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省委省政府,突然接到国务院减轻农民负担领导小组的明传电报通知,电告省委省政府,国务院减轻农民负担领导小组,将于十一月上旬至中旬,将派检查考察组,对该省武源市减轻农民负担工作,进行重点检查考察。国务院检查考察组由国务院、纠风办、减负办和农业部等四个部门组成。检查考察组,由国务院办公厅副主任冯实组长带队,他们一行共八人。
省委省政府接到通知后,立马进行研究,为了节省人力财力,决定将省委省政府原定的检察考察活动,与国务院的检查考察合并起来,一同进行。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决定,以省委副书记田冰为组长,副省长何惠良为副组长组,组成五人陪同小组,全程陪同国务院检查考察。省委省政府,为了做好这次陪同检查考察工作,对武源市下达了,关于做好迎接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减轻农民负担工作检查考察的紧急通知。
武源市委市政府接到通知后,马上召开了全市十二个县市区,市直部委办局紧急会议,全面部署有关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减轻农民负担检查考察小组工作有关事项,如接待、会务、安保等等一系列工作。由于市委书记俞新民在中央党校学习,市委副书记市长石舟代表市委市政府,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他一再强调这次国务院和省农民减负,检查考察的重要性和意义,并提到了关系武源市的形象,和市委政府政绩的高度,要求各县市区,认真搞好这次迎检考察工作,在检查考察中,谁也不能给武源捅娄子和抹黑,否则将严以问责。散会后,石舟还专门把黄晋金留下来,作了特别的交代。
黄晋金回到西陵,马上召开专门会议,研究传达部署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迎检考察会议精神和各有关工作。为了确保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的顺利进行,西陵县委政府,还专门召开了一次公捕公判大会,以震慑“犯罪不法分子”,尤其以震慑那些游行示威,上访告状的下岗工人和农民群众,以儆效尤。同时由公安和相关单位对上访人员,实行全天侯二十四小时布控跟踪监管。
十一月六日下午,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一行,按照预定的时间,从省城乘民航支线飞机,在武源机场徐徐降落。他们一行连同邀请的新华社记者王美华共十三人,下了飞机。石舟市长亲自前往机场,迎接国务院及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人员,市委秘书长将按照他们职务大小,分别安排在标有车号的小车里。检查考察组的车队,在威严警车开路的引导下,浩浩荡荡,沿着潕阳河高等级公路进入了市区,缓缓地驶入市委市政府大院。
沿途过路的市民见了,都停下来驻足观看,心想上面又下来了什么钦差大臣。
当晚,武源市委市政府,为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宴会。出席宴会的有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和市政协四大家的领导,还有十二个县市的党政一把手。石舟代表市委四大家,在欢迎会上作了热情洋溢的致辞。宴会后,还特地安排国务院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到民族风情园,观看浓郁的武源民族歌舞。
吴烝被安排在会务组,作为工作人员,他今晚没有参加欢迎宴会,在会务组办公室值班;一个同事进来告诉他,说他亲戚来了。吴烝向会务组副组长,市委副秘书长徐孟贤说明了情况,请了个假。徐副秘书长嘱咐他,明天一早七点钟赶到会场,分发材料和做记录。
吴烝连忙赶往军分区住所,因为市委市政府住房紧张,他仍借住在军分区里面。市委市政府和军分区仅一墙之隔。军分区于七十年代从外地搬迁至此,建了许多平房。八十年代后期,中央加强部队现代化建设,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修建了许多新楼堂馆所,原来低矮的平房都闲置在那里。市委政府就借了好几套,供新调来的工作人员暂住,其中分给了吴烝一套。吴烝走到军分区的大门口,见她婶婶淑珍提着个人造革黑皮包,正徛在路边一棵大樟树下等他。军分区的门岗和吴烝他们已经是老熟识,他引着婶婶跟门岗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往里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住所。进屋后,吴烝就叫她婶坐,他一边给婶沏茶,一边问:“婶,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叔叔呢?”
淑珍告诉他说:“听说上面要来检查考察,你叔、盛欣和启南他们,又被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他们抓到镇里,监禁起来了。我们村里还有人暗中盯梢,防止我们上访。我是趁黑夜偷悄儿,踩水过河趱出来的,走了几十里夜路,然后赶到西源驿,乘上大巴车才赶来。”
吴烝问:“怎么不在镇上车?”
淑珍说:“镇上都安排有监管人员巡逻,我怕被他们抓住。”
吴烝说:“这些党政官员,都把人们当作敌人防。俗话说防民如防川,这样防得了吗?你坐会儿,我把饭打到屋里来吃,要不那里人多,万一撞到熟人不好。具体事情等我打饭回来再说。”
淑珍说:“你快去快回!”
吴烝提了个铝桶走了出去。
淑珍在屋里看了看,屋子大小两间,一间作卧室,一间作厨房兼储藏室。她走到屋外看了看,这里环境幽静,空气清鲜,几株大樟树和桂花树至冬不凋,仍浓郁繁茂,遮荫了整个院落。她在心里暗暗地说:这是个住家的好地方,可惜那么多土地屋舍都荒废在那里。
军分区的食堂离吴烝的住处很近,不一会儿,吴烝就打了饭菜回来。他在桌子上铺了张报纸,把打来的饭菜摆放在上面。军分区食堂的伙食很好,不像其他单位的食堂以赢利为目的,而它是主要为军区员工服务,所以价廉物美。吴烝打了碗红烧肉,鹅肉粉条,油炸暴辣椒和炸鸡腿,还有一盒新鲜蔬菜。他装好饭,叫婶婶吃。
淑珍说:“你打那么多做吗,咋吃得完呢?”
