。源出诸暨县界五十里,西北流入萧山,江阔一里余,潮高到八尺。”又曰:“浦阳江在(萧山)县东,源出婺州浦江,北流一百二十里到诸暨县。溪又东北流,由峡山直入临浦湾以至海,俗名小江,一名钱清江。”
西小江为何又名钱清江,与东汉清官刘宠有关:他任会稽太守时,政绩卓著,操守廉政,朝廷调他为将作大匠(主管工程建设的官员)。在他离任前,山阴县若耶山里五六位鬓发斑白的老人,各带了一百文钱(即一百个铜板),路远迢迢,赶来相赠。刘宠当然不肯接受,老人们一定要他收下。因为盛情难却,刘宠只好收下一文钱。舟船即将驶出山阴县界,刘宠掏出铜钱掂量掂量,然后一把撒进碧波之中。随从见状便问缘故,刘宠说,“这钱,在我看来已经不是钱了,而是百姓们的心。全部收下,有违我做人为官的原则;一概拒之,又盛情难却,有违爱民之心。我只象征性地收取‘一钱’,表示不‘却’民之‘盛情’。但‘一钱’也是钱。带走就有违‘两袖清风,一尘不染’的为官原则,所以又投之江中,归还会稽百姓。”据说这段江水从此更为清澈,百姓就将其更名为“钱清江”,此事载于《后汉书·刘宠传》中。唐代诗人刘禹锡《酬浙东李侍郎越州春晚即事长句》有“明日汉庭征旧德,老人争出若耶溪”。到此一游的清帝乾隆也感慨赋诗:“循吏当年齐国刘,大钱留一话千秋。而今若问亲民者,定道一钱不敢留。”清代文人宋克智曾写过这样一首赞美诗:“冷落东牟汉室亲,坚持清节作名臣。到今千有余年后,占得五乡第一人。”如今钱清集镇南边,建有钱清广场,广场西重建了清水亭;广场东有清水寺,为清代建筑;广场南新建清风堂,为刘宠史迹陈列室;广场北边,设置刘宠全身铜像,和乾隆所题诗碑。一身汉朝官服的刘宠,右手持简,左手举钱,重若千钧,轻似片云,像一盏灯,照亮了官场仕途;如一把火,温暖了世道人心。
除了唐代诗人,元柳贯有《过钱清,浦阳江由此入海》诗,王旭有《晓发钱清渡》诗。明高启有《夜发钱清江》诗,开篇是“钱清渡头夜船开,黄茅苦竹闻猿哀”,收尾是“棹歌早过越王城,东方未白啼鸦起”;高启还有《钱清江》和《次钱清江谒刘宠庙》诗。清代来裕恂《江海塘》一诗,讲清了钱清江与运河的关系:“萧山邑与山阴连,浦阳之江皆界焉。西为萧山东山阴,麻溪分泄利涉川。自从设坝碛堰通,西小江清江朝宗。于是浦阳无水患,其先常于西江逢。”
从前,钱清江流到后海(杭州湾),口岸有个白洋港。《浙江通志》引《于越新编》:“在(绍兴)府城西北五十里山阴境,缘白山而城之。”唐时,日本弘法大师空海,曾与传教大师最澄、日本使者高价真人,于宪宗元和元年(806)学成归国,途径越州,由此入海,足见白洋港之地位。朱千乘、朱少端、郑壬和诗僧昙靖、鸿渐等各有送行诗,朱少端诗题为《送空海上人朝谒后归日本》:“禅客祖州来,中华谒帝回。腾空犹振锡,过海来浮杯。佛法逢人授,天书到国开。归程数万里,归国信悠哉。”除了表达后会难期的惜别之情,还推许空海来华留学的收获,及已具法力和学成后的期许。白洋港所依涂山,即西扆山,《嘉泰会稽志》卷九载:“涂山在(山阴)县西北四十五里。《旧经》曰:禹会万国之所。”《越绝书·记地传》又载:“涂山者,禹所取妻之山也。”万历《绍兴府志》卷四补充道:“山麓有斩将台,有石船,长丈,云禹所乘。宋元嘉中,于船侧掘得铁履一双。梁初,又掘得青玉印。”因此历代皆有借涂山歌颂大禹的诗作,如汉赵晔有《涂山歌》、唐陈陶有《涂山怀古》、白居易有《涂山寺独游》、胡曾有《涂山》;宋梅尧臣的《涂山》、苏辙的《涂山》、严羽的《涂山操》,还有明李东阳的《涂山》、涂几的《涂山万国图歌》等。
