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低云暗,大地阴沉,空气闷热,天地间一场狂风暴雨似乎即将降临。今天天没亮,义刚早早就起来了,准备去参加辰河镇三讲作风整建总结会。自今年三月份开始,农村如火如荼的“三讲”作风整建活动,从县城部委办局,转移到了农村乡镇。经过半年的学习检查整改,眼下,已进入最后的关键阶段,即总结整改阶段。
淑珍一觉醒来,见丈夫早就起来了,正在灶间忙活着,问:“你,这么老早撩起热饭做吗呀?”
义刚说:“吃了去参加今天上午镇里会议,去晏了要遭批评的。”
“人家讲国民党的税多,共 产党的会多。真是不假,你们三天两头开会。今儿又开吗会?”淑珍边起床,边埋怨道。
“开三讲作风整建总结会。三讲已经搞大半年了,也该结束了。”义刚一边在灶门口烧火,一边回答。
“当官的作风,哼,我看越整越差,有吗整头?!”
“那也不能够这么说,经常敲敲警钟还是强些。你不想想,干部作风经常整,都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若是不整,那会是个吗样子?”
“你听说没有,社会上到处流传着三讲顺口溜,你知道是咋说的吗?”
“咋说的?”
“‘认认真真搞三讲,扎扎实实走过场;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就在主席台’。听说前不久,中央电视报道过刚刚落马的胡长清,他就是被评为三讲的先进典型,哪知他却是个先进腐败的典型!”
“那也是个别少数的,不能一篙竹打死满船人。”义刚反驳道。
“这我还见少了吗?很多当官掌权的都借运动整人,排除异己。”说着她又想起自己敢于仗义直言的父亲,在反右文 革运动中,被批斗下放的遭遇。这样惨痛的教训,早早就在她年幼的心灵上,烙上了深刻的烙印。所以淑珍担心地说:“你揭发了刘光汉和黎苗他们那么多问题,说不定,他们不会容忍你,放过你,借三讲来报复整治你。”
“不会吧,现在社会进步了,已进入法制化的轨道,不会再象以往。”义刚口上虽这么说,但心里也不免蒙上一层阴影。因为黎苗曾三番五次,拷门枋惊柱头,似乎在威胁和警告他;尤其是为张昭功签单票据的事。他隐隐约约地感到,一场政治急风暴雨,可能就要到来。
锅里的现饭炒热了,义刚匆匆刨了碗饭,走到禾场,见天色浓黑欲雨,就折身拿了件尼龙雨衣,出门朝辰河镇走去。在路上,义刚碰到了昌旺公,
昌旺公戴着桐油簦蓬,一大清早从菜园里,摘了一篮子秋辣子和几条丝瓜,提到镇上去卖。
义刚豁蛮儿抢过昌旺公的篮子,帮他提着,说:“昌旺公,我到镇里去开会,顺路,帮你提节路。”
“那难为你了。义刚,你们党员干部,在搞吗作风整顿呀?听杏儿在外边放洋话说,这次作风整顿,恐怕你是马过竹桥有一凶呢!看来黎苗刘光汉他们,可能会给你玻璃小鞋穿呢。你可千万要当心哪!”
“不会吧!可能杏儿卫护她叔,故意造谣,制造空气,替她叔刘光汉出气!”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看他们那些人是吃饭咬牙,放屁攥拳。他们吗事都干得出来!我吃了几十年的饭,别的本事没有,但对这世事能看得水清明白。解放这么多年来,运动不断。上头都讲得好,但到了下面,南竹脑壳削尖了,就变卦了。掌权的人,都变着法子捞取好处和整人。运动过来,运动过去,有几个人真正在为咱老百姓呀。很多人明里,都打着共产党的旗号,口口声声讲为民;可暗里干着欺蒙拐骗,中饱私囊,不可告人的勾当。我还听说,你在调查村林场滥砍滥伐的事,可那事连着上头呢?听杏儿说,那些木材是县委书记黄晋金调用的。你咋脱掉衣裳去捅这个马蜂窝,不要血本啦?!”
