剡中早就有这样一个美丽传说,古时上山砍柴采药的先人,曾在一座云雾飘渺的山上,听到有位叫天姥的女神在纵情地歌唱,于是就把这座山称为天姥山。天姥大概是位女性,我们无从窥见那神秘的容颜,但肯定有石破天惊的歌喉。据说她歌唱的时候,飞禽为之翔舞,走兽为之和鸣;响瀑为之鼓掌,鸣泉为之弹琴;草木为之欢笑,岩石为之点头。砍柴的樵夫放下锃亮的刀斧,采茶的姑娘停止蝶舞的手指。时间仿佛停止,空间已然凝固。
天姥回归天国,山上从此沉寂!
过了若干年,历史翻到了南北朝时期,号称山水诗鼻祖的谢灵运出仕永嘉。这时的天姥层峦叠嶂,关山难越;荆棘遍地,寸步难行。谢灵运“尝自始宁南山伐木开径,直至临海”,率领仆人,披荆斩棘,移石凿岩,终于开辟出一条长达70里的游道,人们称之为“谢公道”。崎岖险峻、风景幽美的天姥山,也给了这位山水诗人很多的灵感:“连岩觉路塞,密竹使径迷”,“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留下了许多佳句名篇。
一凤发清音,引来百鸟鸣。谢灵运开唱的山水诗,引起多少诗人的和唱共鸣?谢灵运开辟的古游道,引得多少文人纷至沓来?有人惊奇地发现,《全唐诗》收录的很多诗人所写的诗篇,都有对天姥山深情的吟唱!
一座天姥山,半部《全唐诗》!
原来,天姥的歌声,并没有随着天姥的离去而沉寂,反而随着诗人的纷至而嘹亮,至唐达到高潮!
在这些诗人中,既有像青年就入台越、游冶忘归达四年之久的杜甫,和四入浙江、三至越中、二登台岳的李白,也有王维、孟浩然、白居易、元稹、刘禹锡、杜牧这样的大家,还有“初唐四杰”、“中唐三俊”、“晚唐三罗”等名家。遥想这些才情横溢的诗家,抚剡溪之清流,望天姥之雄奇。他们或载酒扬帆,击节高歌;或竹杖芒履,徐行低吟。无不尽情赞咏天姥风光,留下了不朽诗文。
浙东群山逶迤,胜迹处处,乍一看,天姥山实在没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方圆三十多公里,连绵十几个山头,中间那尖尖的主峰,海拔也只有八九百米,东南与天台山遥望,西北与班竹山为邻。看不到海上日出,听不见天鸡高唱,更难寻洞天石扉,也并非世外桃源。
但天姥确实有其独特之处。周遭有灿烂的河姆渡文化,动人的舜禹传说,瑰丽的神话故事,玄妙的福地洞天,尤其是“佛宗仙源,文物之邦”的天台山,更为天姥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成为文人墨客向往的精神世界。
除了天姥的由来能激发诗人无边的遐想外,更有那山上的传说能撩拨起无限的诗兴。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斑竹村口,有一座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石拱桥。正是这座小桥,和传奇的司马承桢联系在一起,它的名字就叫“司马悔桥”。与司马悔桥相距数里的刘门山,就是刘阮遇仙的地方。据干宝《搜神记》记载,相传剡人刘晨、阮肇上天姥山采药榖树皮,林深草密,迷路乏食,摘桃充饥,溪边邂逅两位绝色仙女,盛邀款待,结为伉俪。
天姥山不但有神奇的传说,更有壮丽的风景。天姥山最高山峰拨云尖北坡,有蹲牛岩、蝌蚪尖、布谷岩、鸡笼岩、马鞍、大屋山等山,这些山岩如蹲牛回眸,蝌蚪游天,黄莺迎春,布谷催绿,“天鸡”司晨,骏马奋蹄。云雾中马坑等、地藏寺、平顶、茅洋、百菊、王会、大岩岗等四周群山腾云驾雾,徐徐前来,仿佛俯首称臣;东南相对的天台山追随着诸山急急赶来,聆听天姥的神曲天籁。它们仿佛是一个个“云之君”,以霓为衣以风为马;好像一位位“仙之人”,由猛虎鼓瑟彩鸾驾车。
天姥山溪涧潺潺,怪石累累,瀑潭相叠。瀑多而奇,有虎哮瀑、龙吟瀑、含羞瀑、跨马瀑、五级瀑……潭多而怪,有畚箕潭、米筛潭、元宝潭、四角潭、大龙潭……两个潭更奇特,一是“哒粥潭”,因为瀑急潭深,水花往上扑溅,酷似一锅刚煮开的粥直冒热气。另一个是“跌落水”,那瀑泉从高达30多米的峭壁上陡然“跌落”,雨天一片晶莹晴天化作彩虹。山涧顽石经千年飞瀑冲刷洗礼,千姿百态,宛如捣臼、面盆、烧棍、磨盘,散落其间;“虎”、“豹”、“牛”、“羊”,匍匐其中。
