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茂财他们与卢运武谈判失败后,找到县劳动局。劳动局口上答应调查处理,但迟迟不见行动,给他们个玉石板凳坐着。没有办法,瞿茂财他们又去找县委政府。县委政府又把皮球踢给劳动局。问题就在那里推来推去,始终得不到解决。
瞿茂财和于庆轩、彭国安等人,只好又去市委市政府上访,市委市政府以同样的方式踢给了县里,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又回到原地。
瞿茂财他们从市里回来那天下午,事情不仅没有得到解决,相反急转直下,不断恶化。
卢运武到医院结断了,邹贵生和钱凿乸的住院账,强行办结了出院手续。邹贵生和钱凿乸伤还没有痊愈,甚至连路都不能走,就被赶出了医院。当天晚上,气愤的工人,砸开了厂办小会议室的门,把邹贵生和钱凿乸抬到里面。
伍勤带着七八个保安跑来阻拦,与工人们发生了冲突。由于工人人多势众,伍勤和保安奈何不得,他们一个个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伍勤溜到宿舍,给卢运武打了个电话。
此时,卢运武背着吴瑾,在瑶池天浴中心的包厢里,和一个新来的小姐蔡小萍,在洗鸳鸯澡。他们光裸裸地抱在一起,忘情销魂的时候,突然,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蔡小萍立起赤裸雪白肉奶的身子,准备去接,被卢运武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小萍,不要管它!”蔡小萍被卢运武一拉,顺势地倒在他的怀里……
手机隔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搅得他们不得安宁。蔡小萍说:“真讨厌,你去把它关了啰,吵得人败兴!”
“你拿来,我看看是谁?”卢运武说。
“是不是你的小蜜在找你?”蔡小萍问。
“你又吃醋啦?我只有你这个小蜜。拿来,我看看有什么事,没有重要事就关掉,让我们好好地共度良宵。”
蔡小萍听了妩媚地笑了,娇羞地嗔怪道:“尽会哄人,你们当老板的,我还不知道?二奶三奶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我听我的姐妹讲,有一个老板,已经搞了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但他还准备搞个联合国呢!”说着呵呵地笑起来了。
卢运武说:“世上的名花多得很,爱之不尽,我没有那么花心,我只爱你这朵苗花!”
蔡小萍把手机递给卢运武。卢运武把她对面对腑地搂着,打开手机一看,是表弟伍勤打来的,问:“有什么事?”
“哥,出事了。工人们把邹贵生和钱凿乸,抬到厂办公室里去了,我和几个保安拦都拦不住。你看怎么办?”
“啊,知道了。你坐车到西陵宾馆808号房间来,我和吴猷在那里等你。”讲完,卢运武“啪”地关了机。
“你不度良宵啦?”蔡小萍扫兴地问。
“我有事。等事办好了,我再打你手机。”说完就急急忙忙拿着浴巾抹擦身子,穿好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老人头,塞在蔡小琴胸前双峰突兀的乳罩里。
西陵宾馆808号房间里。
吴猷、卢运武两郎舅倚靠在床上。静听坐在沙发上伍勤讲述事情的经过,他们听完伍勤的讲述。吴猷说:“你不要着急,长颈梗鹅自有个下刀处。他们和我们搞,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我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卢运武问:“这着棋,该怎样走?那里落水,那里上岸,我们要有个摆布。”
吴猷立起身坐到沙发上,叫伍勤关好门。待伍勤回来,吴猷示意卢运武和伍勤坐到茶几旁,便悄悄郑重地说:“伍勤,你回去把保安队组织起来,要他们……”说到最后,几乎是耳语。他们唧唧咕咕地密谋了好一阵子,完毕,几人喜形于色,禁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钟左右,雷小雨走到瞿茂财的车间。豆荚寨爱开玩笑,见瞿茂财堂客来了,说:“雷嫂,你们俩那么讲得来,搁一上午不见,就想茂财哥了?”
雷小雨说:“嗯,俗话说少是夫妻,老是伴,一时不见逻身汗。我想他了,做吗,你眼红?”
大家一阵哄笑。豆荚寨被雷小雨笔工溜直的话,说得不好意思,勾着脑壳走开了。旁人说:“豆荚寨,口宽得一讲,心大得一想。”豆荚寨说:“哪个和你们讲?我回去吃午饭去了。”
雷小雨说:“豆荚寨,来,还陪臊子讲哈笑话,今儿回去没有午饭吃!”
“为吗?”
“没水没电。哎,那这里怎么有啊?咋搞的,我们家属区怎没有水电啊?”
大家问:“咋没电没水?我们这里水电都有!”
雷小雨说:“茂财,家属区的婆娘大爷们,都叫我来问问你。”
瞿茂财说:“不可能吧,家属区的水电和厂里的水电,都是联接在一起的。厂里有,家属区应该有,怎么会没有呢?”茂财看了看大家,搔了搔后脑勺,说:“豆荚寨,铁杵你们邀几个后生家去看看,看是吗问题。”
豆荚寨和铁杵邀了七八个后生家,他们分做两伙。一伙由铁杵带队去查看水管;一伙由豆荚寨带队去查看电路。
不一会儿,水塔那边就有人,大声地嚷叫起来:“水管被人切断了!”
