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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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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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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吟浙东唐诗路》连载

第四十五章 西施故里:空有青山号苎萝

诸暨作为越国故都、西施乡里,其山崔嵬而嵯峨,其水㳌渫而扬波,其人磊砢而英多。素为文人墨客所关注,更受唐代诗人之青睐。所以诸暨是唐代诗人的漫游地,也是唐诗之路的关捩点。骆宾王的《早发诸暨》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征夫怀远路,夙驾上危峦。薄烟横绝巘,轻冻涩回湍。

野雾连空暗,山风入曙寒。帝城临灞涘,禹穴枕江干。

橘性行应化,蓬心去不安。独掩穷途泪,长歌行路难。

诗歌的大意是:我远游之子返乡,坐着平常的车乘,经过险峻的山峦。薄烟飘荡山顶,山溪回旋翻转,茫茫野雾笼罩,晓风使人微寒。想当初我还在京都长安,可如今来到了大禹枕穴的地方。即使桔树也应时应地而变,然我这“蓬草”还惴惴不安。往事历历令人唏嘘感叹,我虽出任新职,或也是难行长路又一站。此诗当作于骆宾王任临海丞期间。诗中的“征夫”系自指,“夙驾”是普通的车乘,“入曙寒”写拂晓风寒,以切题“早发”;“帝城”指京都长安,“禹穴”是指相传大禹归葬之地的越州,作者如此完成了身处之地的转换。末四句触景生情,回顾自己并不平坦的仕途。诗歌基调悲壮慷慨,余情绵绵。

唐代诗人中,李白似乎对西施情有独钟,吟咏之诗竟有六首之多。如他的《西施》诗:“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苎萝山下,越溪西施;秀掩古今,荷羞玉颜;碧水浣纱,人波共闲。一派静美风光。再看其《浣纱石上女》:“玉面邪溪女,青娥红粉妆。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如果《西施》是速写,此诗就是工笔了;如果《西施》中的西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诗中的西施就成了仪态万方的玉女青娥。当年西施从诸暨苎萝山下被选中,送到会稽培训习礼三年,游步耶溪,拂迎春色,把个西施打造得容光四射美仑美奂。这首诗呈现了西施的玉面、红粉、金齿屐、白如霜。内中“青娥”是芳龄女神的文学意象。黛眉红妆,玉面春风,金齿木屐,双足像浓霜雪白裸露,夺人眼目,观者心旌摇曳。不着“美”字,尽显风流。李白的《送祝八之江东,赋得浣纱石》一诗,尽管想作导游,还是在写西施:

西施越溪女,明艳光云海。

未入吴王宫殿时,浣纱古石今犹在。

桃李新开映古查,菖蒲犹短出平沙。

昔时红粉照流水,今日青台覆落花。

君去西秦适东越,碧水青江几超忽。

若到天涯思故人,浣纱石上窥明月。

这首诗是李白在长安(今西安)任翰林时所写,时在天宝二年(743年)。当时诗人听说祝八要去越州,便以“到过人”的口吻向他介绍西施故乡风貌:越溪美女西施,明艳光照云海。西施尚未进入吴王宫殿之时,浣纱古石已在且存至今。浣溪两岸新开的桃李掩映了浮木,那浅水中的菖蒲刚刚露出平沙。想当初,西施红粉白脂映照流水;可如今,惟存青苔覆盖飘满落花。你这次从西秦奔赴东越西施故乡,一路水碧山青,心情悠远,到达那里后若思念故友,就请站在浣纱石上观赏明月,让我们共寄思念之情。

唐代文人对西施的评价,多用诗词表达,大体分成三类。第一类以王维、胡幽贞、施肩吾等人为代表,认为西施是红颜薄命,先看王维《西施咏》一诗:

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

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邀人傅脂粉,不自着罗衣。

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

持谢邻家子,效颦安可希?

这是一首借咏西施、以喻为人的诗。“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写出了人生浮沉,全凭际遇的炎凉世态。开首四句,写西施有艳丽的姿色,终不能久微。次六句写西施一旦得到君王宠爱,就身价百倍。末了四句写姿色太差者,想效颦西施是不自量力。语虽浅显,寓意深刻。沈德潜在《唐诗别裁集》中说:“写尽炎凉人眼界,不为题缚,乃臻斯诣。”这类诗还有胡幽贞的《题西施浣纱石》:“徘徊浣纱石,想象浣纱人。碧水澄不流,红颜照之频。自恃绝世姿,岂与众女邻。一朝入紫宫,万古遗芳尘。至今溪边花,不敢娇青春。”施肩吾有《越溪怀古》:“忆昔西施人未求,浣纱曾向此溪头。一朝得侍君王侧,不见玉颜空水流。”

