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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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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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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河潮》连载

第八十二章 邬艳

中午,午饭摆在石舟卧室的小餐桌上。黄晋金见石舟特别喜欢邬艳,并关注她,就特意安排邬艳来陪酒。午餐很丰盛,有梂菌炒酸辣椒,野鸡肉末炒木姜子,红烧鳜鱼、清蒸团鱼和一钵龙凤汤等。桌上放着一瓶茅台和一瓶法国红葡萄酒。黄晋金和石舟面对相面坐。邬艳则紧镶坐在石舟的旁边,她既当服务员,又当陪客。

石舟说:“怎么搞这么多酒菜?”

黄晋金说:“首长,只有四菜一汤,严格按国家规定的标准,我可不敢在你面前搞特殊化呀!”

石舟说:“我们领导干部,不仅在工作上要艰苦奋斗,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而且在生活上,也要模范带头,勤俭节约,严刹奢侈浪费风!”

黄晋金说:“是。”他叫邬艳打开茅台酒。

石舟拦住说:“中午不喝酒。”

黄晋金说:“那怎么行呢,无酒不成席嘛。首长到我们这里检查指导工作,辛苦了,多少喝点儿。是不是嫌我们西陵穷啊?我们西陵虽穷,但……”

石舟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又在我面前哭穷啊?西陵穷不穷,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俗话说金西陵,银东江嘛。你又在打我什么主意了。光云麓电站,每年就给你倾斜一个亿的税收,还嫌不足?市里的一些老同志有意见,说西陵是武源的满崽呢,好处都给你们占尽了。”

黄晋金说:“是小三分向嘛,那个娘不是卫护满崽呢。谁叫你是我们的市长啊!”

邬艳酌了酒。黄晋金端起杯子,向石舟敬酒,接着邬艳给石舟敬酒。他们轮流给石舟敬,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儿,一瓶茅台酒就见底了。

邬艳不大会喝酒,今天喝了好几杯,浑身热燥。本来她脸型俊秀,肤色妩媚,几杯酒下肚后,酒力发着,面色白里透红,如同雨后含苞绽放的荷花,越发俊美迷人。当她再次端起酒杯,站起来给石舟敬酒时,石舟也站了起来。

邬艳那充满青春活力诱人的身子,几乎贴在石舟的身上。石舟立刻触电般地感到邬艳那两坨鼓胀奶子,热烘烘地搡在的胸前,心里顿时腾起一阵烈火。邬艳一只手揽着石舟的腰,一只手揣着酒杯,与石舟的酒杯掆了一下,说:“先干为敬!”她仰头一饮而尽。

邬艳竖了竖杯子,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石舟连忙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肢。邬艳一下子沦倒在石舟的怀里,她勉强挣扎着直了直身子,说:“没事,没事。我今儿喝得高兴,从没碰到像你这样豪爽平易近人的大领导!”

石舟也一口喝下,亮了亮杯子,把它放在桌子上。

黄晋金见了,说:“首长,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儿难得邬艳作陪,再还来一瓶,喝个痛快!”

石舟说:“留着晚上吧。”

黄晋金问邬艳:“小邬,你说呢?”

邬艳略一思忖,说:“那就依首长的意思,”

黄晋金说:“既然酒已喝得尽兴了,你陪首长唱唱歌吧,娱乐,娱乐。”

邬艳望了望石舟,见石舟颔首,欣然应允道:“好!”

黄晋金打开卡拉OK音响。邬艳和石舟拿起麦克风,两人面对面地唱了《天仙配》、《康定情歌》和《迟到的爱》。不知是他俩的音乐天赋和素养,或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共同感受,相互配合得十分默契。两人都唱得声情并茂,十分投入;尤其是最后唱到《迟到的爱》“不愿放弃你的爱,这是我长久的期待……”时,他俩就如那对身临其境,饱受爱情分离和煎熬,突又久别重逢的恋人,完全沉醉在那无比激动,迟到的甜蜜幸福里。

黄晋金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房间里只剩邬艳和石舟他们两人,还静静地相依拥抱着。当石舟抑制不住激动在邬艳的美丽脸上,一阵轻吻时,发现她泪流满面。石舟问:“小邬,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不快或难言之隐啊?”