“他娘的屄,哪个缺德的,做阙代子事,把水管都割断了!”铁杵一边骂,一边朝车间趱去。
豆荚寨他们来到变电站机房,变电站机房门紧锁着。他们只好绕到变电站机房的窗口,查看输电线路。牵到家属区的电线已被人剪断,剪断的电线还垂头丧气地吊在那里,看来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豆荚寨说:“怪不得没有电,是哪个杂种搞的?走,告诉茂财哥去!”
大家一蓬风地往茂财的车间趱去。瞿茂财的车间门口已聚集了一大堆人。铁杵他们已经把水管被人切断的消息,向瞿茂财报告了。他的话音刚落,查看电路的豆荚寨那群人,也急匆匆地趱来了。
“怎样了?”瞿茂财问。
“电线被人剪断了!”豆荚寨抽气扯气地说。工人们听说家属区的水电,是被人有意破坏的,都气得火星子冒,纷纷嚷道:“这肯定卢运武他们搞的,要不怎么光切断家属区的?”
“这可能是他们搞报复!”
“我们就把水塔和变电站砸了,麻屄上屙筒尿,大家莫日她!”
“瞿主席,把卢运武找来,问问是他们不是他们干的?”
“问什么,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那若是他们干的,我们就把他们工厂的水电切了!”
车间门口,人越聚越多。大家七嘴八舌,气愤不已。这时,于庆轩和彭国安走了过来。于庆轩问:“茂财,家属区停电停水是怎么回事?”
瞿茂财把情况给他们讲了。于庆轩挥舞着手,说:“找运武去。”一百多工人朝厂部涌去。不知是谁捡了块石头,朝厂房的玻璃窗砸去,只听到“哐啷”一声,玻璃碴四处飞溅。
瞿茂财说:“大家先不要乱动手,等问题弄清楚了,再作道理。”他们到了厂部办公室,没见卢运武。厂部门口站着十多个拿警棍的保安。
楼上办公室里,伍勤和几个保安正在说话,听到嚷叫声,伍勤伸着头,从打开的窗口看见一群愤怒的工人,在于庆轩、彭国安和瞿茂财的带领下,朝这边疾速走来,一下子围在厂部门口。
于庆轩、彭国安和瞿茂财、走到伍勤的办公室。
伍勤见了,先发制人地问瞿茂才财:“工厂还没下班,你们到这里来干吗?”
于庆轩不谅视他的话,逼视着伍勤,问:“卢运武在哪里?你叫他赶快到这里来!”
伍勤说:“他在哪里管你什么事?我不清楚!”
于庆轩说:“伍勤,我可是卖田报漏眼,丑话说在前头。卢运武若是今天不出来,答复家属区的断电断水的问题,一切后果由他自己负责。到时,你伍勤脱得了干系,我不姓于了!”
伍勤倏地站了起来,张狂地说:“于老头,你不要下岗了,心怀不满,带头到处闹事!你威胁我?!”
于庆轩说:“伍勤你不要狗仗人势,是我带头闹事,还是你们带头搞破坏。工人家属区断水断电,是谁搞的?用这卑鄙的手段威胁恐吓谁?你不要猪八戒倒打一钉耙!是角色,萤火虫挌打明打明来;暗中搞破坏,不算角色!”
工人们嚷道:“伍狗子,是谁把水电破坏了,若不复原,我们把水塔电站机房,统统都砸烂!”
伍勤嚷道:“我看谁敢,谁搞就在谁头上出浆!王队长,叫保安队员集合,谁若动水塔电站一根毫毛,就把谁抓起来!”
瞿茂财站到伍勤的面前,鼓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他说:“伍勤,你不要用保安来吓唬人。我们下岗工人和在岗工人,有五六百。你们那几个毛头鬼算得了什么,豆腐不是抵牙菜!工人生活是大事,你赶快把卢运武找来!今儿,明人不做暗事,水电的事,今天必须处理好,要不工厂的水电也保不住!工人家属区的水电,不是你卢运武私人的水电。上次改制拍卖时,文件上已明确规定,保证工人生活用电用水,费用工人自理。你们若用这个,来打击报复工人,那你们就打错算盘了!你最好赶快把卢运武叫来!”
伍勤说:“他到哪儿去了,我怎么知道!我副厂长还管得了厂长?水电是谁切断的,我哪里清楚?”
关敬锋从人丛里挤过来说:“小伍子,你是卢运武的亲戚,又是副厂长。这不知道,那不清楚,就算你不知道不清楚,你安排人把水电修好,让我们家属区几百上千号人用水用电,也免得影响你厂工人上班。”
伍勤侧着头,眼睛睖着关敬锋,好像不认识似的,偏着脑壳说:“我没这个权力,你不要用工人不上班来吓唬我!”
关敬锋说:“小伍子,我好心好意地给你说,给卢运武个台阶下,你还偏说吓唬你。复原水电你没这个权力,破坏水电你有这个权力?!”