钱清而东,是阮社村。阮社“村史廊”中有这样一段前言:“史传魏晋‘竹林七贤’北方名士阮籍、阮咸叔侄,陪好友嵇康去上虞探亲,过钱塘江而经阮社,为当地黄酒吸引,流连忘返,在此定居结社,常招山阴、会稽名士前来饮酒游乐,时人称为‘阮竹林社’,阮社由是得名。‘二阮’亦被尊为阮社酒文化之鼻祖。”如今,运河畔,草坪边,幽竹下,一组石雕栩栩如生刻画着魏正始年间(240-249)“竹林七贤”的故事,表现了他们喝酒纵歌、吟诗结社、肆意酣畅的场面:嵇康席地而坐,左手抚琴,右手挥臂,表情肃穆;旁边向秀右脚踏石,右臂支颐,侧对嵇康,颔首微笑,似在沉醉地聆听,慷慨激越之声隐隐传来。阮咸坐弹琵琶,右手轻拨,左手弄弦,神色安详;阮籍伫立一旁,右手端杯,似要翩翩起舞。而刘伶坦胸露乳,躺地倚瓮,瓮身倾侧;左手端杯,似在邀客,迷糊着一双醉眼看世界。而王戎与山涛似乎“正经”得多,都正装站立,一人端酒,一人持书,仿佛在讨论着一个学术问题。
“一声渔笛忆中郎,几处村酤祭两阮。”离开阮社,便到柯桥。柯桥古名高迁亭,后改柯亭。古人建驿亭,因陋就简,树枝为梁,青竹作椽,茅草苫顶,以柯名亭。柯亭以产良竹出名。东汉熹平五年(176)至中平元年(184),名士蔡邕(字伯喈)流亡到此,“邕告吴人曰:‘吾昔尝经会稽高迁亭,见屋椽竹东间第十六可以为笛,取用,果有异声”(《后汉书·蔡邕传》唐李贤注引晋张骘《文士传》)。高迁亭后更名柯亭。晋伏滔《〈长笛赋〉序》载:“初,邕(蔡邕)避难江南,宿于柯亭。柯亭之观,以竹为椽。邕仰而眄之曰:‘良竹也。’取以为笛,奇声独绝。历代传之,以至于今。”意思是当晚蔡邕宿此亭,见一根嵌在亭上的竹子,色泽鲜亮,纹路精美,大小刚好,是制笛良材。遂将此竹拆下,制成笛子,一吹奇声独绝,果然不同凡响。《长笛赋》序也有云:“柯桥之观,以竹为椽,邕取为笛,奇声独绝。”足见蔡中郎对音乐的高深造诣,所以古柯桥又称笛里,今柯桥还有笛扬路。南朝梁武帝有《咏笛》诗:“柯亭有奇竹,含情复抑扬。”唐朝诗人牟融写有《题竹》一诗:
潇洒碧玉枝,清风追晋贤。数点渭川雨,一缕湘江烟。
不见凤凰尾,谁识珊瑚鞭。柯亭丁相遇,惊听奏钧天。
牟融年五十犹布衣,以处士终。他约于开元初年来浙东,并到过沃洲,有《淮云寺》为证:“白云深锁沃州山,冠盖登临众仰攀。松径风清闻鹤唳,昙花香暝见僧还。玄机隐隐应难觉,尘事悠悠了不关。兴尽凡缘因未晚,裴回依旧到人间。”《题竹》诗把个柯亭竹写得竿如碧玉,梢似凰尾,鞭若珊瑚;且沐渭川雨,飘湘江烟,追晋贤风。如此高贵的出身,绝代的风华,一旦相遇知音,奏成“钧天广乐”。诗人“题竹”,实是自题。柯亭竹自有万千,而蔡伯喈又有几个?