芭蕉山的狮子岗和象鼻岗的峡谷中,有溪如线琤琤淙淙,一到雨天溪水猛涨,洪水淹没一方长岩,恰似条百米巨鳗逆流而上;泄头岗下重峦叠嶂石壁突兀,一条瀑布飞奔而下,不断撞击着突出的危岩,步步莲花绽放成三泄瀑布。还有一石青蛙,重达百余吨,匍匐溪涧中,似乎在起跳;有一圆巨岩,仿佛“和尚头”,飞瀑当头浇,好像在洗头……
令人称奇的更是万马渡,两山夹峙的一湾山谷中,流动着一条彩色的“石谷”——“石谷”中奔腾着圆滚滚、光溜溜的石头,它们色泽不同、大小各异,从几百公斤到几千公斤,从金黄到红棕到青白各色,数以万计的巨古成群结队,浩浩荡荡,自上而下,奔泻而至。如遇雨天,站在山巅远眺,只见山洪奔泻,冲击巨石,白浪飞溅,哗哗作响,声若千军呐喊,形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蔚为壮观。又如游鱼成群,逆流而上,摇头摆尾,哗哗作响。在这些巨型鹅卵石上,你会发现大大小小许多口小、肚大、底平的冰臼。地质学家考证,这里的冰石河属于第四纪冰川遗迹。
如此壮美的风景,如此动人的传说,自然深深地吸引着诗仙李白。
其实李白的人生理想,并非做个文人墨客,而是“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以实现他的报国济苍生的奇志宏愿!李白追慕那些奇谋宏猷并建功立业的卿相,如管仲、鲁仲连、诸葛亮、范蠡、张良等;也追慕洒脱不群、放浪不羁、真率任情的名士,如谢安、谢灵运、东方朔、王羲之、陶渊明等。对于前者,李白主要崇尚他们的功业以及他们建立功业的途径方式;对于后者,李白则更多的是接受他们的精神熏陶。从李白的生活作风、处世方式来看,后者对李白的人格确立性格养成影响更大。他那种任情不羁的名士性格,对其后来官场上的成败,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在四川青城山读完天下奇书后的李白,于唐开元十二年,也就是公元724年深秋的一个初八、九的夜晚,吟唱着“霜落荆门江树空,布帆无恙挂秋风。此行不为鲈鱼脍,自爱名山入剡中”的歌声,“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朝着心中的圣地出发。出巴渝、穿三峡、漫游江陵时,李白遇见准备前往南岳衡山的司马承祯,司马谓其“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那一年司马承桢已经80岁高龄,隐居在天台山的玉霄峰。李白最初游历天姥,也可能与其有关。到了广陵(今扬州),他又挥笔写下《别储邕之剡中》:“借问剡中道,东南指越乡。舟从广陵去,水入会稽长。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辞君向天姥,拂石卧秋霜。”726年,即开元十四年,他脚蹬谢公屐,沿着谢公道,登临天姥山。这一年,李白26岁。李白一生,有人说曾四上天姥,26岁一次,39岁一次,46岁一次,53岁一次。登山途中,欣赏着天姥奇丽风景的同时,也可能听到过天姥那动人的歌声……
天宝元年(742年)李白居东鲁,之后与司马承桢的好友、道士吴筠一同隐居浙东新昌。不久吴筠应召赴京,李白后来也回到了东鲁。由于吴筠的推荐,唐玄宗派遣使臣召见李白。是年秋,李白终于高歌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诗句,怀揣辅佐君王、为苍生谋福的雄心,走出东鲁南陵的家,奉旨来到长安。他在给妻子的留别诗中写道:“归时倘佩黄金印,莫见苏秦不下机”(《别内赴征》),可见他是那样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以为凭着他的诗章和治国才能,从此便会平步青云一展平生,却只得到了一个翰林供奉的清职。尽管他可以为唐玄宗起草诏书侍奉左右,但距离他“济苍生”、“安社稷”的政治抱负相去甚远。而这时的唐皇朝,己是奸臣弄权、政治腐败。李白一身傲骨,怎肯同流合污,又得罪了权贵,内心非常郁闷。期间所写《翰林读书言怀》一诗,透露了他心仪谢灵运、将辞京回山的打算。