义刚听了毛骨悚然,外面都传得天摇地动,自己还蒙在鼓里。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吗?尽管他心里疑惑不解,但口头上还是坦然地说:“昌旺公,树正不怕月影斜。只要自己坐得正,行得稳,不怕半夜鬼敲门!”
“你呀,是条正路人,直杠子。社会复杂了,我劝你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个世道人心都变坏了。”
他们说着说着,走到了在镇政府门口。昌旺公从义刚手里接过篮子,睁着昏花的老眼看了看义刚,说:“咱村若能得你这样的人掌权就好了。可好人未必有好报,你可要警心点儿!”
义刚与昌旺公分手后,就径直朝镇政府大礼堂走去。义刚平时开会都很守时,从来就早早赶到会场。今天尽管起了个大早,但因在路上帮昌旺公提东西耽搁会儿,还是迟到了。义刚走进会场,会议已经开始。镇机关的干部和村支两委主要负责人,已经坐了黑压压的一片。义刚见前面座位已坐满了人,就朝后面走去。大家见有人进来,就扭头好奇地朝他看。义刚不声不响地走到后面,在一张空位子上坐下来。他的旁边是镇卫生院的夏冬生院长,和中学艾启萌校长。
今天,会场显得很严肃。主席台上一溜坐着县镇领导,正中央坐着县里督导组宋组长和黎苗,两旁依次坐着杨孟春、鲁道弘、赵德清、朱骏升和涂德权,还有县人事局的肖副局长。黎苗端坐在主席台中央,正在作三讲作风整建总结报告,大声地念着稿子。台下不时有几个人,在小声地叽叽咕咕地议论,还有几个女同志在织毛线衣和钩袜子。
黎苗说:“这次三讲,我们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会场里随即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夏院长对前排的经管干部小谢,说:“哼,尽吹牛皮,吗很大成绩?是很大的开支,真是劳民伤财!我们院光这五六个月,打印材料的开支,就有一千多块,还有招待督导组酒饭不上算。”
小谢说:“你们医院有钱,一千多块钱算吗?我们就害苦了,我们单位只个两人,就花去五六百块。镇里不给报销,说我们属于七站八所,自负盈亏!”
夏院长说:“你们经管局还没有钱啰,高利揽储。电视上报道光我们县农经会,就揽老百姓两个多亿。你们这几百块钱算吗,九牛一毛!”
小谢说:“你们只知道擭贼子吃肉,不知道擭贼子遭打。现在农经会都亏无了,明儿不晓得若么煞果,钱全是县局搞去了。局里拢共只有十几个人,他们把钱用去竖房子,每人分两百多平米一套住房,只交三四万块集资费。真是炒起豆子一人吃,打烂锅子众人赔。农经会全国破产了,现在正在清算,退赔储户群众。哼,搞得不好,我们就要下岗失业了!听说下个月,就要抽调工作组,进驻整顿。这五六百块钱,就会摊到我们两人的头上,只有扣工资了!”
艾校长说:“你们摊那点儿算什么,以前你们领的工资,是我们的七八倍,现在出点儿血也是应该的。唉,你们咋要五六百块打印费,是不是吃夹账了?”
小谢叹了声气说:“打印材料三百,买学习资料七八十,三个阶段验收,还好验收检查他们才吃一餐饭,就是一百多,其它给检查组买烟一百多。我们还是备备细细,要不然早就突破千元了。”
艾校长说:“上面尽搞形式主义,三讲越讲,腐败分子也越多,越讲作风越糟。你们只花那么点儿,可我们花了两千多块,弄得老师上课,连粉笔都买不起!”
小谢说:“你们两都哭穷,现在不是兴学校吃孩子,医院吃刀子吗嘛!尤其是你们镇联校,全镇那么对学生,每人收十块钱,那就该多少啊?”
艾校长说:“你是三岁伢儿进园子,韭菜麦子都不分。农村学校那有吗孩子吃?生源流失严重,你若是去多收几个钱,学校都要自动关门了。何况上面对义务教育,收费卡得很死。不比高中敞开口袋收钱,没人管。真是苦乐不均,贫富不匀啊!”
