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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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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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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河潮》连载

第七十九章 抓捕

正当大伙儿纷纷向美华倾诉的时候,镇派出所伍彪,带着三角眼和熊长子两个民警闯了进来。他们看见满堂屋的群众,嚷道:“他娘的,谁在这里聚会,煽动群众闹事?”

大家都不作声。有几个胆小怕事的,悄悄地退到屋外溜走了。

美华见派出所人闯了进来,知道不好了,就不慌不忙,收起记录本和钢笔,站起身,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盯着眼睛,目不转睛看着伍彪。伍彪被眼前这个漂亮,高身个儿女人犀利的目光,看得有点儿不自然起来,凶狂的气焰,顿时瘟了下去几分。美华说:“天不早了,大家各忙各的农活去吧!”

伍彪尽管有几分胆怯,但仍装腔作势,叫道:“慢,事情还没弄清楚,谁也不能走!”伍彪一边挥舞着手,一边对着美华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召集群众作什么?”

桂翠说:“她是春燕姐的亲戚,来乡下玩,到处走走,和乡亲们摆摆龙门阵,难道碍着你们吗事了?真是狗咬老鼠,多管闲事!人家来走亲戚也不行吗,这地方是你们的?”

伍彪鼓着眼睛,睖着桂翠,说:“妹儿,你放聪明点儿,讲话口不要带捎啦,谁是狗咬老鼠?这地方不是我的,但是属于我管辖!”他突然转过身,对着美华命令似地说:“把你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瞧瞧!”

美华站在那儿动也不动,瞧着伍彪和另外两个民警,明知故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查我身份证?”

伍彪大着嗓门,说:“我们是公安民警,你还瞧不出来吗?我们在执行公务!”伍彪一下意识到,她还爬到筛子皮面上去了,占了上风,反倒审问起我来了,便虚装声势,说:“不要罗嗦,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

美华说:“你们既然是公安民警,就应该懂得公安民警,执行公务时的规矩,出警应先出示警务证,否则就是严重的违纪!”

伍彪听了心里一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对我们警务工作的规矩,还这样清楚。他自知理亏,连忙去摸自己的口袋,摸了半天,摸不到,便自我解嘲地说:“唉,来得太匆忙,忘记带了。”他把手伸向三角眼和熊长子,“你俩的呢?拿来!”

三角眼和熊长子被所长这一逼问,慌忙去掏各自的口袋,掏了几遍也没掏出。三角眼睖了熊长子一眼,尴尬地说:“我们也忘带了。”

原来,在今天中午,黎苗接到刘光汉报告说有新闻记者,正在村里召集群众,采访调查9•27暴乱事件。黎苗感到事情重大,立即向黄晋金作了汇报。黄晋金听到黎苗的报告,气得火星子冒。因为近来,他已经被9•27暴乱事件搞得焦头烂额。虽然那几个造反的主犯,已被抓捕关押收监,但是群众还在不断地上访,就如山上的野火,扑灭了这里,那里又燃起来。同时还不时有上面一些新闻媒体,越过地方党政组织,直接插入村里,采访调查情况,从中火上浇油,搅得他不得安宁。当他一听到又有什么狗屁记者,在捣腾此事,他顿时怒火中烧,大发雷霆,指示黎苗立即抓捕。

其时,伍彪、熊长子和三角眼几人,正在伍娟的临江宾馆,花天酒地豪饮。这顿酒饭,是他们敲诈辰露罐头厂厂长邹德琳的。邹德琳是外地开发商,今年春头才新招商引资进来。因需要寻找地方保护伞,他哪敢得罪他们,平时巴结都巴结不上,何况他们找上门来。花钱消灾,地方上了难的事需要他们,一来结交了地方势力,二来也照顾了刘光汉的面子和伍娟的生意。邹德琳知道刘光汉和伍娟的麻糊关系,况且伍彪又是伍娟的亲弟弟。为了利用好这些关系,于是就做个顺水人情,邹德琳爽快地答应了。他给伍娟打了个电话,要她安排桌酒饭,他买单。他对伍彪说,他在外地有事,不能来作陪,叫伍彪他们自己喝个痛快就是了。

伍彪他们三人巴喜不得,还找来了三个三陪小姐,为其助兴。他们每人胸前搂着半裸的风骚妞子,喝着大交杯小交杯酒,还玩着高山流水等许多花样名堂。正当伍彪他们喝得乌天黑地,沉醉在酒色淫欲之中时,伍彪的手机突地响了,是黎苗打来的。黎苗将黄晋金的指示,紧急传达给他们,要他们立即行动。伍彪他们听说是县里的紧急指示,顾不得还捩在身上浪癫的小姐,一手薅开她们,提着枪就风急火燎地慌忙赶来了。

伍彪见他们两也没带警务证,气得大骂:“混账东西!我忘了,你们也忘了,真是一伙饭桶!”