其实,多年来廊庙之外形成的散漫作风,以及崇尚名士养成的疏放、真率乃至放任的个性,使得他与翰林院的谨慎氛围格格不入。当其作为在野名士时,他身上的浪漫、自信、自负以及傲视权贵的特点,不仅会增强其个性魅力,还会提升社会声誉。而一旦进入高层政治圈子,他长期养成的那种任情、真率、放任不羁,就会与官场文化产生疏离、悖逆甚至冲突。原为士人所仰慕的名士魅力,恰好成为其政治上致命的弱点,天赋异禀的诗仙政治上却是个侏儒。这一点与他所羡慕的谢灵运是何其相似乃尔。
天宝三载(公元744年)三月,在长安呆了一年多的李白,就被迫向皇帝递交辞呈,被玄宗赐金放还,由布衣而卿相的梦幻完全破灭,这是李白政治上的一次大失败。
李白卷起铺盖回东鲁老家的路上,写下了那首著名的《将进酒》,诗由黄河起兴,通篇饮酒。这时也只有酒,成为他个人反抗的兴奋剂,更是他精神上的麻醉剂。诗人无力改变理想破灭的现实,就把冲天的激愤之情化做豪放的行乐之举,发泄不满、排遣忧愁、反抗现实,表达了怀才不遇的感叹,又抱着乐观通达的情怀。
李白被赐金遣还期间,曾与杜甫、高适游梁、宋、齐、鲁,到处流连盘桓,一直过着痛饮高歌、强自解怀的生活。当他在北方流转了几年后,就不愿再在山东老家蛰伏下去,而准备南下,向往曾经游过的浙东山水。
浙东山水是李白青年时代就向往的地方,入翰林前曾不止一次往游。他对这里非常热爱,非常熟悉,也非常想念,以致一天晚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自己在月夜清光的沐浴之下,飞渡明镜一样的镜湖,明月把他的影子映照在镜湖之上,送他降落在谢灵运曾经歇宿过的地方。在谢公宿处的周围,渌水荡漾,清猿啼鸣。穿上谢公当年特制的木屐,登上谢公当年攀登过的石径——青云梯,在半山之上遥看杲杲日出,半空之中闻听报晓的天鸡。
刚刚还是海日升空,天鸡高唱,一片曙色,却于山花迷人、倚石暂憩之中,忽觉暮色降临,旦暮之变何其倏忽。暮色中熊咆龙吟,震响于山谷之间,深林为之战栗,层巅为之惊动。当“列缺霹雳,丘峦崩摧”后,一座仙人洞府陡然出现,一个神仙世界“訇然中开”。“云之君”披彩虹为衣,驱长风为马,虎为之鼓瑟,鸾为之驾车,奔赴仙山的盛会来了。这是多么盛大热烈的场面。群仙好象列队迎接诗人的到来。金台银台与日月交相辉映,光芒四射,灿烂腾辉,神奇飘忽,气象万千!景色壮丽,异彩缤纷,惊心眩目,光耀夺人!一切都在幻境中变动着,其迷茫,其庄严,其诡异,其壮丽,和屈原笔下那种“驾八龙之婉转,载云旗之委蛇”(《离骚》)的境界相仿佛……
天姥山的草木,为李白提供了诗情的灵感;天姥山的山水,为李白插上了想像的翅膀。于是他挥如椽之笔,书如珠美文。他写的这一首记梦诗,表达了对浙东山水的神往之情,也作为留给家乡故旧的纪念,所以这首诗题为《梦游天姥吟留别》,又称为《别东鲁诸公》: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慄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扇,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怳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唐代诗人中,李白是受道教影响最深的一位。道家思想影响下放浪不羁的性格,大大影响了李白的诗风。他的诗常常奇思涌溢,把人生情感升华到一个广远辽阔的境界,把现实人生表现得波澜壮阔惊天动地。又通过浪漫的奇相与瑰丽的夸张,使其撼山岳而泣鬼神。因此他的人和诗都带有豪气、侠气、仙气、纵横气,表现出阔大、飘逸、雄浑、高旷的诗歌境界。
诗一开始推出古代传说中的海外仙境瀛洲,处于“烟涛微茫”之间,虚无缥缈,不可寻求;而现实中的天姥山在云霞明灭之中,亦真亦幻时隐时现,不是仙境胜似仙境。从幻境立即转为实境,突出了天姥胜景,写得引人入胜。
李白的审美观是非常壮阔的,置身“咆哮万里触龙门”的九曲黄河,他爱其吞吐八荒的豪情逸兴;仰望“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庐山瀑布,他壮其撼天动地的天力神威;面对“连峰去天不盈尺”的上天蜀道,他感其无可凌越的逼人气势;“铲却君山”后的平铺湘水,他羡其一泻千里的酣畅淋漓。而他之所以激赏天姥,也正是因为“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就是邻近的“天台四万八千丈”,也只能拜倒在它的东南脚下。李白的梦中天姥,应是其平生所历名山之集成,更是其不屈精神之写真。
