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义刚和淑珍刚吃完晚饭,盛欣就从院坝大门走进来。原来他们今天约定到义刚家,商量找省市换届考察组,反映情况的事情。小秋、启南和运仁他们还没有来。淑珍刚洗完碗筷,就提着猪食桶去过猪食。义刚就和盛欣坐在禾场里,扯着盛欣个人的事情。
这时,镇派出所伍彪和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从大门外的路上朝他家走来。盛欣看见了,轻声对义刚说:“看这两个搒山狗,到这里来做吗?”
义刚看了不禁一惊,心想黄鼠狼进鸡窝,绝没吗好事。伍彪他们走到义刚跟前说:“吴哥,你在家?这是县林业公安局的梁之剑队长。”
义刚不慌不忙站起身,看着他俩。
梁之剑朝义刚,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在屋当上过猪食的淑珍,见这时突地来这两个人,感到有点儿蹊跷,就悄悄地徛在屋当头,一边过猪食,一边听他们说话,观看动静,以防不测。
“你们两这么晚,稀走啊?”义刚一边问,一边走到壁脚,提着两张小凳子,走回来,叫伍彪和梁之剑坐。
伍彪说:“莫客气!”
义刚走近他们,突然闻到一股冲鼻的酒臊,知道他两喝了猫尿,问:“你们有吗事?”
“唉,无事不登三宝殿。”伍彪看了看义刚说。
“咱这不是三宝殿,你们是否找错了庙门?”义刚道。
“我们没,没有找错。”伍彪道。
“不找错,有屁就放,有事就说。”盛欣道。
“你这是吗话?!”伍彪高声问。
这时周围慢慢地蓬了一大圈子人。
梁之剑见人多嘴杂,接过话茬,说:“好,我喜欢快人快语。是这样,这次我们林业局搞三讲,征求下面各乡镇林管站的意见。发现辰河镇,有两个林材销售,存在经济问题,并牵扯到你。局里和镇里,专门派我和伍所长来,请你到镇里去核实一下。”
义刚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我现在已不是林管干部!吗经济问题?即使以前,我从也不黏经济的边,有吗牵扯。你们担水找错了码头吧!”
梁之剑说:“怎么没有牵扯呢?此前你曾是镇里林管员,一是九零年,你林管站,没收了苏林溪二十个立方木材,这批木材后来到哪儿去了?二是九五年,你们红旗林场,上交给镇里的十五万元销售款,是你经手的,叫你带到镇政府,交给财政所。但财政所和县局里的账面上,都没有体现这笔款子。意见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两件事,你若拿得出依据,就给我们;若拿不出,就跟我们到镇里去一趟。县林业局汤副局长,还在镇里等着,你自己给领导当面去说清楚。”
义刚听了梁之剑无中生有的话,心里已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俗话说马伯娘拜年,是专门借故来生事的。义刚说:“梁干警,你说的,这不是冷灰里面爆出颗热豆子吗?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这都与我无关。其一,关于那二十个立方木材,当时从苏林溪林场没收来,我和镇里分管政法鲁道弘副书记一起处理的,没收后交给了张昭功书记。后来听鲁副书记说,那批木材,你们批给了刘光汉做煤矿撑子。这个你可以去问镇里的鲁道弘,和现在县里管党群的张昭功副书记。其二,你讲红旗林场,那笔十五万元林业销售款,不是我经手,是场会计亲自交给镇财政所的。这两件事你牛脑壳戴到马脑壳上去了!”
梁之剑说:“老吴,我们是奉公行事,你讲的这些,是真是假我们也不清楚。你到镇里去,三人对六面给他们讲清楚!”
盛欣说:“不经他手的事,你要人家去讲吗清楚,这不是上桃树要枣吃,强人所难嘛!”
梁之剑鼓着眼睛,睖着盛欣说:“管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盛欣说:“嗯,理不正众人评嘛。不管我吗事,那管你吗事。谁讲是义刚经手,叫谁来这里和义刚对证就是了!”
这时小秋、启南和附近院子里的人们,闻讯都来了。义刚的门前,蓬了黑压压一大堆人。
“应当是这样,你们叫他们来这里!”启南应道。
“应当叫他们来!”
“义刚不能去!”
“这是栽桩诬陷!”群众愤怒地吼起来。
伍彪霍地从座凳上徛起来,大声地嚷道:“谁乱起哄?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淑珍说:“莫拿着鸡毛当令箭,捉毛虫骇伢儿。这是吗公务?是公报私仇!”