夏院长道:“小谢,你们是饱鬼叫,饿鬼也叫,过去你们高息揽储,拿回扣,钱都沓沓地进腰包,还在这里说长道短,乌鸦莫笑猪毛黑!”
小谢辩解道:“那是局里,我们连臊都嗅不到。这年头真是分配太不公了。部门与部门之间的差距,部门内部的差距;行业与行业之间的差距,行业内部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搞工作哪有吗积极性呢!”
“同志们,我们要以邓 小平理论,三 个代表为指导,通过三讲,把我们干部队伍建设,推向一个新的台阶!”黎苗的三讲报告,念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念完了,会场又报以一阵应景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着主持人杨孟春宣布道:“会议进入第二项议程,表彰通报会。表彰通报会,由涂德权副组长主持。”大家听了,会场顿时都静了下来。
工作人员把话筒移到主席台涂副组长的面前。
涂副组长用手轻轻拍了几下话筒,话筒就嘭嘭地震响起来。他把嘴巴凑近话筒,大声道:“现在进行通报表彰会,首先,我将宣读‘中 共辰河镇党委,关于表彰和通报三讲整风运动中,优秀党员与受处分不合格党员的通知。根据中央省市的通知精神,辰河镇三讲活动历时半年,今天圆满结束了。三讲活动是党中 央,在新的历史时期,开展的一项拒腐防变的重要党建活动。在这次活动中,经群众推荐和民主评议,涌现出一大批优秀党员,但是也清查出少数不合格党员。对优秀党员,我们要进行大力表彰!对不合格党员视其情节轻重,进行批评教育,或组织处理,其中情节轻的限期改正;问题严重的则劝其退党,或除名处理!’下面,我宣布受表彰的优秀党员名单:
黎 苗,镇党委书记。
杨孟春,镇党委副书记、镇长。
鲁道弘,镇党委副书记。
赵德清,镇党委副书记。
刘光汉,镇企业办主任、蓝溪村党支部书记。”
当念到刘光汉时,会场引起了一阵喧哗和不小的骚动。涂副组长连忙大声地制止道:“大家安静,还没有宣布完毕!”但是他的声音被巨大议论声淹没了,黎苗见状立马拿起话筒,厉呜厉肆地喊,会场才勉强安静下来。涂副组长接着念道:
“邱茂荣,信用社党支部书记。
……
希以上同志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涂副组长宣布完毕后,会场里已是一片哗然,大家议论纷纷。枫树湾的党支部书记滕昭源,当场气愤地质问,道:“这些优秀党员,是评选的,还是镇党委指定的?三讲咋讲出这样风气了?!”
台上的涂副组长被这突然一问,如遭了闷头一棒,霎时哑了,额头上冒出除了豆大的汗珠。
主席台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咋回答才好。
“评优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癞子养儿,自己不夸哪个来夸!”
会场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就如集市赶场一般,乱糟糟的,秩序一度乱了起来。
黎苗再次拿起话筒,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嚷道:“大家静一静,有意见等会儿说。这次公布的优秀党员,刚才有人问是怎样产生的,我可以明白地告诉大家,是经民主评议,经县工作组和镇党委审核的!”
杨柳溪支部书记周远祺说:“既然是民主评议的,我们咋不知道?这是啥民主评议?”
“我们也不知道,这是领导评议吧!”
……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
督导组宋组长大声地叫嚷,道:“请党员同志们保持会场纪律,三讲就是讲政治,讲党性,讲纪律嘛!有什么不同看法,会后再向我们反映吧!”
“你们工作组是吃人家口短,拿人家的手软。你们一起穿同档裤!”下面不知谁又回了一句。
这时鲁道弘如梦方醒,抢过话筒,猫喷水似的威胁道:“不许故意捣乱,派出所的同志到会场来维持秩序。谁若是搞破坏,就把他抓起来!”