第二类认为西施是越国的功臣,吴国的祸水。此说以鱼玄机、李绅、苏拯等人为代表。鱼玄机《浣纱庙》云:

吴越相谋计策多,浣纱神女去相和。

一双笑靥才回面,十万精兵尽倒戈。

范蠡功成身隐遁,伍胥谏死国消磨。

只今诸暨长江畔,空有青山号苎萝。

鱼玄机用诗化的语言浓缩了这段反败为胜的战国历史。诗歌对典故的运用不带斧凿,又呼之欲出。尾联是其内心的真情散发,更是对人生的苍凉独白……天空地空,心境更空,一切的庙宇建筑也会倾覆一空,唯有一座叫苎萝的青山长存。咏史诗、咏怀诗多为男诗人所作。女诗人写得如此得心应手、浑然天成,文学魅力史料价值俱佳的诗作,也只有鱼玄机了。李绅有《游灵岩》诗:“越王巧破夫差国,来献黄金重雕刻。西施醉舞花艳倾,妒月娇娥恣妖惑。”苏拯也有《西施》诗:“吴王从骄佚,天产西施出。岂徒伐一人?所希救群物……君王政不修,立地生西子。”

第三类为西施鸣申不平,辩冤去诬。此说以崔道融、罗隐、陆龟蒙等人为代表。罗隐写有《西施》一诗:

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历来咏西施的诗篇多把亡吴的根由归之于女色,客观上为封建统治者开脱或减轻罪责。罗隐这首小诗的特异之处,就是反对这种传统观念,破除了“女人是祸水”的论调,闪射出新的思想光辉。元代杨维桢对此也持同样的观点:“西眺姑胥,台高见三百里……施、旦祸水果能沼吴之国乎?”陆龟蒙《吴宫怀古》表达了同样的观点:“香径长洲尽棘丛,奢云艳雨只悲风。吴王事事堪亡国,未必西施胜六宫。”崔道融的《西施滩》,更是借浣纱水来抗议:“宰嚭亡吴国,西施陷恶名。浣纱春水急,似有不平声。”

诸暨为西施故里,也是范蠡封地,历代文人多有实地寻觅歌咏之作,如唐诗人张蠙的《经范蠡旧宅》:“一变姓名离百越,越城尤在范家无。他人不见扁舟意,却笑轻生泛五湖。”北宋范仲淹出任越州知州,他到诸暨陶朱山拜谒先祖祠庙,写下“翠峰高与白云闲,吾祖曾居山石间。千年家风应未坠,子孙还爱解青山。”前诗写范蠡高风亮节永存天地,后诗写家风遗韵源远流长。

诸暨与唐诗之路的关系,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即本地文人的诗文创作,如唐代“浙东诗坛盟主”、“浙东联唱”的主要组织者严维,就长时间担任诸暨县尉。刘长卿有《送严维尉诸暨》,皇甫冉《登石城戍望海寄诸暨严少府》,两诗所送所寄都是严维。严维越州(今绍兴)人,中唐时期诗人、文学家。作为浙东诗坛的领军人物,相信他在诸暨任上写过不少诗歌。但因其大都没有明确的地域特征,这些被收录的诗歌是否和诸暨相关,就有待于进一步考证。

同样,李端的《送诸暨裴少府》,卢纶的《送姨弟裴均尉诸暨》,张万顷的《送裴少府》,皇甫冉的《同裴少府安居寺对雨》,刘长卿的《重送裴郎中贬吉州》,都指向同一个人——裴均。裴均(750—811)初为诸暨县尉,迁膳部郎中。不知道裴少府诸暨任上时,这些朋友是否来到过诸暨?和裴均有没有过唱和?这也是诸暨唐诗缺少的一个原因。

另外,洞山良价禅师(807—869)是诸暨五泄人,中国佛教禅宗五大家之一曹洞宗的开山之祖。良价写过很多诗,传世的有36首,但没有收录在《全唐诗》中。良价禅师出家十来年之后,给母亲写了一封书信,信中写道:如果说要报母亲的无上深恩,不如出家的功德为大;并表示既然已经出家了,就决不还家。信的后面,还附了兩首颂诗,即《辞北堂颂》。颂题的“北堂”指母亲,两诗皆为辞别母亲所作。请看其一:

未了心源度数春,翻嗟浮世谩逡巡。

几人得道空门里,独我淹留在世尘。

谨具尺书辞眷爱,愿明大法报慈亲。

不须洒泪频相忆,譬似当初无我身。

意思是说,几年以来,我一直没能了悟人生的真谛,就这样在浮世之中没有目标地徘徊。据我的了解,有一些人因为出家而得道,但是唯独我还留在这个尘世。几经思考写了这封信表达辞亲之意,我决心通过明了佛教大法来报慈母的大恩。慈母大人也不必洒泪常常想念我,就当您当初没有生下我。

收到这封信后,良介的母亲回了一封信,信中说:来书中儿子表示坚决要出家,但父亡母老,兄薄弟寒,吾何依赖?子有抛娘之意,娘无抛子之心。既然这样,为娘只好从了你的意愿,只希望你像目连那样对待母亲,要是做不到,我在幽途中也要责备你。良价又给母亲回了一封信,劝她不要思念儿子了,尽可以考虑皈依佛门,还附了一首颂:“不求名利不求儒,愿乐空门舍俗徒。烦恼尽时愁火灭,恩情断处爱河枯。六根戒定香风引,一念无生慧力扶。为报北堂休怅望,譬如死了譬如无。”

另一位诗僧就是贯休,847年他在诸暨五泄山寺修禅,851年在五泄山寺受具足戒,取得比丘资格。852年后他在五泄山寺写了大量的诗歌,诗名大著,其诗多泛言世道人生、寄寓佛道常理之作,不涉具体人事,难以考知何时何地,诗意直白浅近。代表作品《送僧入五泄》:“五泄江山寺,禅林境最奇。九年吃菜粥,此事少人知。山响僧担谷,林香豹乳儿。伊余头已白,不去更何之。”

诸暨的东白山,海拔1194.6米,因李白曾登临此山又叫做“太白山”,为会稽山脉的最高峰。自古以来为浙中名山之首,是浙江地理上的“屋脊”。《剡录》云:“山峻极崔嵬,吐云纳景,瀑布悬流,清被岩谷,仙茗生焉,一名白石山。”早在东晋时期,葛洪在其著作《抱朴子内篇》中将东白山列为名山,认为 “古之道士,合作神药,必入名山,不止凡山之中,正为此也。”葛洪曾在东白山求仙炼丹,又为三国魏末道士赵广信炼九华丹登仙之处,宋代禇伯玉也曾在此建观修道,是道家重要求仙之所。东白山既是道家福地,也是佛家圣地,大量的僧人在此结庐修行,道一和尚就是其中之一,据《文苑英华》载:“道一,释名法仑,杭州余杭县龙泉寺僧。余杭严氏,八岁辞亲就师,十七预剃度隶龙泉寺,受具于光州岸律师。 ” 道一和尚和当时名流交往密切,诗人王维就是其中之一。王维写有《投道一师兰若宿(〈剡录〉作宿道一上方院)》:

一公栖太白,高顶出风烟。梵流诸壑遍,花雨一峰偏。

迹为无心隐,名因立教传。鸟来远语法,客去更安禅。

昼涉松路尽,暮投兰若边。洞房隐深竹,清夜闻遥泉。

向是云霞里,今成枕席前。岂唯暂留宿,服事将穷年。

这首诗显示了诗人对禅学大师的推崇和对禅寺山景的赞叹,勾勒了诗人归诚禅学的一段轨迹,为后人探寻“诗佛”的发展提供了形象的材料。而从其归诚禅学的愿望中,也隐隐透现出作者对现实的不满。此诗在艺术上的成就,一是以禅语和佛典入诗,且用得相当成功,很好地展现了一代禅学大师的风貌;二是写景富有特色,形神兼备;三是人、景、情高度统一,浑然一体,融成了一个清幽静寂、超尘脱俗的佛门世界。

在东白山的唐诗中,《光绪诸暨县志》,还录有唐代诗人戎昱《送清彻游太白》一诗:“卷经归太白,蹑藓到萝龛;若履浮云上,须看积翠岚。倚身松入汉,瞑目月离潭;此境堪长往,尘中事已谙。”把个东白山写得仙风道骨飘飘欲仙。

另外,从后唐诗之路来看,诗路上结出硕果的,不是干路上的越地剡中、天姥天台,而是支路上的诸暨枫桥,一个小镇分别出现了三位世界级的画家诗人,这实在是浙东唐诗之路上的一朵奇葩,也是后唐诗之路上值得研究的一个课题。这三个文化巨匠分别为王冕、杨维桢和陈洪绶。因为三人都是诸暨枫桥人,因此又被称为“枫桥三贤”。