大家见他们那副尴尬不堪的样子,哄地笑了。

伍彪怒吼道:“笑,笑,笑什么鬼啊!”他嗖地从腰上拔出枪来,“我有枪!”

美华心想:“我国的农村基层乡镇,都依靠这样素质的油炒饭混混,来维护社会稳定工作,真是不可思议。这些混混莫说稳定,不添乱就了不起了。唉,农村基层乡镇的公安队伍,竟是这么个样子,那不闹出人命那才怪呢!”她决心来教训教训一下他们,说:“有枪能说明什么,坏人没有枪吗?你们不出示警务证,人家知道你们是真警察,还是冒牌假警察,或者是社会上的流氓地痞!”

伍彪立时大声吼道:“我这枪就是证件!你敢骂我们是冒牌货,流氓地痞?弟兄们,让她试试我们警察的厉害!唻,把她给抓起来!”三角眼和熊长子,便往美华的身边挤过来。人们拦挡着不给让路。他们俩挤了半天挤不过来。伍彪见了叫道:“谁不让开,谁就是妨碍公务,一同抓起来!”

美华见他们真的动粗了,便亮出底牌,说:“谁吃了豹子胆,敢?!我是中 央新华社的记者!”

伍彪听说是中 央新 华社的记者,如同响了个晴天霹雳,一下子被震痴了。他在心里嘀咕着,要真是他妈的新 华社 记者,那咋办啊,抓还是不抓,不抓咋交差呀?想到自己是奉镇里黎苗书记的命令,来执行抓捕任务的,管她新 华社,旧华 社的记者。他又壮起胆子,厉声说:“啥子新 华社,旧华 社的狗屁记者,你就是江泽 民 李 鹏的堂客,老子今天,也要把你抓起来!”伍彪指了指三角眼和熊长子,“你们把她铐起来,送镇政府去!”他们几个人如狼似虎,凶狠地刨开人群,扑向美华。

美华见他们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样子,心想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给他们讲道理,看来是没有用了。这帮人不怕官,只怕管,便漫不经心,说:“江 泽民,李 鹏中 央首长的夫人,我高攀不上,但是省公安厅金副厅长,是我的亲戚那倒还是真,你们看着办吧!”扑到身边的三个人,正动准备动手抓捕美华,听说省公安厅金副厅长,是她的亲戚,霎时伸着的手,僵持在半空。年纪大点的熊长子经事多,加上美华的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搞不清她究竟有多大的来头,便缓和着说:“伍所长,还是叫她自己,跟我们走趟吧。到镇里请示上边再说,免得到时费力不讨好,狗吃骨头猫抵罪,我们当差的莫作替死鬼!”

伍彪沉吟了会儿,说:“好吧。”他转过身,脸上豁蛮儿挤出点儿笑容,对美华客气地说:“王记者,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面叫我们来,我们就来。请你跟我们走趟,你自己去说清楚吧!”

“美华姐,你不能去!”大家纷纷嚷道。

“王记者,镇政府是阎王殿,他们会整人的。今年收税费把一些村民抓去,口讲是办学习班,其实拿篾片拷打他们,都打趴在地了。你不能去!”

“美华姐,你莫信他们花言巧语,他们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

伍彪见群众起哄劝阻美华,大声地呵斥道:“谁起哄造谣,不要命了啦!王记者,你跟我们走吧!”

桂翠说:“美华姐,你不能能去!”

大家情绪激动起来,拦挡在堂屋门口,不让通过。

美华想他们既然来了,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怕僵持下去,会发生碰撞,闹出大事,使乡亲们吃亏,于是对大家,说:“乡亲们,你们不要担心,我是上级党组织派来的,谅他们不敢把我怎样。我跟他们去走趟,马上就回来。你们放心吧!”

桂翠见伍彪硬要带走美华姐,便扯脚往春燕家趱去。

美华被伍彪一伙人,带到辰河镇派出所办公室,已经是黄昏日落的时候。黎苗亲自审问,他见是一个高个儿气宇非凡的女人,便装腔作势地问:“你是什么人?竟到这里来,鼓动不明真相的刁民造反?”

美华见他出言不逊,开口就骂群众为刁民,便反问道:“你是什么人,竟胡言乱语!”

伍彪站在一旁,狐假虎威地说:“你口莫带捎,说话干净点。他是我们镇党委黎书记!”

