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琛认清自己了吗?没有。一个人想要认清自己,很难,因为不单单生命本身是一个动态的系统,而且生命自始至终也处在一个动态的系统中。“动与变”不仅是宇宙的特征,也是社会的特征,当一切静止下来的时候,它的全貌才会显现,而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可以谈认清这个概念。恐龙这个物种我们认清了吗?认清了。虽然我们是从地质学这个层面认清了恐龙这个物种,而且这种认清也带有一定的局限性,但是这种认清毕竟是建立在恐龙这个物种已经处在静态中了,它不会再产生任何变化了,它所产生的变化是在那个离我们遥不可及的中生代,我们还没有探究清楚的那个被时间和空间掩埋的“动态而真实的过去式”——正所谓时间一过去,真实的历史(一切)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痕迹——但掩埋其实本身就是结果。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用《侏罗纪公园》这样一部电影,把被时间和空间掩埋的那个奇妙而壮观的恐龙世界呈现在了观众的眼前,让人们有机会通过电影这种艺术形式了解锁在地层结构中的那个远古时代的风貌与概况,并知道在那一时代究竟是什么样的物种在统治着这个世界。看过电影的人记住了:腕龙有长颈鹿般修长的脖子和巨大的体型;鲸龙的四肢像柱子一样粗壮,但它们的头很小,脖子和尾巴却极其长;梁龙远看就像一座活的吊桥,尾巴又细又长,在头顶靠近眼睛的地方有两个大鼻孔,牙齿出奇得小,呈棒状;泰坦巨龙与梁龙有些相似,但它们的背上覆有零散的硬质骨板,这是泰坦巨龙的防护骨甲……如此这般,不一而足。但是当我们走出电影,回归现实,令人深感不解的是恐龙这样一个体型巨大的种群竟然最后灭绝了。古生物学家告诉我们恐龙诞生于三叠纪,在侏罗纪达到鼎盛时期,灭绝于白垩纪。总而言之,一场大灾难使恐龙灭绝了。人们不禁要问:恐龙为什么会灭绝?究竟是小行星撞击地球让恐龙灭绝了,还是火山爆发引起的气候剧变让恐龙灭绝了?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真实的历史已经被深埋在地下,难以捉摸,而又充满争议。不管怎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事实——恐龙的灭绝无疑是地球历史上最富灾难性的大规模物种灭绝事件之一。
人工智能这个“物种”我们认清了吗?绝对没有。因为它还处在变化的过程中,当未来的某一天“人工智能”成为一种静态的存在的时候,它的全貌才会显现,那时与人工智能齐头并进的人类才会看清这个“物种”。但是未来的人,那一代又一代回望历史的人,依然看不全面,因为人工智能也面临着被时间与空间掩埋的命运。这就是“动变”与“静止”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思想家说“一个人停止成长的那一刻就是他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停止成长指的是什么?停止成长绝对不是指一个孩子从童年成长为青年的这种简单明了的生理学意义,而是指一个人应对变化多端的生存环境的灵活性与适应性。低等生物的生存环境可以简单概括为物理意义上的生存环境,但高等生物,尤其是人类,其生存环境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人的生存环境是很复杂的,肉体需要一个舒适的物理意义上的生存环境(比如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而人的主观感受则需要一个适配于自性(本性)的精神上的生存环境(比如在《旧约·诗篇》120篇5-7节云:我寄居在米设,住在基达帐篷之中有祸了!我与那恨恶和睦的人许久同住。我愿和睦,但我发言,他们就要争战)。人的这颗敏感的心若长期处在一种精神上“寄人篱下”的环境当中,这种生存状态也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人只要活着,就不能停止成长;人只要活着,就要习得灵活多变的适应性,身体可以衰老,但思想不能僵化,认知不能倒退。
古生物学研究的结果是:在超过1.6亿年的时间里,恐龙都是最好的适应者。虽然每一种恐龙可能仅仅生存了两三百万年,但恐龙作为一个整体,是非常善于适应新环境的。在大陆漂移、海平面上升又下降、火山爆发、气候变迁、新的植物出现,这种种变化都没能影响恐龙的繁衍。它们种类繁多,在每块大陆上都能生存,并且完全统治了陆地。然而,突然之间,它们全都消失了。发生了什么?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相信,恐龙的灭绝是一个或一系列突然的、灾难性的事件,引发地球气候改变的结果。这一变化来得如此剧烈而突然,让恐龙根本没有机会在灭绝前适应它。所以,恐龙灭绝给了我们(人类)什么样的启示?
其一,适应是生存的前提;
其二,维护地球生态是人类得以可持续发展的至关重要的事情。
历史的真实可以被掩埋,但历史的教训绝不能被忘却。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人工智能”的诞生意味着社会结构的新的变革,旧的生存秩序在被一步步推翻,新的生存理念正在一步步建构,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变革期,每一个活着的人,问问你自己,你生命的能量与活着的意志具备足够应对这个变乱交织的世界的灵活性与适应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