“谁在这里造谣惑众?!”梁之剑瞪着眼睛搜寻道。
“不是我们在造谣,是你们在无事生非!”盛欣说。
“谁在放屁?”不知什么时候,镇派出所的三角眼和熊长子,开着吉普车也赶来了。他们从人丛里挤过来,为所长帮腔壮胆。
伍彪见派出所的都来了,壮着胆子走到义刚身边,说:“吴哥,天要黑了,你搭早和我们走一趟,到镇里讲清楚,不就没事了,要不我们不好交差唦!”
盛欣越看越不对劲,说:“义刚叔,你不能去。咱们不能屙尿随卵摆,要去,十九里第二日——二世再去吧!”
伍彪发怒地哄叫道:“谁讲的!谁的裤裆破了,露出这个家伙!”
“是你爹的的裤裆破了,露出了你!”旁边的一个小孩大声地应道。
伍彪气得大声骂道:“真是有娘养,无娘教。茄子开黄花,地道野种!”
梁之剑说:“大家不要讲滥杠话,老吴,你也是在公家干过的人,晓得这个规矩。你给我们个面子,不要为难我们。你去打过转身,讲清了我们送你回来!”
义刚说:“载不起,俗话说揣人家碗,服人家管。我不揣你们的碗,不归你们管。这个面子,我给不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对不起了,我们只得按执行公务的规矩办!”梁之剑撕破了面子吼道。
“你们想咋样?”义刚问。
“强制执行!”伍彪说。
“老虎拉车谁敢?”盛欣昂着头。
“我敢!来,打蛇打头!”说着,伍彪就扑上前,去抓盛欣。盛欣曾练达过拳脚,精通拳路。虽然伍彪牛高马大,但他只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他靠他姐姐伍娟拉关系,用金钱买进公安队伍的,哪里是盛欣的对手。他想擒住盛欣,挥手抓舞了半天,都被盛欣轻而易举地把他薅掉了,擒了半天,也擒不到手,气得他暴跳如雷。
梁之剑见状,便扑到义刚的跟前,去擒拿义刚的手臂。大家知道,义刚是正规军出身,对梁之剑那套小儿科,自然不在话下。梁之剑几次三番进攻,都没得手;反被义刚把他手臂擒拿住。但梁之剑毕竟是个老公安,练有几下子,挣脱后,猛使了几个绝招,但都扑了空,气得大喊:“弟兄们,上!把他们都给铐起来,带到镇里去!”
村民群众见梁之剑他们要下歹手,就一哄而上,大家扯的扯,拉的拉,几下子就把梁之剑放翻在地,不知谁还在他的屁股上,还狠狠地踢了几脚。
梁之剑恼怒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大声地叫骂道:“妈的屄,反了!”一边迅速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他跟前的人们脑袋乱点,枪管甚至碰到周围蓬热闹人的头上。一些胆小的开始往旁边躲闪。
这时启南的父亲宗祥伯冲了上去,愤怒地说:“你拿枪吓唬谁?有种的就朝这儿来!”
梁之剑不仅不退避,反而还用枪逼在他头上,连连敲了敲。义刚见了生怕走火,一闪身就把他枪管薅在手上,朝天举着。梁之剑以为义刚来抢枪,使劲一抠,“砰砰”连放了两枪,尖厉的枪声,打破了蓝溪村的宁静,震惊了沿河两岸的人们。
震怒了的人们,再也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纷纷上前,几下子就把梁之剑按倒在地上。因为怕梁之剑撒酒风,舞枪伤着群众,大家把他枪訄了过来,连人带枪,一齐丢到门前猪捩澡臭烘烘的污水凼里。梁之剑躺在污水凼里,爬了半天也爬不起来,于是拼命地嚎叫道:“造反了,抢枪了!造反了,抢枪了……”伍彪和派出所几个人听到枪响,一下子酒也骇醒了大半,他们停止了抓捕。
义刚为了防止他们反咬一口,便把枪从泥凼里摸出来,交给伍彪说:“枪你保管好。梁队长喝醉了,不然要出了人命,到时你伍彪的命也保不住!”
伍彪趱到塘边,拉起梁之剑。梁之剑一骨碌从污水凼里爬起来,浑身泥水,就如落一条落水狗。伍彪恶狠狠地嚷道:“走,到镇里复命去!”
大家一阵哄笑。
梁之剑凶神恶煞地吼叫道:“你们等着瞧吧!”