美华说:“我还没见过镇党委书记,称自己的群众为刁民!”说着摸出手机,想给秦君打个电话。

黎苗见她嘴硬,决心给她个下马威,命令伍彪把她的手机缴了,并搜身。

伍彪上前一把夺过美华的手机,同时叫他的手下三角眼和熊长子:“你们把她身上搜查一遍!”三角眼和熊长子孬孬搁搁,不敢上前。黎苗气得鼓着血红的眼睛,瞪着伍彪骂,道:“百种无用的家伙,真是一群饭桶!怕,怕死啊!你们若想在这里干,就听我的指挥。养狗不咬贼,就给我滚蛋!”

伍彪被逼得没法,说:“她是女的!”

黎苗说:“女的怎么啦,要吃人啊?!”

伍彪在黎苗的逼迫下,豁出去了,便麻着胆子,走到美华的身旁。

美华瞪着眼睛,逼视道:“你敢!”

伍彪鼓着勇气,说:“我在执行公务。”说着就动手去搜身。

说时迟,那时快,美华抡起右手“啪”地一声,狠狠搧了伍彪一个耳光,骂道:“胆大包天,光天化日,竟敢调戏妇女!”

伍彪被美华突如期来的一掌,打得懵头转向,他稍一清醒,就像条刚吃过死人的野狗,挥着拳头,扑向美华。

美华被这群法盲气得咬牙切齿,掏出记者证,“啪”地摔在桌子上,斩钉切铁,厉声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睁开眼睛瞧瞧!竟敢侮辱我堂堂一个新 华社记者,你们真敢玩命啊!”

伍彪听了如雷贯耳,就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心想这个女人,不简单,背后的水深得很哪,要不绝不会这么强硬。俗话说好狗不和鸡斗,好男不和女斗。他只好忍气吞声,退到一边。

黎苗拿起记者证,看了一眼,心里不觉一阵发怵,只好作罢。他叫三角眼和熊长子看守美华,拿眼睛示意伍彪,和他出去。走到办公室,黎苗瞪着眼睛,对伍彪训斥,道:“你怎么不把情况弄清楚呀,人家是新华社记者!你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怎么办呢?!”

伍彪说:“黎书记,我们还以为她拿大记者,来恐吓我们,哪知她娘的,还真是个什么新华社鬼记者!”他看了黎苗一眼,“这个女人有来头,她还说过,省公安厅的金副厅长,是他的亲戚,要真那样,六阎王撞到五阎王了,我们惹不起她呀。若把她留在这里,万一出事,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我想是不是向县上汇报,看他们怎样处理?”

黎苗也觉得这个女人不寻常,说:“看来只能如此。”他给黄晋金打电话报告了情况,请示处理意见。

黄晋金不问青红皂白,生气道:“什么狗屁记者,在我辖区,就得服我管。她来捅老子的娄子,老子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好吧,你给我把她,押送到县公安局来吧。我叫宋振民他们连夜审讯,弄清情况,严厉打击!”

镇里只剩一台旧吉普车,且车况又不好。黎苗安排镇里政法委书记鲁道弘和伍彪他们,只好用快艇把美华,连夜押送去西陵县公安局。

桂翠趱到春燕家门口,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急得哩哩啰啰,连话都说不清楚。

春燕正在门口收拾刚剥的黄豆稿子,见桂翠那副模样,责备道:“你,咋一个人趱来呀,美华姐哪?”

“她……她……被抓……了!”桂翠结结巴巴地说。

春燕妈、义成和良玉他们一同从屋里扑出来。

“被谁抓了?”春燕着急地问。

“被……被……伍彪他们一伙人抓了,咱咋办啊?!”

春燕听了丢下手中的撮箕扫帚,扯脚朝荷英家里跑。良玉和桂翠看到春燕跑,就跟在她的后面,拼命地追赶。

春燕娘哭着说:“这咋办呀?饭菜都捞熟了,她连口饭都不得吃。他爹,我们赶快去看看?”说着就挪动脚步。

义成说:“你去有吗用呢?你守屋,我去看看!”说着疾步赶去。

春燕跑到半路上,荷英趱来了,她迎头拦住春燕他们,说:“伍彪他们把王记者,抓到镇政府去了。王记者很厉害,从眼下看,他们暂时不敢对她若样。咱们咋办呀?”

春燕说:“我到镇政府去救美华姐,说她是我亲戚!”

荷英:“讲这些没有用,他们知道了她的身份。听伍彪说是上面叫他们来抓她的,咱去镇政府有吗用呢!”

他们几个人站在柑橘园的小路上,急得团团转,一时拿不定主意。春燕急得在地上直跺脚,心想咋走漏了风声?她疑惑地问:“上面怎知道啊?”