王冕(1287-1359)幼年丧父,为人放牛,白天放牛时画荷花,晚上到寺院长明灯下读诗书,后来成为元代著名画家、诗人、篆刻家。王冕以画梅著称。他的《墨梅图卷》,横向折枝,笔意简逸,枝干挺秀,穿插得势,构图清新悦目,用墨浓淡相宜,花朵的盛开、渐开、含苞都显得清润洒脱,生气盎然。其笔力挺劲,勾花创独特的顿挫方法,虽不设色,却能把梅花含笑盈枝的气韵生动形象地刻划出来,不仅表现了梅花的天然神韵,也寄寓了画家高标孤洁的情怀。加上作者那首脍炙人口的七言题画诗,诗情画意交相辉映,使这幅画成为不朽名作;而他的那首《墨梅》诗,更是家喻户晓人人传唱: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历史上既是诗人又是画家的不多,也就王冕、王维、唐伯虎、顾恺之、赵孟頫、苏轼等几位。文学史上对王冕诗的评价很高,认为元代诗歌到王冕时已达顶峰。他的诗有同情劳动人民疾苦的。如《江南民》:“江南民,诚可怜,疫疠更兼烽火然。军旅屯驻数百万,米粟斗值三十千。去年奔走不种田,今年选丁差戍边。老羸饥饿转沟壑,贫穷徭役穷熬煎。”《悲苦行》:“前年鬻大女,去年卖小儿。皆因官税迫,非以饥所为。布衣磨尽草衣折,一冬幸喜无霜雪。今年老小不成群,赋税未知何所出。”有揭露统治阶级暴政的,如《喜雨歌赠姚炼师》:“今年大旱值丙子,赤土不止一万里。米珠薪桂水如汞,天下苍生半游鬼。南山北山云不生,白田如纸无人耕。吾生正坐沟壑叹,况有狼虎白日行。”有反映民族矛盾的,如《冀州道上》揭露了元朝统治者摧残民族文化的劣行:“纵有好儿孙,无异犬与猪。至今成老翁,不识一字书。”当元朝统治将崩溃时,他便写出“胡儿冻死长城下,始信江南别有春”的诗句。有的诗还表达了他钦崎磊落、孤傲正直的胸襟,如《孤松叹》:“昨夜飞霜夏南海,山林西施无光彩。起来摩挲屋上松,颜色如常心不改。幽人盘桓重慨慷,此物乃是真栋梁。呜呼,既是真栋梁,天子何不用是扶明堂!”

杨维桢(1296年-1370年)号铁崖。元末诗人、文学家、书画家。书法以行草最工,笔势宕开,有“大将班师,三军奏凯,破斧缺牖,例载而归”之势。尤其是他的草书作品,显示出放浪形骸的个性和抒情意味;他晚年的行草书,恣肆古奥,狂放雄强,显示出奇诡的想像力和磅礴的气概。其诗文清秀隽逸,别具一格。他的古乐府诗,既婉丽动人,又雄迈自然,因“诗名擅一时,号铁崖体”,在元文坛独领风骚40余年,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其诗比兴迭出,奇想联翩,所创《西湖竹枝词》,通俗清新,和者众多。有称其为“一代诗宗”、“标新领异”的,也有誉其“以横绝一世之才,乘其弊而力矫之”的,当代学者杨镰更称其为“元末江南诗坛泰斗”。请看他的《相思》诗:“深情长是暗相随,月白风清苦苦思。不似东姑痴醉酒,幕天席地了无知。”《题春江渔父图》诗:“一片青云白鹭前,桃花水泛住家船。呼儿去换城中酒,新得槎头缩项鳊。”《题芭蕉美人图》诗:“髻云浅露月牙弯,独立西风意自闲。书破绿蕉双凤尾,不随红叶到人间。”

陈洪绶(1588-1652)号老莲,明代杰出画家、诗人。曾师兰瑛,长于花鸟、山水,尤精人物。家贫喜与穷人接近,个性傲兀,生活放纵,不拘礼法。他的花鸟、山水画构思新颖,设色浓丽,各臻妙境。他画人物,构图简括,造型夸张,勾线劲挺,富有节奏感和装饰情趣。画仕女,装束古雅,眉目端凝,能从古拙中看出妩媚。又热心和民间刻工合作,为《西厢记》等戏曲小说作插图,造型简练概括,有血有肉,生活气息浓厚。与当时北方人物画家崔子忠齐名,时称“南陈北崔”。兹录诗二首,一为《夜雨闻杜鹃》:“带雨拖风望帝鸣,无情强作有情听。一生通是今宵梦,不见章台柳色青。”一为《偶成其二》:“懒听门前长者车,有田堪种水堪渔。是非不入松风耳,花落花开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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