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她挺着日益隆起翘鼓的肚子,脸上时常漾起甜蜜幸福的微笑。今天,她刚从区医院检查胎位回来,在路上,无意间听人说小秋回来了。她心里一惊,问明了情况,没敢久停,折身就往回走,急匆匆朝刘光汉的院子走去,想赶快把这消息告诉他。
刘光汉和运宝父子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为看望小秋奶奶过世的事,争得面红耳赤。
运宝说:“爹,你一个堂堂正正的镇企业办主任,村支部书记,还要到告你状的冤家对头家里去看望,人家还以为你怕他,去讨好人家。这不仅有失你的身份,而且也丢我们刘家人的丑嘛!”
刘光汉说:“这咋是丢咱家的丑呢?领导看望群众,这也是上面提倡的。我去看望就丢丑了?岂有此理!于家小子告我,也不过是打打哄子旗,能成吗气候?他们能把我咋样?结果不把自己都告进了大牢嘛!”
“爹,你不愧是关心群众的模范党员,而且还是勤政为民的村乡好领导呢!”运宝不无讥讽地说,“我们和义刚他们那些人,势不两立。对待他们,不能再心慈手软了。俗话说无毒不丈夫。他们打我一拳,我们就要还他们一脚,把他们搞到潭底!”
杏儿一进门,见他们父子两你一句,我一句地在斗嘴:“呦,什么一拳一脚的?叔,我告诉你个消息,你可不要生气啦!”
刘光汉看了看杏儿丰满富态的身子,和那动人的面容,问:“吗个消息?我不是气包子,那么爱生气嘞!”
杏儿含情地睒了他一眼,说:“听说小秋回来了!”
“吗,小秋回来了?!”刘光汉好像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
“嗯,我刚到区医院做检查听人说的。”杏儿告诉道。
“不可能吧?上次黎苗还亲口对我说,黄书记要把他们关上三年五载,让他们去告!”刘光汉紧张起来,边掏烟,边摸打火机,来掩饰自己的惊慌与不安,然后在堂屋里走来走去,猜测着问,“是不是他娘娘老了,保释出来的呢?”
“那我就不知道。他回来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杏儿肯定地说。
“爹,我早就提醒过你,莫要小瞧他们。若真是放回来了,说明他们上头也有得劲人嘞!”
刘光汉气急败坏地嚷道:“他们上头有吗个人?不就是他哥于海嘛,粟米大个官!他能和人家县委书记,黄晋金比吗?”他转过脸,冲着杏儿问,“咋不问清楚啊?”
杏儿说:“他们都晓得,我是你的亲屋人,咋好刨根究底去问唦?”
刘光汉“啊”的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也弄不明白小秋,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是哪方神圣帮他在着劲呢?不是说再过不久,就要开庭审判他们了吗?若把他们判个刑,老远充军,到天老地荒的戈壁滩去,那就好了,免得扰乱县里和地方上的社会治安;尤其是换届选举。当他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运仁急匆匆走进来。刘光汉扭头就问:“有事吗?”
运仁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下去,放下杯子,用手摸着嘴唇上的水滴,说:“叔,小秋回来了!”
刘光汉不冷不热地说:“我知道了。”心想你小子这时候才来报信。他漫不经心地问,“咋回来的?是保释,还是……”他没把话没说下去。
“听说是芝兰帮忙。不是保释,是无罪释放。”运仁打断了他的问话道。
“你咋知道?”
“我上午到小秋家里。”
“无罪释放,那谁有罪?!义刚和启南呢,他们也放了?”刘光汉问。
“没有。他们还关在牢里。”运仁说。
“芝兰帮忙。芝兰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个婊子养的,她给帮忙,真是鬼迷了心窍!她看上了小秋哪样?”刘光汉说。
“你还不知道,芝兰早就和他好上了!”运仁说。
“芝兰他父母,不是不准许吗?”运宝说。
“现在婚姻自由。芝兰又有工作,陈宏富他们两口子,哪管得了她。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俩老儿,还蒙在鼓里!”运仁说。
“芝兰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小秋弄出来?莫不是他哥于海吧?”杏儿猜测道。
“于海算得了吗,听说芝兰有个舅舅,在省军区,当个吗,政治部主任的大官!”运仁说。
“省军区能管到地方上?”刘光汉问。
“咋不能?不是说县委书记黄晋金,兼着武装部的第一书记吗?”运仁反问。
“啊!”刘光汉张着口半天没有合拢。
运宝自言自语地谂道:“从来没听说,陈宏富有这门子亲戚,咋从天上冒出这个舅舅?!”
刘光汉呆坐在那里,他是知道他有这门亲戚,要不陈宏富的村主任早就给搞掉了。他像雷震痴般,半天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抽烟,抽得满屋子尽是呛人的烟雾。杏儿是个孕妇,尤其对烟雾敏感,熏得她连连咳嗽,眼泪一篰篰地滚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干哕着。
刘光汉见杏儿那副模样,问:“你做吗啦?”
杏儿说:“叔,你莫抽烟了,我都呛死了!”
刘光汉赶忙把烟屁股揿殪了,冷静地想了想,不管咋样按照惯例,自己作为一村的支部书记,还是去庆东家看看,应付一下面子,顺便了解一下情况,既显得自己大度,又显示气魄。他说:“运宝,你到矿上去看一下,蓝家湾的矿洞打通后,看还需要多少撑子,钢轨,做个预算,好去备办材料!”
运宝说:“你不是说了,下午我们一起去吗?你呢?”
刘光汉说:“我到庆东家去看看。”
“你还要去?你是不是真的怕他们?”
“你晓得个屌,我怕他们做吗呀?我刘光汉在蓝溪,在辰河镇怕过谁呀?你真是三岁伢儿,讲话还不知天日。大人的事你少插嘴!”刘光汉生气地回应道。
杏儿说:“运宝。你爹过桥都比你走路多,他自有安排。俗话说丞相肚里能撑船呢!”
运宝说:“我不忿这口气。人家那么对待你,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还造你的反,挖你的墙脚;你倒好,还要上门去慰问人家!”
刘光汉说:“你晓得个屁,诸葛亮还不是给周瑜吊孝嘛。这是策略!你懂吗?”
运宝气鼓气胀地蹬着脚,边走边说:“好,等你去讲究你的策略,我去就是了!”
运仁见运宝走了,也想离开,几次欲起身,但最终没有。正在为难之际,橘红在外面池塘边喊他:“运仁,娘叫你有事呢!”运仁就墈骑驴说:“那你们坐吧,我走了。”
刘光汉叫他等合儿,然后从房里,拿出一筒听装的硬壳白沙烟,递给运仁说:“拿去抽吧。”运仁接过就走了。
刘光汉等运仁走出院子,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靠近杏儿,用手去摸她那翘绷的肚子,说:“这几日好出啊!”
杏儿说:“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我感觉好像是个儿子,中你!”
刘光汉用手拢起杏儿的衣服,伸手就去摸她那鼓嘟热烘的奶子。
杏儿“啪”地拍掉刘光汉的手,故作严肃地说:“刚吃过午饭,又要包子啊?去,晚上再吃!你呀,真是不知饱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