桂翠说:“上面知道了,还由得今儿来抓她,昨天不就把她擒了!”

良玉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肯定是我们这里了出了叛徒,告的密,出卖了她!”

义成想了想,说:“昨儿晚上到的那些人,都是些可靠的,不会有谁去当叛徒。荷英是不是在你那里有吗烂杠人?”

荷英说:“到我家来的人都是些受害的,而且他们到我家里,没有谁出去过,那些人也不会出卖王记者。就是要出卖,也不会跑得那么快呢!”

桂翠说:“是也是,荷英嫂讲得有道理。春燕姐,你和美华姐到乾安集镇上,是不是碰到过吗人呀?”

春燕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没有碰到明显是刘光汉他们那伙人,就是在过渡的时候,撞到过运仁。运仁,不可能吧?”

她一提到运仁,义成好像有些警觉,自他订婚后就有不同的风闻,而且9•27抓捕,单单没有抓他。虽然他到他丈人家里去了;但回来后也没有一点儿事。村中发生的几次事,与他似乎都有某些牵连。义成开始怀疑起来,但他没有依据,不能平白无故地猜疑。当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说:“好,暂时不要猜测了,但大家需提高警惕,尤其要保密。现在救人要紧,我们得想个办法!”义成叫大家到他家里去商量,“这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从柑橘林里走回来,到了春燕家里。春燕娘听说了情况,急得哭了起来:“这若开交呀!”

桂翠说:“大婶,你莫着急,大家都在想办法!”

义成说:“大家先吃晚饭吧。饭菜都摆在桌子上,咱边吃边想办法。”

大家都说吃不下。他们徛的徛,坐的坐,蹲的蹲。淑珍从家里打转身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十分惊讶,着急地问:“春燕,你在县里是,咋联系上王记者的呀?”

春燕把于海咋托付于晖,于晖又是咋找到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淑珍问:“你有于晖的电话号码吗?若有,我就去给她打个电话,要她赶快把此事告诉于海!”

春燕说:“我手里没有于晖的电话。”

淑珍着急地说:“那若办啊?”

淑珍想了想果断地说:“现在只有赶快到县里去找于晖,让她把情况告诉于海,要于海赶快想办法去救美华。”大家说是,事情宜早不宜迟。

春燕说:“那只好这样,我和桂翠去!”

良玉说:“我也去。”

荷英说:“好,人多注意多,多去个人,多有个商量处。”

淑珍说:“我们分头行动。春燕你和桂翠、良玉三人到县城去找于晖,把情况赶快告诉她,让她去找于海。另外,春燕你们找到于晖后,赶快把于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以便有吗情况,便于联系!”淑珍转身对义成,说,“哥,你找个可靠的人,到镇里去打听一下消息,有吗儿情况赶快报我,让我好和于晖他们通气!”

大家商量停当,春燕、桂翠和良玉三个人就立即动身,十万火急赶往乾安镇,坐车去县城。

春燕他们走了以后,义成找人打听消息去了。荷英跟春燕娘说了会子话,就告辞了。

春燕娘叫她等会儿,折身走进灶屋。不一会儿,她从屋里出来,用饭箱装了大半箱饭,还有几碗菜坐在饭箱里。她要荷英提回去,给孩子和两位老人吃。荷英十分感激,但不肯接。

春燕娘说:“荷英啊,我知道你的家境,今天我饭菜捞得多。你也看到了,王同志出了事,大家都吃不下,剩在那里馊了怪可惜了。你拿去,啊,听话唦!”说着硬把饭箱,掖在荷英的手上。荷英感动得热泪盈眶,用手抹了把泪,说:“婶,你们真是好人,我拿吗报答你们呢!”

春燕娘说:“一人有难,众人相帮嘛。这是小意思,莫要上口,快回家去。噢,要不孩子们饿坏了!”荷英提着饭箱,走在灰沉沉的晚秋暮色里。乡村的黄昏,一片寂静,只听见不远处奔流浩荡的辰河,在忧伤悲愤不息地呜咽着。

春燕他们赶到县城,已是傍晚六点多钟了。热闹的城市夜生活,已经早早拉开了序幕。满街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在不停地闪烁。沿街两边的人行道上,都摆满了小吃摊店的桌椅,有的甚至在门前摆上音箱,音量已经放到了极限,满街都是呜哩哇啦,不绝于耳的刺耳嘈杂声音。各个店主都各显奇招,拿出看家招徕本能,大张旗鼓地向过路行人兜售生意。街道上人影幢幢,熙来攘往。

春燕他们在一圆台旁下了车,走到西陵宾馆服务台前,问服务员:“于晖在哪上班?”