伍彪他们几个,狼狈不堪地走到院外,爬上吉普车,开着一溜烟朝镇里悻悻疾驰而去。
在黎苗的办公室里,梁之剑和伍彪正在添油加醋的汇报,说义刚操起两三百不明真相的群众,不仅阻碍执行公务,而且还围殴公安人员,抢夺枪支。黎苗和汤守仁副局长听完后,火冒三丈。汤守仁禁不住高声嚎叫道:“大胆刁民,竟敢以身试法!”黎苗按耐住火气,示意伍彪带梁之剑去换衣服。
等梁之剑和伍彪走后,黎苗和汤守仁两人,密谋相商了很久方罢,黎苗说:“该收网了!我们就这样统一口径,立马分别向各自主管上级领导汇报:我向县委书记汇报;你就向公安政法领导汇报。”
汤守仁说:“好。”说完他就走到隔壁的小会议室,掏出手机,跟县公安局宋振民,和政法委书记姜正坤汇报。
黎苗关上门,拨通了黄晋金的手机,说:“黄书记,我有重要紧急事情,需要向你报告。”
黄晋金说:“我正在接听市领导的紧急电话,五分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此时,在西陵宾馆的一间神秘包厢,黄晋金刚放下手机,他示意躺在怀里,光裸着身子电视台播音员雷莎,赶快穿衣出去。雷莎难舍难分在他脸上亲了亲,极不情愿地拢上裙子说:“你若想我们长久地在一起,就把我男人的副局长解决起……”
黄晋金没等她说完,答应道:“宝贝,你放心吧!快去,我有急事。”待雷莎一走出去,黄晋金关上门拿起手机,打黎苗电话,问:“什么重要紧急事情?”
黎苗报告道:“黄书记,县林业公安和我镇派出所的多名干警,今天下午到蓝溪村执行公务,遭到了吴义刚、于小秋、吴启南和金盛欣等,为首的暴乱分子,操纵两三百村民武力围攻,抢夺了我公安人员多支手枪,扬言还要血洗辰河镇。现在情况十分紧急,请求速派警力,前来救援和追缴枪支!”
黄晋金说:“好,你们现在务必要高度提高警惕,静观其变,一有新情况立即报告。我们马上着手研究方案,采取措施。具体行动你们听候通知。”他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他连忙拿起手机接听,电话是姜正坤打来的,他将公安局长报告的情况,向黄晋金汇报了一遍,内容和黎苗汇报的如出一辙。黄晋金感到事态严重,情况紧急,想了想,立即给石舟市长作了请示汇报。
石舟听说抢夺枪支,要血洗镇政府,当即电话指示道:“对此突发事件,要速战速决,平息暴乱,彻底根治,不留后患,尽快稳定大局,以迎接省委考察组的到来!”
黄晋金得到了尚方宝剑,立即打电话把张昭功和姜正坤,叫到他办公室,三人秘商了一阵,拟定了雷霆打击清剿方案。简称为“雷霆行动”方案。
当晚七时,在县委常委会议室里,迅速召开了西陵县委常委紧急会议。由于事情发生在九月二十七日,所以就叫做9·27暴乱事件。当即在会上成立了9·27暴乱事件专案工作领导小组。黄晋金任组长;张昭功、姜正坤、袁仲隆、夏青宇任副组长;武警中队队长隆安泰、公安局长宋振民、法院院长舒道严、检察院院长龚如成等为组员。
会上,黄晋金传达了市长石舟的指示后,强调这次9·27暴乱事件,是破坏改革稳定反社会的恶性事件,要尽快地加以平息。对首恶份子,必须从重从快予以严惩。会上虽有少数几个常委,提出了质疑和不同意见,但遭到了张昭功和姜正坤、袁仲隆等人,坚决抵制和反对。
最后,黄晋金以“稳定压倒一切”做了拍板,通过以下“雷霆行动方案”决议:一成立9·27暴乱事件指挥部。指挥部领导班子成员,由9·27暴乱事件专案工作领导小组人员兼任。二原则通过“关于严打抓捕清剿9·27暴乱事件主要案犯雷霆行动的决议”。三部署抓捕打击行动。会议决定组织调动武警、公安、检察,法院和司法等干警,百余人的抓捕打击队伍,调派大小警车三十余辆。严打抓捕行动,分为四个行动小分队:一队由张昭功任队长,隆安泰任副队长,带队负责抓捕吴义刚;二队由姜正坤任队长,宋振民任副队长,带队负责抓捕于小秋;三队由袁仲隆任队长,龚如成任副队长,带队负责抓捕吴启南;四队由夏青宇任队长,舒道严任副队长,带队负责抓捕金盛欣。一切部署完毕。
当晚十点半钟,所有严打抓捕参战人员,在县委大院集结待命。他们全副武装,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衣和迷彩服,手拿警棍,肩佩自动步枪,准备前往辰河镇,镇压平息蓝溪9·27暴乱事件。为了搞好这次抓捕严打行动,指挥部还通知了辰河镇黎苗,要求镇里也要成立9·27暴乱事件,临时工作领导班子,以配合县里行动。
蓝溪村义刚的家里,等伍彪和梁之剑他们狼狈走后,围观的人群见天色晚了,也慢慢地散去。此时,夜色墨黑墨黑,天空似乎吊着铅块,沉重得使人难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义刚和小秋、启南、盛欣、义成他们几个人,坐在义刚的堂屋里。对这突入其来的事故,大家都感到很吃惊,担心黎苗他们会生出别的什么新花招。
义刚说:“我看这次,他们不是为了核实那两笔账目,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启南问:“为吗?”