伍彪带着三四个民警,在会场的走廊里走来走去,会场一下子充满了杀气,安静了许多。
涂副组长,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宣布不合格和除名党员名单:
不合格党员名单:
赵开贵,财政所干部。
刘启明,税务所干部。
张泰富,杨柳溪党支部副书记。
希以上党员认真学习,限期整改。现在我宣布除名党员名单:
吴义刚,镇政府招聘林管员、蓝溪村支部委员。”
会场里一片死寂。
义刚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
义刚斩钉截铁地说:“我抗议!涂副组长,请问——你们凭吗,开除我的党籍?请说出理由,让今天在场的人来当场评一评,包括优秀党员,都可以搞无记名投票,由在场的党员群众推选出监票员。若群众评议我不合格,我自愿退党,若群众评议我合格,那么就说明这是一场闹剧,是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党和人们给的权力,玩弄阴谋诡计,进行打击报复!”
黎苗听了,霍地站了起来,拍着主席台的桌子嚷道:“你这是什么话,谁玩弄阴谋诡计,谁打击报复你呀?难道县委工作组和镇党委报复你吗?这次除你的名,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还要我们说吗?!”
义刚针锋相对地说:“你们除名的理由我不知道,若要说知道的话,那就是我在清查村账中,揭了你们腐败的老底。你们搞党同伐异,排除异己,好让你们更加放肆,贪污挥霍我们老百姓血汗钱!你们想通过这种卑劣手段来打击报复我,你们休想!你们若是不纠正,按照党章来评议党员。我有上诉控告的权力!”
黎苗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地说:“你已经不是党员了,你要告,你去告吧,反正你们告惯了!下面请人事局肖慧副局长,宣布人事任免名单。”本已议论纷纷的会场,大家听说人事任免,便一下子静了下来,惊奇地望着主席台。
人事局的肖副局长照本宣科地念道:
县人发,三十四号文件,经研究同意免去辰河镇林业招聘干部,吴义刚同志的林业管理员职务,并解聘其招聘合同。聘任秦晓露同志为辰河镇林业管理员,合同期为三年。
西陵县人民政府人事局
肖副局长的话音刚落,黎苗就马上宣布散会。会场一片嘈杂声。有人问:“秦晓露是谁?”
“你不知道啊?听说是民族风情园的小姐,县委张昭功副书记的情妇。”
“那不是馆子的妓客吗?妓客都能当招聘干部?”
“妓咋不能,哪里有文件规定?”
“那么多大学毕业生,都分配不下去,想不到妓客都能当公务员,真是中国特色!”
“这有吗奇怪的,市场经济嘛,价值规律等价交换,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啊,原来如此!”
有几个镇村里的干部趁着散会,走过义刚的身边安慰,说:“有理走遍天下,怕他们做什么,把他们告到县里去!”
“县里有吗用?县里还不是他们的后台,给他们撑腰!搞得不好,就是县里指示他们干的,不然他黎苗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就告到市里省里去,东方不亮,西方亮嘛!”
“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官官相卫!”
“照你那么讲,不是黑路了啰,没搞头了?”
“不是没搞头,要告就告到北京去,搞通天起!”
“那也不一定,我看县里还是有好人的,像向政农副书记,彭副县长等,他们会主持公道正义的!”
“他们是好人,可惜他们都带着个‘副’字。副职这年头,都是马路边的电杆靠边站,权力不在他们手中。”
“有没有用,还是按程序走,先下后上,级级反映起,他们若不解决,那是他们的事。不然是猪八戒败阵,他们还要倒打一钉耙,诬陷你越级告状。就是你告到上面,上面也还不是一纸批文,要下面处理!”
“这年头,坏人当道,好人遭殃!”
义刚说:“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和这些披着共 产党外衣的人,已经势不两立了,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用流氓地痞的手段,孤注一掷。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在战场上已经死过一回了,那么强大凶恶的拿枪的敌人,我都不怕,还怕不拿枪的敌人吗?!”
艾副镇长悄悄走过来,说:“吃人的狮子是不露齿的,不拿枪的比拿枪的,凶残狡猾得多。权力被好人拿着是人民的福星,权力被坏人拿着是人民的灾星。古人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债总须要还账的!”
义刚咬了下颌巴骨,说:“骑驴的看唱本,咱走着瞧!”