服务员说:“眼下不清楚,我给你联系下。”她拿起电话按了键,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喂,于主管吧,有人在大厅找你。她要跟你说话。”服务员把话筒递给春燕。春燕说:“于晖,我是春燕。你在哪,有急事找你,我们在大厅里等你!”

于晖说:“我在宾馆会议室,马上就来!”不一会儿,于晖从电梯里出来了,一眼看到春燕和桂翠、良玉几人,急忙迎着他们走过来,惊异问:“你们几时到的,有吗急事?”春燕把她拉到一边,悄声说:“美华姐出事了,被镇派出所抓去了!”

于晖听了大吃一惊,说:“到楼上房间去说。”他们坐电梯上了五楼,于晖打开501房间,把他们领了进去,关上门。于晖焦急地问:“怎么出事的?”

春燕把事情发生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问:“现在怎办?”

于晖说:“我给于海哥打个电话,看他怎办。你们吃饭了吗?”

春燕说:“饭你不要管。还没来得急吃,家里都捞好了,现在也吃不下。”

于晖说:“人是铁,饭是钢;事是事,饭是饭。怎不吃饭呢?不吃饭也解决不了问题!”她拨了电话:“晓白,你去给我打三个盒饭,菜弄好点儿,送到501房间啊,快点!”

桂翠说:“于姐,我们不要,吃不下!”

于晖说:“吃不下也要吃点!”她拿起手机,就拨打于海的手机,回话老是无法接通,接着又打于海驻村的电话,也打不通。于晖说“关键的时候,尽出问题!”她自言自语地说“这若办呢?”她也着急起来。

晓白送来了饭,于晖叫春燕他们吃。春燕他们推辞着,于晖命令似地说:“赶快吃,吃了还有事!”

春燕、桂翠和良玉三人才勉强揣起碗。

于晖说:“手机电话都联系不上,我们只好趱一趟了,但去我哥那儿的路,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春燕他们几人摇了摇头,表示都不知道,真是急死人哪!找谁呢?

于晖头脑急速地思考着,啊!找柳梅姐。柳梅姐是于海哥的好朋友,她曾经到过于海哥那里,听说好像是因为他们两口子吵架的事,柳梅姐跑到他那儿,后来还是于海哥把她送回来的。于晖清楚记得他们回来那天晚了,于海哥还专门请柳梅姐在酒店吃饭,要于晖作陪,于是她和柳梅姐认识了。柳梅姐还给她留了手机号码。

于晖心想这是最后的一着棋了,于是她小心谨慎地拨通了柳梅的手机:“梅姐,我是于晖。你好,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一个人在家里。有吗事吗?”

“有点儿事。去我哥于海那儿的路你熟悉吗?”

“熟悉。做吗?”

“我这里有点儿急事,马上要找他,但他的手机又联系不上。想到他那儿去趟,但不知道路。”

“他那儿手机没信号。什么急事?要我帮忙吗?”

“事情十万火急,一下子说不清楚。你能到我西陵宾馆501房间来一下吗?”

“好,我就来!”

柳梅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刚洗过澡,披散着秀发,身着一件米黄色的外套,鸭蛋形丰满的脸上粉嫩红润,浑身洋溢着一股女性,高雅端庄独特的气质。春燕、桂翠和良玉他们是第一次和柳梅见面,心里暗暗惊羡,好漂亮的女人啊!于晖把他们互相作了介绍,认识后,就把美华的事给柳梅说了。

柳梅沉吟了会儿,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于晖说:“事关重大,一定要找到我哥!”

柳梅问:“他能解决这问题吗?直接找县里行吗?”

于晖说:“因为牵涉到县里的重大问题,我哥交待过了,要保证美华姐的人身安全,若有问题就找他。找县里不行,搞得不好,这事就和县里有关,可能就是县里叫抓的!”

柳梅说:“既然这样,我陪你们去。有车子吗?”

于晖说:“梅姐,那就感谢你了。车子我去想办法。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于晖知道柳梅两口子关系不好,怕再引起他两口子的矛盾,于是就这样问。

柳梅说:“我和他,事已至此,不可能再在一起,只是时间迟早问题,但这事要绝对保密,免得节外生枝。这还牵涉到其它问题!”

“梅姐,那就谢谢你!”