接着展现出一幅幅瑰丽变幻的梦游奇景:先以水的描写,写月照人影,水波荡漾,外化了诗人的感情,显得轻快俊逸。后以山的描写,写“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又是那样高险雄奇,豪放超迈。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正当诗歌转入莫扎特小夜曲式的旋律时,突然又“熊咆龙吟殷岩泉,慄深林兮惊层巅”,陡然又上升到贝多芬那样的命运交响,显得那么高亢而嘹亮。熊在怒吼,龙在长鸣,岩泉在咆哮;深林为之战栗,层巅为之震惊。忽然又转入云青欲雨、水澹生烟的境界,由惊怖到暇逸转瞬之间。这奇异的境界,已经使人惊骇,但并未到此止步,全诗也进入高潮。雷鸣电闪山崩地裂,比起熊咆龙吟更为震撼,然而当突然发现朱阁流丹的仙人宫阙时,则又充满了九州间阖、奇情异采的高华壮丽之感。
“忽魂悸以魄动”到“失向来之烟霞”四句,诗人迅速从仙界回到凡间。刚刚神仙下凡,近在眼前;顷刻又风流云散,荡然无存。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切的一,一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幻。诗歌幻境展开消灭相交织,纵横捭合着心理时空,从容把握着奔腾旋律,充分表现了李白那种“神识超迈,飘然而来,忽然而去”(赵翼:《瓯北诗话》卷一)的汪洋恣肆风格。
仙境倏忽消失,梦境旋亦破灭。此时最能抚慰心灵的,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的山水自然。歌声已近尾声,歌唱将要结束,似乎也顺理成章。但诗人突然宕开一笔:“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最后煞尾,荡气回肠,响遏云霄!真是天外飞来之笔,点亮了全诗主题:对于名山仙境的向往,是出之于对权贵的抗争。它向封建统治者投去蔑视的一瞥,唱出了多少怀才不遇者的心声。这就是这首诗的过人之处,也是李白的伟大之外。
这一年,李白46岁。写完这首诗后,他再次沿着那条唐诗之路来到天姥山。他的衣襟飘动若飞,手中的美酒香气沁鼻,但他的脸上却写着复杂而模糊的表情,清高、自得、伤感、超脱……
李白的歌声,不啻是又一个天姥的吟唱!
李白的诗作,让天姥山达到崭新的高度!
从此,天姥的歌声就会永远传唱!
关于《梦游》本身和结构,清人延君寿在《老生常谈》谈到:“《梦游天姥吟留别》诗,奇离惝恍,似无门径可寻。细玩之,起首入梦不突,后幅出梦不竭,极恣肆幻化之中,又极经营惨淡之苦,若只貌其格句字面,则失之远矣。一起淡淡引入,至“我欲因之梦吴越”句,乘势即入,使笔如风……‘千岩万壑’二句,用仄韵一束,以下至‘仙之人兮’句,转韵不转气,全以笔力驱驾,遂成鞭山倒海之能。读去似未曾转韵者,有真气行乎其间也……出梦时用‘忽魂悸以魄动’四句……若不再足以‘世间行乐’二句,非但喝题不醒,抑或尚欠圆满。‘且放白鹿’二句,一纵一收,用笔灵妙不测,后[来]惟东坡解此法,人[人]多昧昧耳。”
需要补上一笔的是,公元761年是李白生命中的最后时光,但对天姥仍然念念不忘,他写过一首《送杨山人归天台》:
客有思天台,东行路超忽。涛落浙江秋,沙明浦阳月。
今游方厌楚,昨梦先归越。且尽秉烛欢,无辞凌晨发。
我家小阮贤,剖竹赤城边。诗人多见重,官烛未曾然。
兴引登山屐,情催泛海船。石桥如可度,携手弄云烟。
诗中的小阮贤指李嘉祐,是李白的堂侄,上元二年(公元761年)为台州刺史,李白在诗句里希望能得到李嘉祐的帮助,实现他再入浙东的愿望。遗憾的是,那时台州动乱,李嘉祐不在台州,而在“碧涧别墅”避难,没有收到李白这首诗。如果李嘉祐还在台州,收到了李白这首诗后,就会向叔叔发出邀请,李白再次入剡中愿望就会实现。当时李白已经61岁,几个月后就走完了人生历程。如果当时李白知道李嘉祐正在“碧涧别墅”避难,他会赶来聚会的,并且可能终老于此。那么,浙东上空璀璨的群星中,就会有一颗最亮丽的星座,闪耀着永恒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