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张锁钥的头像

张锁钥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5/05
分享
《生存边缘》连载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既然我们提到了法国作家让·保罗·萨特,那么我们就有必要提一提萨特的戏剧《密室》里的一句被广泛流传的台词,即他人,就是地狱。这句台词初读震撼人心,再读极具讽刺,继续慢慢品味则充满了苦涩的味道。当然,作为艺术创作,这句台词的生成是有上下语境的,切不可断章取义。但是抛开戏剧本身的寓意不说,单就仅仅是这句台词被广为熟知而言,已充分说明在现实社会中,个体对错综复杂、迷津暗道的人际关系有多么深恶痛绝。

在中国社会,孟姜女哭长城是艺术创作,并不是真人真事,却被口口相传了两千多年,妇孺皆知,表达的是什么?是民怨。是人民以自己的形式在反对暴政。当然,统治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帝制时代结束以后,那种所谓的暴政早已不复存在了。红色政权取代了专制主义,法治社会正在步履维艰地向礼治社会、德治社会、甚至是道治社会一步一步地跃进。老子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代正是我们努力迈出的第一步。

中国的儒家思想强调仁爱与忠恕。在《论语·颜渊》中,樊迟问仁,子曰:爱人。爱人,一定是爱他人,爱别人,而不是爱自己。所以仁爱思想的实践必须立足在人际关系中,这与萨特的这句台词——他人,就是地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与对比效果。

在《易经·系辞》里,有这样的言论:‘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指对同一个问题,个人观察的角度不同,见解也不相同。这就是我们现代人常说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尼采也曾说过: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所以,我们对儒家的仁爱思想与萨特的“他人,就是地狱。”不做任何评价。我们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一看仁爱思想与“他人,就是地狱。”这两种人生态度会导向什么样的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在之前的章节里,我们一再地提到法国作家雨果和他的鸿篇巨制《悲惨世界》。现在我们依然以《悲惨世界》里的虚构人物为例。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艺术创作是来自于作者的主观意志的,有一定的理想色彩,但也避不开文化背景与时代性,还有就是作者的创作意图。作者是出于何种目的要书写这部书?莎士比亚借他的伟大的悲剧《哈姆雷特》给出了答案:自有戏剧以来,它的目的始终是反映人生,显示善恶的本来面目,给它的时代看一看它自己演变发展的模型。

他人,就是地狱,可以成立。例如多罗米埃之于芳汀,德纳第夫妇之于珂赛特,沙威之于马德兰。芳汀遇到多罗米埃,从一位洁身自好、沉静爱笑、端庄内敛、年轻貌美的女子堕落成一个不知羞耻、低三下四,靠出卖肉体求生、毫无尊严的妓女;珂赛特遇到德纳第夫妇,从一个有艳丽服饰、如小仙女般在母亲怀里享受幸福的孩子成为一个打扫房间、院子、街道、洗盘洗碗、搬重东西的苦力;马德兰遇到沙威,从一位勤俭廉洁、乐善好施、造福一方百姓的市长成为一个隐姓埋名、不停逃亡的流浪汉。这不是他人就是地狱,又是什么呢?于芳汀、珂赛特、马德兰而言,这地狱般的处境是实实在在的,是他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用邪恶的手段一手促成的。

仁爱与忠恕,亦可以成立。例如卞福汝主教之于冉阿让,马德兰先生之于芳汀,冉阿让之于珂赛特。冉阿让遇到卞福汝主教,从一个无家可归、一有机可乘就忍不住要偷盗的、刚刚刑满释放的囚徒成为一个严于律己、品行端正、舍己为人、行为高洁的市长;芳汀遇到马德兰,从一个对社会、对他人充满谴责与抱怨、内心伤痕累累、灵魂流离失所的怨妇变成一个感恩戴德的慈母;珂赛特遇到冉阿让,从一个无依无靠、受尽欺凌与折磨、衣服褴褛、奇丑无比的弃儿变成一个娴静端庄、知书达理、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这样看来,仁爱与忠恕不仅能拯救别人的处境,改变别人的容貌,还能唤醒别人的良知。

没有人喜欢活在地狱的处境当中,也没有人愿意有一副魔鬼的尊容。所以雨果塑造了卞福汝主教这样一个圣贤般的人物,正因为有这种仁慈、善良、博爱的人物的存在,才有可能让一时失足的冉阿让变成悔过自新、灵魂重生的马德兰,也正因为人世间多了一个马德兰这样的仁慈、善良、博爱的人,才有可能让冷酷无情、公事公办的沙威在最后时刻从法治的严酷转向德治的温度。这种转变让我们相信:道德的感化远比法治的严酷更有利于社会的和谐和人心的向背;也只有道德的感化才能让悲惨世界变成良知世界。

庆幸的是,我们不是活在故事里,我们活在现实中,我们有真实的老子、孔子、庄子、孟子、墨子,这些圣贤的谆谆教诲与仁爱大义始终回荡在时代的长河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在于什么?在于文化的复兴,在于回归大道。我们要坚定不移地返璞归真,归根复命,从法治一步步回归到礼治,从礼治一步步回归到仁治,当每一个炎黄子孙都知道怎么样规范自己、要求自己、管好自己,都能尊道贵德,凭良心做事,凭良心为人,我们的复兴之路就算成功了,因为普天之下都可以无为而治。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