“哪里话,还客气什么。事情宜早不宜迟,赶快动身,不然到那里会半夜的!”柳梅催促道。

于晖立即给总经理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用一下车,总经理爽快地答应了。于晖要春燕他们三人留下,就在这房间里。

春燕坚持要去,说:“有些情况我清楚些,便于于海哥问起。于晖,我用你手机给我婶打个电话,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就搭问问她们那里的情况咋样了。桂翠和良玉两人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于晖把手机给春燕。春燕拨通了电话,他们互通了情况。春燕说:“婶,我们就要出发去找于海哥,到时我们再给你联系。你那边有吗新消息,就马上告诉我们,打于晖的手机,就是现在打这个手机号码。”

于晖、柳梅和春燕迅速下了电梯。

一辆日本进口三菱牌越野车,停在西陵宾馆的门口,等着于晖、柳梅和春燕他们上车。于晖叫柳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便于带路。他们一上车,小车就飞快穿过街道,上了陵江大桥进入郊区,风驰电掣般地朝酉溪乡奔去。

薄暮,夕阳如同烧红了的大铁饼,溶入到西边火红灿烂的晚霞中,然后,慢慢地沉落到铁青色的大山后面去了;无边无际灰沉沉的夜幕,从四面八方罩了拢来。倏地,工地上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于海和村书记蒋萍,正带领人们在酉溪大桥的工地上挥汗夜战。他们自省扶贫办回来后,没有几天,戴帽下拨几十万资金就到账了。前段时间,由于资金短缺,工程处于半停顿状态。这座大桥地处交通要道的酉溪河上。多少年来,因溪流阻隔,它不仅是困扰和阻碍,酉溪南北两岸几十个村组四五千村民,和学生上学出入的交通主要障碍,而且一直是制约和影响这一带山区,经济发展和繁荣的重要瓶颈。于海一来到酉溪乡,深入村组群众调查,得知情况,就马上立项,把它作为乡里的重点建设工程。

现在有了资金,于海和蒋萍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修建酉溪大桥的工程上。为了使大桥预期在年底竣工,他们组织大批工匠和劳力,决定打突击战,抢天气,在冬季到来之前,完成拱桥主体工程。如果主体工程完不成任务,那就直接影响到年底竣工的通车计划;甚至拖延到明年,或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因为这里每年上半年是雨季,春夏洪汛频发。这不仅不能施工,而且还可能造成现已建成的桥墩,遭受洪水冲毁的巨大损失。即使桥墩不受影响,那也只能等到明年秋季枯水期才能动工,这将会给山区开发和人们生活,带来严重的影响。

现在大桥建设已经到了紧张的关键时刻,大桥拱架即将合拢。为了大桥顺利合拢,于海和蒋萍两人分了工,蒋萍管后勤,于海管工程。施工夜以继日地进行,全体员工加班加点,实行三班倒,轮班进行突击战。大家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连吃饭也轮流进行,争分抢秒地赶进度。但由于没有大型机械设备,全靠人们肩扛手提,施工进度甚为缓慢。

这几天,作为总指挥的于海心急如焚,他一直蹲守在紧张的施工工地。工地虽然离村子不过两三里远,但他与工人们都同吃同住同劳动,整日整夜地守在施工现场指挥,已经五天五夜没睡个好觉了。今天是大桥合拢的最后一天了,他从清早天见亮开始,就和工人们一起奋战,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为了保证质量,于海不仅亲自监工和督查质量,而且还特地从市路桥公司,请来自己的学生桥梁工程师,严把技术质量关。紧张短短的一天花眼就要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七八点钟了。

离合拢只有两三个小时了。时间慢慢地向前推移,桥拱缓慢地靠拢。直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大桥终于合拢了。十里八乡的群众也赶来看热闹。工地上人山人海,一片欢腾。他们点燃早已准备好的浏阳焰火。顿时,万炮齐鸣,天空礼花璀璨四射,光彩夺目,爆炸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工地与溪谷。

当人欢呼雀跃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于海再也支持不住了,满眼里金星直冒,火花乱蹿。他头重脚轻,一下子栽倒在地。

站在他旁边的乡长梁冬霖慌忙扶起他,问:“于书记,你怎样啦?!”见于海没有回音,急忙叫驻在工地上的乡卫生院副院长,唐云霞赶来抢救。

唐云霞急忙给他作了认真检查,说:“梁乡长,于书记没什么大病,可能是累倒的,加上营养跟不上,底子虚。打两瓶吊针观察看看。”

众人把于海抬到工棚床上。唐云霞正在给于海打吊针输液。大家听说于书记病倒了,都蓬过来,围了一大圈,关切地问这问那,“于书记的病要紧吗,要不我们把他送到县医院去?”

“他可是我们的好书记,没有他,这桥怕是一百年都修不起!”