“不要给他们啰嗦,把水塔变电站砸了!”群众怒吼起来。
伍勤瞟了几眼群众,对关敬锋说:“你不要仗老卖老,胡说八道,谁破坏水电?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有什么证据?”
于庆轩说:“你要证据?好,同一条水塔,同一个变电站。厂里为什么上好的,偏偏家属区的却遭受破坏?这就是证据!”
铁杵挥舞着铁榔头,说:“大家不要给这小子浪费口舌了。走,把工厂的水电也给切断砸了!”他一呼百应,愤怒的工人,就跟着他朝水塔方向涌去。
伍勤见了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㘗㘗”地吹起哨子,朝楼下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厉呜厉肆地叫喊:“保安队的集合啦!王队长,你带人去保护水塔。舒队长,你带人去保护变电机房。谁若动手碰一下,就把他捆起来,送派出所。我打电话叫派出所吴所长,带人来支援你们!”
王二虎听到伍勤的指示,大声地喊道:“兄弟们,跟我上!谁若是动水电一根指头,就给我狠狠地揍!”他带着十七八个保安,人人拿着警棍,一窝蜂似地飞快往水塔趱去。他们到了水塔旁,就一字儿排开,围着水塔,扬着手里的乌黑发亮的警棍。
铁杵见王二虎他们张牙舞爪地拦在那里,顿时火冒三丈,破着嗓门大喊:“保安弟兄们,请你们让开,我们一无仇,二无冤,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要替他们当炮灰,当替死鬼!请你们赶快让开,我们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工人同志们,冲啊!”工人群众呐喊着,奋勇向前冲去。
有几个保安听了,左顾右盼,扔下手中的警棍,向后退去。王二虎见了,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揣人家的碗,就得服人家管,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我们是为维护民营企业主的利益,保驾护航的;为他们当保镖,行武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安兄弟们,不要听他们的鬼话!”
铁杵说:“保安弟兄们,你们大多也是下岗工人的子弟。你们不要为那些伤天害理的工厂资本家去卖命,不要与自己的兄弟为敌,请有良知的保安兄弟们回避一下。工人兄弟们,起来,为我们的正义而斗争!”原工宣队的杨凤鸣领头唱起了国歌,大家跟着唱了起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我们大家万众一声,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前进!
……
雄壮的国歌声,就如海啸般地轰鸣,响彻工厂,响彻大地,震撼天宇……愤怒的工人群众,如汹涌澎湃的巨浪,朝水塔和变电机房涌去。
几个保安见声势浩大的工人队伍,朝他们涌来,吓得扭身溜走了。王二虎气得破口大骂:“你娘的麻屄,贪生怕死,只知道要钱!”王二虎还在跟剩下几个保安打气,“保安弟兄们,给我顶住。谁敢破坏我们的水塔,就往死里打!卢厂长讲了,保护好工厂将有重赏!”王二虎的话,就如火上浇油,工人们不知从哪里弄来铁棒、钢钎、铁锤和木杵,甚至砖头、石块,在铁杵的带领下,高唱着国歌一齐冲向水塔。王二虎和几个保安连连后退,他们退到水塔边,背靠着水塔,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中警棍。铁杵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王二虎扬着警棍,朝铁杵的头上就砸。铁杵眼疾手快,用左手一挡,警棍打在他的手拐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右手飞快地抡起铁锤,闪电般地打在王二虎执着警棍的手上,只听得“咣当”一声,王二虎手中警棍飞上了天空,弹在巨大坚固的水塔水泥墙上,撞出一串火花,然后跌落在地。工人们也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与保安队员短兵相接,展开了搏斗。前面的工人被保安打倒了,后面的又冲上去,他们前仆后继,英勇不屈。石头棍棒,钢筋雨点般的落在保安队员的身上,打得他们鬼哭狼嚎,个个抱头鼠蹿……由于他们人少,寡不敌众,保安队被击溃了。
工人们砸断了通往工厂的水管,然后势如破竹奔向变电站机房那边。舒队长正与豆荚寨对峙僵持着,突然见了另一伙工人队伍,在铁杵的带领下,排山倒海地涌来,他带领保安队员脚踏西瓜皮溜了。铁杵和豆荚寨带领工人队伍,汇合在一起,形成了汹涌澎湃,磅礴声势浩大的队伍,迅速地占领了变电站,他们架起云梯,剪断了工厂的输电线。怒不可遏的工人群众还不罢休,要去打砸工厂,被赶来的于庆轩、彭国安和瞿茂财才他们拦住了。
于庆轩说:“工人同志们,你们捍卫自己的尊严,今天给了狠毒的工厂主一个教训,出了口恶气,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我们要依法,维护自己的正当的合法权益。我们的目的是要厂方和地方党委政府,出面来解决问题,不是破坏工厂。我们要有理有节采取罢工、游行和示威请愿斗争!”
瞿茂财说:“同志们,我们从现在起,开始罢工,直到问题的解决!”全场一片欢呼声,有人高喊:
“工人阶级万岁!”
“新无产阶级大团结万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