邬艳说:“首长,不是。”

石舟问:“那你好好的,怎么流泪了呢?”

邬艳说:“今天,我很激动,也很高兴,能遇到你这样的首长,使我感到十分幸运和幸福。俗话说乐极悲生,不禁蓦然想起我的家乡,心就疼痛得厉害,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你家乡在哪,怎样啦?”石舟把她搂到沙发上。

邬艳依偎在他的怀里,说:“唉,说来一言难尽。”她仰起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噙满了泪水,凝望着石舟。石舟勾下头,用那火辣激情的嘴唇,在邬艳平滑光洁的额头吻了吻,说:“有什么事,你尽管告诉我,看能不能帮你减轻或分担点儿忧与愁。”

邬艳点了点头,说:“我家住在柳江边,现在家里还有母亲和一个弟弟。弟弟高中毕业,今年刚考上大学。可今年七月初,我们那里发了场大洪水,水势汹猛,迅疾淹没了田野村庄和房屋。父亲为了抢救洪水中的母亲,用拊桶把母亲送往岸上,因体弱多病,被汹涌的洪水冲走了。幸好母亲被乡亲们及时赶来救上了岸,才活了下来。那时,我还在辰河镇辰露公司打工,听说家里涨了大水,出了大事,就急忙赶回家。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安埋了父亲。我一边安顿好母亲,一边瞒着弟弟,免得影响他的高考。等高考一结束,我弟回到家里,才知道父亲去世的事情,当时他痛不欲生,哭得几次晕死过去,在医生的抢救下才回过阳来。”说到这里,邬艳痛苦得说不下去。她停了会儿,抹掉眼泪,叹道,“我家就这样毁了,至今一贫如洗!”

“国家政府不给点儿救济?”

“给了点儿,但受灾的人太多了,轮到人头上,如撒胡椒粉,人平二十斤米,十块钱,用来打汤都不够。要不是为了母亲和弟弟,我当时就想绝了路。”邬艳揩了揩流到脸庞上的泪水,“为了母亲和弟弟,我只得活下去,一边耐心地劝我弟弟,一边等待他高考的成绩。还好,弟弟很争气,他考了五百九十多分。这给我们这个几乎绝望的家庭,增添了一丝新的希望,但马上又陷入了极度忧愁之中。大家知道,现在高考录取腐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金钱交易,买卖指标,已经司空见惯了。咱们贫穷的老百姓,即使考得好,但不一定录取得好。在等待录取惶惶不安的日子里,还好,总算等到了弟弟的录取通知书。弟弟被武汉一所知名大学录取了。全家高兴了一阵子,可即刻又被高昂的学费难倒了。入学通知书上明文规定:每年学杂费六千多元,还有什么军训服装费,班费等等乱七八糟和生活费不下万元。可眼下家里,莫说一万元,就连几百元都拿不出。高校自扩招以来,和我们那阵子相比,学费真是贵死人了。面对那么多的学杂费,有什么办法啊?我们只好四处筹措告借,但都借贷无望。弟弟决意放弃上大学,去打工挣钱,说等有了钱,再去读书。我们知道,高考考起大学,对于我们农民子弟来说,这是知识改变命运,千载难逢唯一的机遇和希望,若错过了就会错过一生的命运,那么父母含辛茹苦一辈子的心血和希望,就都会付之东流,这将如何对得起长眠在九泉之下的父亲呀!作为一个姐姐,我只能责无旁贷地担起这个担子。在这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狠了狠心,只有牺牲自己,答应嫁给邻村一个开铜矿的村书记做儿媳,被迫签订了不平等的霸王协议,条件是给六万元,作为我弟弟上大学的四年学费和生活费。即是如此,这五万元也不能一次付清,只能每年付一万二千元,其余的直到我和他儿子成婚后付完,不许反悔,否则将按百分之十的利息计算,作为赔偿!”