“他为我们作了不少好事呀,只来短短的三年多时间,既办了果园场,又建电灌站,还建了林场。”

“还为我们修建了水渠,尤其是为大家减免税费。他若是早到我们这里来,那我们就早致富了!”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村书记蒋萍听说于书记病倒了,慌忙从食堂趱过来,急切地问:“病情怎样?千万要保证于书记的安全,他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呀,为我们争取到一百多万资金,拉通了电线,修通了村乡公路,又建了这座大桥,使我们这里改变了模样。唐院长,要不要把于书记,送到县大医院去看看?”

唐院长回答道“让我再检查看看。”

梁冬霖问:“唐院长,于书记究竟怎样?你有多大把握,能有保证吗?”

唐云霞说:“要保证我不敢,只是根据目检和我的临床经验,当然能到县医院去更好!”

“这时去县医院哪有车呢?拉料的货车早已走了。”梁冬霖说。

“我们抬也要把他抬去。”周围群众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大声地嚷起来。

于海被群众的吵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问:“我怎么啦?”他望了望周围的群众,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打的吊针,“唉,真是不争气,这个时候闹病,桥合拢了吗?”

“桥合拢了,早就合拢了!”蒋萍见于海醒了过来,高兴地告诉他。

于海要挣扎着坐起来,但身子软绵绵的,努了几次力,欠了欠身子,最终被蒋萍按了下去,说:“你好好地躺着,休息会儿!”

唐云霞问:“于书记,你哪儿不舒服?”

于海说:“只是头晕,浑身泛力,脚酸手软,胸口有点儿紧,只想好好睡一觉。估计是这几天没睡好,不会有大事的!”

梁冬霖说:“没大事就好,明天我们就要喝庆功酒。大家说你辛苦了,桥修起了,想多敬你几杯酒呢!”

于海说:“哪里,大家更辛苦。我应该多敬大家几杯酒才是,桥修起了是大家的功劳!”

正当他们说话的当儿,从山弯里的公路上,射来两道雪亮的小车灯光,如探照灯似的光柱,划破了山间漆黑的夜空。于晖他们的小车,七点多钟从县城出发,经过几个小时在山区公路上,弯来绕去,上上下下,颠来簸去地行驶,终于到了酉溪乡芙蓉村。

柳梅从记忆里找到于海的驻地,进村见一户亮着灯光的房子,推门一问。一位老婆婆告诉他们,今天是酉溪大桥合拢的日子。村里的男女老少,除了几个看家的老人外,大家都到工地上看热闹去了。老人说:“你们找于书记呀,嗯,他这一气连人影子都没见过,一直守在工地。他可是个大好人啊,为我们老百姓,办了不少的好事,实事!”老婆婆唠唠叨叨,还要继续说下去。

因为有事,柳梅心急,打断了老人的话,问:“哎,婆婆,到工地有多远,路怎么走?”

老婆婆说:“离这里只有三四里路,拐过那座大山坳就到了。乖妹,你给阿姨他们带路去!”

他们上了车,车子拐过山坳,乖妹指着前面,灯火通明的地方,说:“到了,就在那里!”车子停在溪边一个宽敞的坪场里。柳梅他们走下车,朝人丛里走去。蒋萍见开来辆小车,就迎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群,走了过去。

乖妹隔老远就喊:“蒋婶,有人找于书记。我妈呢?”

蒋萍说:“你妈在食堂里。哪个找于书记呀?”

柳梅忙走上前说:“蒋姐,我们呢!”

柳梅到过这里,因她人才长得特别出众,第一次见面,就给蒋萍留下了格外深的印象,所以蒋萍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问:“柳老师,这么晚了,你们找于海书记啊?”

柳梅笑着说:“蒋姐,我还没问呢?你怎么知道我找他呀?”

蒋萍说:“刚才乖妹不是讲了。你不找他,你半夜三更趱到这里来做吗?!”

“我才不找他呢,是他的妹妹于晖他们找他!”柳梅把于晖他们介绍给蒋萍。

于晖着急地说:“蒋姐,家里有点急事,要见我哥,他在哪?”

蒋萍支支吾吾地说:“你们跟我来吧。他人不舒服,刚打吊针。”

柳梅吃惊地问:“他怎么啦?!”

蒋萍说:“他累倒啦。不过医生看了,说他没什么大病。你们就放十二条心好啦!”

柳梅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轻轻地舒了口气。于晖他们几人,担心地跟着蒋萍走到于海的床前。

起初于海没注意,还以为是来看他的群众。当柳梅、于晖和春燕,闪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一下惊异地坐了起来,心想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半夜三更,跑七八十公里山路到这山沟里来。他焦急地问:“你们怎么来啦?”

柳梅勾腰扶着于海。于晖附在于海的耳旁轻声,道:“哥,你没事吧?美华姐出事啦!”