义刚说:“他们借三讲搞打击报复刚过,这次又借故经济问题,找岔子生事。依我看,黎苗和县林业公安他们,串通一气,借此制造事端,目的是阻碍破坏,我们上访反映他们的腐败问题。因为村账背后,可能还牵涉到更大的腐败。前次黎苗把我叫去,要我交出那三百五十多万元的原始单据。我不从,他就威胁我,如果不交,就没有好果子吃!可见那原始单据,就是他们腐败的铁证,因此他们十分害怕;所以一个阴谋不成,又生一个阴谋。今儿,他们又以经济问题为由,企图强行要我到镇里核实账目,我猜他们实际上是设下陷阱,来抓我的,逼迫交出证据。人抓不去,阴谋就不会得逞,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
盛欣不解地问:“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就为把水搅浑,掩盖清查村账暴露出来的经济腐败问题,嫁祸于咱?”
小秋说:“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他们不仅仅是为这个,搞得不好,可能会和这次省市委考察有关。估计他们听到了风声,我们要借省市换届考察组来县考察之际,反映揭露他们的腐败问题,搞先发制人,以绝后患。他们认为义刚叔是为首者,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所以就从义刚叔身上先开刀!”
启南问:“那天讲上访的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怎么会走漏风声呢?”
听了他们几人的讲话,义刚联想到昨天下午,到辰河镇买铁丝,在镇上碰到艾副镇长。艾副镇长把他叫到一边,悄悄地对他说:“你要注意点儿,黎苗讲你若是还要上告,非整死你不可!”黎苗咋晓得我还继续上告呢?刚才小秋分析得有道理,只怕是在哪里走漏了风声。当时讲这话时,在场的只有小秋、盛欣、启南和运仁我们几个人,是谁说出去了呢?他们几个应该不会说出去的,那菩萨屙尿是鬼作。难道黎苗他们猜到了,或早就谋划好了呢?他反复地思考,但总得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盛欣见大家不作声,疑惑地问:“嗯,运仁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启南说:“你还不知道啊?杏儿做媒,帮他讲了个漂亮的堂客,可能到丈母娘那儿守堂客去了。”
小秋说:“听我母亲讲,运仁曾在我去市里体检那天晚上,还到我家找我。”
淑珍说::“听人说,好像女方父亲跘伤了。运仁通过杏儿在刘光汉那儿,还借了一两万多块钱,去看他丈人佬。据传他们正在商量结婚的事情呢!”
盛欣说:“是不是,运仁和刘光汉他们好了,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义刚说:“你们莫乱讲唦,传出去不好。”
淑珍道:“不是乱讲,我是听理事乸张氏婆讲的。她讲得有板有眼的。盛欣讲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义刚说:“人家年纪也那么大了,讨亲是个好事。出了这事,我们大家今后,都要多留点儿神就是了!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要随便怀疑议论人,免得引起自己内部不团结。”义刚顿了下,谨慎地提醒大家,“黎苗和刘光汉他们做事歹毒,吗手段都使得出来。听说刘光汉的儿子运宝,在外面放洋话,谁要是再告他父亲,他就要谁半死!”
义刚、淑珍、小秋、启南和盛欣他们,坐在那里,一边你一句我一句,谈论推测着事态的发展,一边商量着对策。根据以前几次上访请愿的经验教训,大家清醒地认识到,要靠县市来解决问题,已是不大可能了。通过认真研究,大家一致同意,决定先向省市地方换届考察组反映,不行的话再去北京上访。为了防止县里阻拦截访,他们商议好久,一直到午夜时分,才各自回去歇息。
大家走后,义刚一个人坐在夜暗里,望着漫天浓黑的乌云,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感到硬是不踏实,预感到可能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为了预防万一,他趁着夜色,将收集和打印好的上访材料,廋到柑橘园里,才回屋躺下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