石舟几乎生气地说:“你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怎么能这样贱价出卖自己呢!”

邬艳说:“这有什么办法啊?人到勾腰树,不得不低头。你想这难道我愿意吗?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呀!”

“是谁在逼你?你自己,还是别人,还是……怎能无路?!”石舟问不下去。“那男的怎样?”

“那男的,我去取钱那天见过一次面,听说曾得过脑膜炎,留有后遗症。从外表上看还过得去,但有点痴憨。唉,我这一辈子已经全完了!”说着她忍不住痛哭起来。

“你弟弟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和妈都瞒着他,说钱是从亲戚朋友那儿借来的。家里经济上的事,我叫他不用操心,只管一心把自己的书读好。我骗他说:“你上大学的学费,我打工已挣得差不多了。”这样才哄着弟弟去上学。等把弟弟送到学校,我就又出来找工作。其时,正碰到你们武源人才市场,招聘西陵接待科公务员,幸好我顺利通过考试,并被录用了。”

石舟沉吟了一会儿,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邬艳说:“我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首长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们素昧平生,你这样关心我,我没有什么报答你。”说着她猛地把嘴印在石舟的嘴上,紧紧地吻着。

石舟虽是个风月浪漫性情中人,正沉浸在邬艳那突如其来,强烈报答知遇之恩的激情里;但此时此刻,面对邬艳的遭遇,他的心情并未使他感到十分痛快和幸福,而相反,却使他感到异常复杂与沉重——他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不能乘人之危。他望着娇羞忧愁的邬艳,触景生情,猛地想起自己远在异国他乡,那繁华高消费的美国大都市与邬艳同龄的女儿——小雪。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感慨:“金钱对人们来说,太重要了。俗话说金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社会里,咱只有赚取更多的金钱物质,才能为女儿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使她永远不会像邬艳那样,被几个金钱毁掉自己的美好前程。自古道物伤其类,秋鸣也悲。邬艳的处境,他感同身受,他不禁动了恻隐爱怜之心,决心拯救走投无路的邬艳。他耳边突地响起省长夫人,殷殷地嘱托:“小石,你一定要给省长找个好的生活秘书啊!”蓦地,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把邬艳推荐选送给省长,这不仅是解决省长独一无二的最佳秘书人选;而且也是帮助邬艳,从困境解脱出来的唯一办法。同时也是我们下级为省长服务,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而且更是报答省长对自己的栽培擢用仕途发展之恩。于是他慢慢地推开怀里娇媚的邬艳,说:“小邬,我问你,你给我说实话。你爱不爱那个男人?”

“首长,你还问呢?我早就说了,是被逼无奈的。我们一点儿感情基础也没有,连认识都不认识,怎么能说得上爱呢?”

“你愿离开他吗?”石舟进一步问。

“等我打工攒够了钱,我就离开他,但现在没法呢!”

“只要你有决心,办法我来想!”

“你?!”邬艳疑惑地望着石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

“我,我帮你解决!”石舟斩决地说。

邬艳激动得又扑入石舟的怀里……

石舟当日从黄晋金那里借了八万块钱,这钱哪用借呢,黄晋金找机会,送都没有机会呢!这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迅速从宾馆账上拿了钱,交给了石舟。

石舟把钱给了邬艳,又替她请了五天假,要他明天一早赶回老家去,把事情尽快了绝,速速赶回来。他嘱咐黄晋金,今后要多关心保护好邬艳,并告诉他:“邬艳今后还有特别的重要安排。”

黄晋金疑惑地望了望石舟,又望了望邬艳,便满口答应了。

下午石舟没有去打猎,他接到了市里的紧急电话,说市里的改制企业,武源纺织厂、江陵机械厂和华峰电子厂等,七八个厂矿的工人在上访请愿,围堵了市委市政府的大门。

石舟听后,决定立即赶回市里。离开时,邬艳一直含着泪,依依不舍地把石舟送到大门口,愣怔地站在那里,直到石舟和黄晋金的车子,消失在火红的夕阳里,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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