窗外,大雨如注,霍闪闪闪,雷声隆隆。一阵猛烈的暴雨打在窗玻璃上,唰唰地响,玻璃上水流哗哗,一下全毛了,外面的景物隐没在一片迷蒙的雨雾里。
大雨稍歇,浓云满空,天暗如暝。义刚被开除党籍和撤职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传遍了蓝溪村。人们闻讯关切地从四面八方,赶到义刚家里,屋里屋外都挤满了大堆大堆的人。义刚还没有回家。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人说:“现在上面正在搞三讲,整顿作风,镇里还敢借三讲打击报复群众?莫是哪个听错了!”
“嗯,你晓得个屌,还以为油杵打颠倒了。借三讲打击报复,那不是更名正言顺了嘛!”
“淑珍嫂,你莫着怄,他们整不倒义刚哥。义刚哥他坐得正,行得稳,怕那帮乌龟王八做吗!”
“我着吗怄唦?他们难道能把我们农民开除了,要我们去吃国家粮呀!”大家一阵嬉笑。
“现在哪还有国家粮吃,都吃市场粮。”
“他们若真的把义刚叔的党员开除了,我们大家都去上访,看他们咋办!”
“对,对。大家都去,人多势众!”
“嗯,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
义刚从大门外走进院子里来,跟着义刚一同进来的还有小秋、启南、盛欣和运仁。义刚走到壁脚,脱掉尼龙雨衣,说:“大家都来做吗?”
淑珍说:“他们听说你被镇里开除了,都很关心,来问问,是真还是假?”
“啊,消息真灵,是被他们给开除了。大家不要担心,那算不了吗。起初转业安排我当国家正式干部,我都不当回事辞了,现在那个招聘干部,算吗呢!黎苗他们只不过是猪尿泡打人,不痛人气人。至于党员问题,我是在火线上用鲜血换来的。他们讲开除就开除了啊,没那么容易!”
小秋说:“他们开除义刚叔的党籍和公职,是想从政治上和组织上搞倒我们,手段毒辣呢!”
启南说:“我原以为他们是工作方法问题,只要把问题提出来,他们改正了,把吃我们老百姓钱退出来就算了。哪晓得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终于原形毕露,利用中权力,开始对咱们进行打击报复,想致我们于死地。看来我们以前太天真幼稚了!”
义刚说:“他们已经和我势不两立了。他们企图想用开除党籍和公职,来打击恐吓我们,我们不怕他们!我们非要和他们搞个你死我活,不把这帮腐败分子揪出来,清除出党,咱誓不为人!”
淑珍说:“哟,你哪时当了民间反贪局长!谁任命的!”
义刚笑着高声道:“啊,就是今天,人民群众任命我,为民间反贪局长!”众人被义刚说得一阵朗笑起来。
宗祥伯也戳着钻棍,一步一步走来了。义刚见了忙迎了上去。宗祥伯说:“义刚他们是为大家的事,与那些腐败分子斗争,可那些人不是吃斋的。刘光汉、黎苗他们掌握着村镇大权,手段毒辣得狠哪!”他款款地喘了会气,接着道,“我自那次被他们打了,那才真切明白过来,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我们若不把那帮坏人搞倒,咱们老百姓别想有好日子过。乡亲们,我们大家要齐心,跟着义刚干,船不到岸不松桨,才有咱老百姓的活路!”
众人都齐声赞同,表示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义刚说:“感谢大家的好意,大家回去吧。等我把事情考虑个眉目来,到时需要再请你们!”
人们陆续散了后,义刚、小秋、启南、盛欣和运仁几个人,刚在堂屋里坐了下,运仁的娘就急匆匆地趱来了,她不是来看望义刚的,而是来叫运仁回去,说是家里有急事。运仁只好跟义刚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她的娘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义刚、小秋、启南和盛欣他们四个人,尽管遭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残酷报复和打击,可他们并没有害怕和退缩,相反更坚定了斗争的决心。复杂的斗争使他们,变得更加聪明和智慧起来了,根据以往与刘光汉黎苗的斗争实践,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如果只依靠他们少数几个人,上访反映情况,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只有改变斗争的策略和方式,发动依靠广大人民群众,进行声势浩大的上访请愿活动,才能引起上面重视,才能使问题得到真正解决。于是他们决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群众上访请愿活动。为此,他们一直商量到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