张祜和杜牧可能都到过柯亭,都知道柯亭笛的故事,在各自的诗歌中用到此典。张祜《伊山》诗云:“晋代衣冠梦一场,精蓝往是读书堂。恒伊曾弄柯亭笛,吹落梅花万点香。”借描写桓伊的功成名就,抒发自己的怀才不遇。杜牧也有《寄珉笛与宇文舍人》:“调高银字声还侧,物比柯亭韵校奇。寄与玉人天上去,桓将军见不教吹。”杜牧要送给宇文的珉笛比柯亭笛还好,宇文如果拿到天上去吹,桓伊(已经死了,所以要到天上)见了都不准(让)吹,怕把其比了下去,极写珉笛之美妙。伊山在湖南省衡阳县杉桥镇,原名云锦峰,山下有云锦庵,系南岳七十二峰之岣嵝峰的余脉。因东晋名士桓伊曾在云锦庵生活过,后人遂将云锦峰更名为伊山,云锦庵更名为伊山寺,以示纪念。桓伊字叔夏,谯国铚县(今安徽濉溪县临涣镇)人。在著名的淝水之战中,他与东晋名将谢玄、谢石、谢琰、桓冲等率8万晋军,大破前秦苻坚统率的80万大军,立下了赫赫战功。桓伊还是一流的音乐家,吹笛“江左第一”,有“笛圣”之誉。据说桓伊所奏之笛,就是蔡邕制作的柯亭笛。那么东汉蔡邕的“柯亭笛”,又怎么会到东晋桓伊的手里呢?原来桓伊的妻子是蔡邕之女蔡文姬的后裔,真乃天缘凑巧,成就了这段佳话。据说我国古代十大名曲之一的《梅花三弄》,曾是桓伊所作的笛曲,后被唐代琴师颜师古改编为琴曲。该曲以表现梅花洁白芬芳和傲雪凌霜的气质,来歌颂具有高尚节操的人。曲调优美,旋律优雅,格调清新,似有寒香沁人肺腑,千百年来深受人们喜爱。
而笛曲《梅花三弄》,又与不少文化名人的故事联系在一起。例如王羲之的儿子,多才而不羁的王徽之,路遇素不相识的桓伊,派人去请求一奏《梅花三弄》,桓伊淝水之战后功成名就,当时身份已经十分贵显,居然也欣然于路边,取出“柯亭笛”三弄梅花。奏完,双方各走各的路,没有一句语言交流。对于这类六朝典故,唐朝诗人最为喜欢。如杜牧有诗云:“大抵南朝皆旷达,可怜东晋最风流。月明更想桓伊在,一笛闲吹出塞愁。”
与牟融、张祜的借柯亭笛、吹别样曲不同,写下《咏史诗·柯亭》的邵阳(今属湖南)人胡曾,则是宿在柯亭上、写的柯亭曲:“一宿柯亭月满天,笛亡人没事空传。中郎在世无甄别,争得名垂尔许年。”诗歌托古讽今,意存劝戒;通俗明快,褒贬明确。胡曾是王粲后最著名的咏史诗人之一,后被《三国演义》等书多加引用。其《自序》有云:夫诗者,盖美盛德之形容,刺衰政之荒怠,非徒尚绮丽瑰琦而已。故言之者无罪,读之者足以自戒。
一个偶然的机会,独擅聪耳、别具慧眼的蔡邕,让一根看似普通的椽竹,成为一管余音绕梁的柯笛。美丽的事物靠人发现,那么优秀的人才呢,不也同样如此吗?一个小故事包含着大道理,也就是这个故事流传不衰的原因!明刘基《横碧楼记》云:“予又闻柯亭有美竹,可为笛,风清月明,登楼一吹,可以来凤凰,惊蛰龙,真奇事也。”清代姚燮也写有《柯亭》一诗:“天地几知音,山阳感忽深。丛林惟翠积,静夜只猿吟。我亦抱虚节,中郎空古今。倚舷一长叹,明月满高岑。”如今,柯桥镇上,古运河畔,有个公园,三面环水;竹树荫里,筑有一亭,谓之柯亭,亭旁塑有蔡邕像,手执长笛,一派风流;笛韵悠悠,流传千古!
柯桥之南,有座柯山;柯山脚下,有个柯岩。柯岩以石景名世,并非天设地造,而是采石凿成。柯山采石场,三国时期开采,长达四百余年,把座偌大石山,齐根挖去大半,只留两片孤石:一片形似芥子,隋朝几位无名石匠,因岩就势雕成一尊弥勒。大佛为盘坐造像,高20.8米,佛像宽颊广额,顶有螺形发髻;法相敦厚慈祥,仪态文静端庄。大佛左手抚膝,右手屈举作阐经说法状。周边池水轻漾,如佛在言;令人素心如洗,虔诚顿生。周铭鼎《柯山小志》曰:“石佛高五丈六尺,相传隋开皇间有石工发愿为此,未成而逝。以禅之子,又复禅孙,三世讫工。”这使人想起另一个三僧凿佛的故事:新昌大佛寺,经过护、淑、佑三僧接力,才凿成了江南第一大佛。这就引出一个话题,为什么总是三世或三僧凿佛?佛教有三生诸佛、六道轮回、因果报因之说,大佛寺的三僧造佛也好,柯岩像的三世凿佛也罢,既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又向后世昭示着这样一个道理:意志力可以穿透坚硬的岩石,也可以穿透时空的边界,达到永恒。