于海没有问下去,就叫医生把吊针拔掉。

唐云霞走过来迟疑地说:“你……不,等打完吧?”

于海自己一手扯掉,用手捂着针眼,说:“我有事,不打了。麻烦你唐院长!”

于海在柳梅的搀扶下,趖下床,说:“你们几人就在这儿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乡长说声就来!”

梁冬霖见于海醒来,没什么大事,就走到桥拱上去检查质量,他正打着电筒蹲在那里。

于海走到他身旁,说:“冬霖,我家里有点儿急事,请两天假,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这里你招呼下,多辛苦点儿!”

梁冬霖是个聪明人,见于海没说明,知道有隐情,关心地问:“你身体好啦,事情严重吗?若需要帮忙就说声。到县里,抽空到医院去检查下。这里的事,你就放心吧。有车子吗?”

于海含糊说:“我去看看情况,到时再给你说。目前有点儿严重。不过不要紧,不会有什么大事。有车子。”说完。他就朝柳梅他们走去。

在路上,柳梅着急地问:“于主任,你身体究竟怎样啦?”

于海说:“我告诉你们,这个没事,只是有点儿累了,休息两天就好啦!美华现在怎样了?”

春燕把美华在蓝溪采访调查被抓的情况简单讲了,说:“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春燕踩在坑洼里,向前一蹿,踔了一跳,“不过我来的时候,我叫爹找人到镇里去打听消息,有吗新的情况,他们就打于晖的手机告诉我们。”

于海问:“他们没把美华怎样吧?”

春燕说:“美华姐不愧是大记者,经过风雨,见过大世面,她说话办事很厉害。我谅伍彪他们不敢把她若样!”

于海长长地“啊”了声。柳梅听了于海的问话,他那样关心美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醋意,跟在后面一声不响。

于海一下子意识到怕伤了柳梅的心,于是扭头关切地说:“柳梅你小心点儿,莫跘跤啦。来,走到前边来!”

“唷,你只顾说话,还记到我唦?”柳梅本想说只顾关心美华就是了,但豁蛮儿抑制住心中的不快。

于海走到柳梅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多亏你带路。”他解释着,“美华既是我的同学,又是我们宣传新闻系统的上级。她来负有重要的任务,上面交代要保证她的安全。等事情处理好了,到时我好好谢谢你!”

夜暗里,柳梅闪亮的眸子,望着于海微微笑了笑,然后用握着的手,紧紧地握了几下,表示对他理解和满意。

于晖说:“哥,你看怎办?得赶快想办法,不能让那伙人整美华姐。那些人还不如社会上的烂棍子,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美华姐今晚怎么过呀?”

于海说:“我们赶快上车,到大山顶那边,手机才有信号,我给省日报社,驻武源记者站秦君主任打个电话,要他赶紧向省市汇报,仍至中央。关键是美华现在的情况不明。”

春燕说:“等会儿可以打手机了,我给家里先联系一下。”

他们上了车,于海叫司机注意安全。

公路两边是黑魆魆的高大的山峰,车子在山区狭窄的公路上疾速行驶。不时从树林里传来,几声猫头鹰恐怖的叫声。几只野兔从车灯光照里,箭一般地窜过公路,钻进路边的茅草灌木丛里。

车子轰鸣着,拐过几个山湾,终于艰难地爬上了大山。在山顶上,于晖的手机响了,她忙打开问:“谁呀?”

“我是淑珍,你是于晖吧。春燕在你那儿吗?”

“我是于晖,春燕在。有吗消息吗,淑珍婶?”于晖把手机给春燕。春燕急问:“婶,我是春燕,你那里的情况咋样了?”

“听你爹派人从镇里打探消息回来说,镇里把美华连夜用快艇,押送到县城公安局去了,其它的就暂时不知道。”

“婶,我们找到了于海哥,现在正在赶回县城的路上。我们正在想办法,有吗新消息再及时告诉你们。好,就这样。”

在山顶上,于海给省日报社驻武源记者站,秦君主任打了个电话,简要地把美华被辰河镇派出所抓捕,并押送西陵县公安局的情况告诉了他。

“为什么?”秦君问。

“据说是美华记者接到总社,转给她的群众来信来访,关于西陵所谓9•27暴乱事件的申诉材料,派她去采访调查核实。但西陵县不仅对她封锁消息,阻碍采访调查,而且还对其进行拘捕,严重限制人身自由,非法侵犯人权。请你赶快想办法,把美华记者解救出来!”

秦君主任发火似地轰叫道:“西陵县委,真是和尚打伞,竟无法无天!好,我马上给市委领导汇报,要他们赶快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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