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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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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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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边缘》连载

第一百八十八章

如果说十六年前的王微安是一个浑身充满奋斗气息、不服输、也不任命运宰割的孤勇者,那么十六年后的王微安则更像一个内怀才德、被褐怀玉的圣人。一位三十八岁的女性能达到圣人的境界吗?我们来看看别人是如何看待现在的王微安的,现在的王微安在别人的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得知王微安要回国,杨柳一家、秦绵绵一家、包括张之琛和甜馨开心得不得了,早在很久以前,大家就聚在一起商量如何为王微安接风洗尘,最后是赵赫敲定了接风仪式,那就是在外面的饭店定一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个“团圆饭”。王微安回来的这一天,是张之琛到机场接的她。也就是说,王微安回归故里,是张之琛第一个见到了她。当然张之琛每年都会见到王微安,那就是甜馨的寒假和暑期。但是在美国的见面与在中国的见面心境截然不同。每次张之琛把甜馨送去美国与王微安团聚,他的心境是怎么样的?像一位去别人家做客的客人,知道拜访一结束自己就得离开。这是一种“过客”的心境,明白曲终人会散。现在呢?也就是说去机场接王微安的这一路上,张之琛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要知道时间是一视同仁的,给予王微安的十六年,也同样给予了张之琛。这一年,张之琛三十九岁了。要知道雪莱和拜伦在三十九岁之前就长眠于世了。但是这两位诗人用很短的寿命为他们的人生书写了出彩的华章。我们想表达的意思是:张之琛的年龄与阅历足够承载他人生的选择与责任了。

男人应该活出男人的担当与风度,这是男人该有的品行。那么张之琛活出自己的担当与风度了吗?活出来了。为什么?因为张之琛经受住了命运的考验与人性的磨炼。可以这样说,是赵悦馨和甜馨成就了张之琛。十六年前,那段自私的爱恋对张之琛的整个人生来说是“祸患”,连他的母亲秦绵绵都这样认为,没有处理好情感关系,结果导致一系列的非常事件的发生,把张之琛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推到了风口浪尖,一个才华横溢、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背上了道德沦丧的骂名,这不单单是世俗的枷锁,也是精神的桎梏,但张之琛就像一个善于经商的人,他扭亏为盈了。不过在张之琛的世界里,这个“亏”指的是道德与良知的损失,而这个“盈”指的是人格的完善与重塑。的确,正因为张之琛在错误的抉择与人生的挫败中咬着牙关挺起了他的脊梁,他洗刷了自己道德上的污垢,用十六年的时间把当时看来所谓的祸患转为了平静的幸福。

三十九岁这一年,张之琛活出了男人该有的风度与尊严。这种风度与尊严不是让别人刮目相看,而是让自己刮目相看。我们习惯于谈论爱,追逐爱,其实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把爱理解得太肤浅了。爱,绝对不是男欢女爱、缱绻缠绵;爱,绝对不是情感的占有或者物质的给予;爱是什么?爱是彼此在联结情感的过程中让你完完全全地看到了最真实、最全面、最美轮美奂、也最污浊不堪的自己,爱是一面魔镜,在这面镜子里你照见的不是你的容颜,而是你的人性底色。你看到了自己的本色,但你也许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让你既爱,也怕;既畏怯,又不舍。但你终会在某一刻完全接纳他,完全爱上他。这一刻,你找到了你自己,你回归了你自己,与此同时,你的爱的征途也结束了。

三十九岁这一年,张之琛还爱王微安吗?爱。但这种爱已不同往昔。以前,张之琛对王微安的爱像什么?就像一个人看见一块美玉,立马想占有它。占有的冲动与欲望支配着他的整个精神与情感的倾向;现在,张之琛对王微安的爱像什么?像置身在一处心旷神怡的风景中,除了尽情地欣赏,再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当爱从占有的欲望变成倾心的欣赏的时候,爱的价值才真正地体现出来了。这种爱是一种永恒的共在关系,时间的流逝、空间的转移、精神的存续或消亡都不能使它消失。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十六年的时间,人不应该在时间的流逝中只看到自己的成长、成熟或者苍老,更应该明白时间的流逝赋予了生命何种意义。人应该懂得觉醒,懂得克制,懂得豁达,懂得成全。

三十九岁这一年,十六年的时间让张之琛这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衣锦还乡的那一年,张之琛在李白甫的身上看到的一切,如今王微安也在张之琛的身上看到了。儒雅、沉稳、克制、内敛——这就是王微安在张之琛的身上感受到的那种精神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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