石佛东南角是云骨,近乎倒三角插在地上,高30余米,底围仅4米,耸然似锥,袅然如烟。更像村姑,形体婀娜,娉婷欲前。云骨顶端,古柏苍翠,虬枝横斜,已逾千年,似戴在村姑头上的荆冠。云骨与大佛相呼应,是供奉弥勒的“一炷晴烟”?或是听法以后的顽石点头?柯山不仅将自己分解成千万石材,塑造和美化着人民的生活;更化身慈悲吉祥的菩萨,佑护着运河两岸的众生。因为柯岩空灵奇绝、悲天悯人的意象,吸引着文人雅士们纷至沓来,在刀劈斧削的千仞绝壁前,在开山采石的千年回响中,留下了一声声咏叹:诗僧皎然来了,与好友在柯山逗留数日,留下了“诗情缘境发,法性寄筌空”(《秋日遥和卢使君游柯山寺宿敡上人房论涅盘经义》又作《柯山寺》)的感悟;宋代书法家米芾途经此地,惊叹于云骨的奇秀,在其下方观赏数日,流连忘返……
柯岩唐时建寺,名曰普照。朱庆馀就写有《与石昼秀才过普照寺》一诗:
问人知寺路,松竹暗春山。潭黑龙应在,巢空鹤未还。
经年为客倦,半日与僧闲。更共尝新茗,闻钟笑语间。
朱庆馀家在越州府城西南十五里处,一个遍植桑树名叫海山的村庄,与柯岩可谓近在咫尺,对柯岩应该非常熟悉。大概是为了勾画意境,故意一开篇就问人,请问普照寺奈格(绍兴话“怎么”)走走,这时松竹的浓荫阴暗了春山。这一问真是空谷传声,有一种“松下问童子”的韵味。柯岩的潭水并不清澈,而是发黑,笔者上世纪九十年代走访时,以为这里存在环境污染,现在一看到朱诗,看来当初错怪了。原来唐时就黑,且名龙王宕。因潭黑看不见龙偏说龙在,因巢空看不见鹤而说未还。这一有一无,给读者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长久的美学意韵。“经年为客倦,半日与僧闲。”这是感叹更是辛酸,任何人都有同感。暂不管他经年倦,只偷这半日闲吧,品香茗,闻钟声,谈笑间,写得富有禅趣,别具情致。
柯岩旁有个项里村,唐代诗人也留下数首咏史诗,因为这里有座项王祠。《华氏考古》云“项梁与籍居此故得名”。嘉泰《会稽志》卷六载:“项羽庙,在(山阴)县南十五里,项里溪上。以亚夫范增配食,不知其始岁月,傍有聚落数十户,岁时奉祀。”唐代诗人李山甫写有《项羽庙》:“为虏为王尽偶然,有何羞见汉江船。停分天下犹嫌少,可要行人赠纸钱。”孟郊写有《和令狐侍郎、郭郎中题项羽庙》:“碧草凌古庙,清尘锁秋窗。当时独宰割,猛志谁能降。鼓气雷作敌,剑光电为双。新悲徒自起,旧恨空浮江。”诗僧皎然写有《项王古祠联句》,“星聚分已定,天亡力岂任”,“英灵今寂寞,容卫尚森沈”。灵一也写有《项王庙》诗:“缅想咸阳事可嗟,楚歌哀怨思无涯。八千子弟归何处,万里鸿沟属汉家。弓断阵前争日月,血流垓下定龙蛇。”
虽然项羽在与刘邦争天下的战争中失败了,但是他的英雄气概一直为后世所赞叹,陆游也写有《项王祠》一诗:“项里溪水声潺湲,溪上青山峨髻鬟。烟村人语虚市合,石桥日落渔樵还。堂上君王凛八尺,大冠如箕熊豹颜。筑祠不知始何代,典祀千载谁敢删?肃清亭障息剽夺,扫荡螟螣囚神奸。范增玉斗久已碎,虞姬妆面留余潸。小人平生仰遗烈,近庙欲结茅三间。时时长歌拔山曲,醉倒聊慰穷途艰。”
柯桥北边,有镇齐贤。镇内石城山,又叫羊石山。早在唐代,皇甫冉有《登石城戌望海,寄诸暨严少府诗》:“平明登古戌,徙倚待寒潮。江海四回合,园林自寂寥。讵能知远近,徒见荡烟霄。即此沧海路,嗟君久折腰。”题目指明石城山有了望哨,古为戌边之地,所守者为后海(即杭州湾),故诗中写了寒潮、沧海。正因此处毗邻后海,傍着港口,便成送别之地。杜牧《越中》诗曰:“石城花暖鹧鸪飞,征客春帆秋不归。犹自保郎心似石,绫梭夜夜织寒衣。”诗僧贯休《秋送夏郢归钱塘》曰:“归客指吴国,风帆几日程?新诗陶雪字,玄发有霜茎。微月生沧海,残涛傍石城。从兹江岛意,应续子陵名。”从杜牧和贯休两诗可以看出,与浙东运河相呼应,自越至杭还有一条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