吴烝说:“婶,军分区的伙食比市委那边还便宜,这总共只有二十来块钱,吃不完不要紧,现在天气凉快放得。明天早晨还可以吃。”他们边吃边商量。吴烝问:“材料都带来吗?”
“都带来了,在提袋里。”
“你带得多吗?”
“只有两份。”
“不要紧,等会儿我拿到办公室里去复印。”吴烝很快地吃完饭,说,“婶,你慢慢吃,多吃点儿菜。你吃好了,晚上到民族风情园,去看看歌舞晚会吧?我叫人把你送去,并接回来。”
淑珍说:“我哪还有心思去看歌舞啊!我就在这里,不麻烦了!”
吴烝吃完饭,撂下碗筷说:“婶,你吃好后,那就在屋里看看电视,我去把材料复印好,分送出去就回来。”
淑珍应道:“好。”然后一再嘱咐他,“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发觉,不然就会毁了你一辈子的前程!”
“不要紧,我会注意的。”吴烝把婶婶带的材料,装在自己的公文包里,拉上房门,就到农委办公室里去了。农委的办公室在市政府的二楼东头。
天已经全黑了,初冬的夜晚,黑得特别早。今天市委政府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老稀的几个窗子亮着灯光;因为除了少数几个部门,留有特殊值班人员外,其余部门的干部职工,大多都和国务院及省里的检查考察组,到民族风情园看歌舞晚会去了。吴烝为了避免人家看见,就到办公室后面那间房子,打开灯,启动复印机,让机子预热,然后把材料解开,一页页复印好,再分别装订起来,用市委办的信封将材料装好,分别写上国务院和省检查考察组领导名字,及亲启的字样,把它装进公文包里,打扫好办公室,清理废纸篓,关上灯,就朝国务院和省检查考察组居住的宾馆走去。
吴烝带上会务组工作人员出入证,走到宾馆的门口。住房管理部的服务小姐,并不认识吴烝,因为这些小姐是市委政府接待科,专门从国际大酒店里,临时借来接待上级要员的。他们个个标致光鲜美艳,业务精良,代表着武源一流的服务水平和形象,按照市委秘书长的说法,这既是武源的窗口,又是武源的名片。因此,这里的管理十分严格规范,凡人员往来只凭出入证件。服务小姐见会务组的人来了,矜持着微笑问:“请问你有什么事?”
吴烝说:“刚接到市委市政府那边送来的材料,要我送过来给国务院和省上的领导,让他们晚上好看。请你把房门打开,把它放进去。”
服务小姐在吴烝的安排下,分别打开房门把信件放进房间。吴烝庆幸如此顺利,高兴地对服务员说:“谢谢你们!”
服务小姐微笑着回答:“不用谢。”吴烝就大大咧咧地走出宾馆。
宽阔幽静的市委市政府大院里,路灯明亮,树影婆娑,微风吹来,树叶沙沙地在低声细语。池塘里不时还传来鱼儿打浪的欢跳声。吴烝折身穿过市委大楼,走到院内生活服务区的水果店,买了几斤葡萄,鹅梨和糖果,然后从后门走回军分区的住房。婶婶没有看电视,一个人痴痴地坐在那里,心思重重,担心着吴烝,见吴烝回来了,忙问:“咋样了?”
吴烝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告诉道:“一切很顺利。”
淑珍忧虑道:“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领导,他们收到了信件,会不会到我们村里去调查啊?”
吴烝说:“我看只要他们看到材料,就一定会到我们镇里或村里去的。尽管市县已经给检查考察组,安排了几个不错的检查考察点,但这次检查考察是国务院冯实和省里田副书记带队,听说这两个人都是平民领导,他们为人正直,工作泼辣,作风严谨,十分关心老百姓的事情。听说还有一个女记者,人称王大侠,好像就是上次,到我们村里采访的那位王记者也来了。国务院检查考察组,就是受她那篇内参影响,到我们武源来的。他们不一定完全按市县的安排意见,但为了事情牢靠,避免意外,你回去还是要做好拦车告状准备。”他说完就去洗了几个苹果和梨子给婶婶吃。
淑珍说:“你买这些做吗唦,贵厉厉的。那我明天老早就赶回去,组织安排人员。”
吴烝说:“明儿七点钟我就要到会场去,我在那边吃早饭。这里还有剩饭剩菜,你热一下,吃了早饭再走。我买这些糖和水果,你和我家各人两包,你给带回去。若村里人问起,你不要说到我这里。”
淑珍说:“这个我晓得。早饭我不吃了,那么早也吃不下。若饿了,我到车站去随便买点儿就是了。我现在担心的是,这次若是翻不了案,怕再也没有见青天的日子了。你叔和大家,就会背一辈子的黑锅!”
吴烝说:“不会的,中央还是很重视减轻农民负担问题的。光文件重三阿四就下发了不少。婶,只要我们有信心,有决心,真相总是会大白天下的。我叔的事,吴坚和雪栀他们知道吗?”
淑珍说:“我把这事瞒了,不让他们知道,也叫大家不要给他们透漏风声,免得他们担心。两个孩子和父亲感情深,若听到消息,他们还能安心学习吗?”
吴烝说:“暂时不让他们知道也好,既然你老早回去,我明天六点,就叫我单位的司机把你送到车站。”
淑珍说:“不用麻烦了!”
吴烝说:你不用客气,就这样定了!”当晚吴烝把婶婶安排在他的房子里歇了,自己到会务组接待处的房子去过夜。
翌日,武源市委豪华的小会议室里,灯火辉煌,中央水晶吊灯五彩缤纷,熠熠生辉,显得十分夺目。主席台上依次摆放着,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检查考察组的领导姓名座位牌,及一些时鲜昂贵的鲜花和瓜果。在灿烂的灯光映照下,整个会场气氛,显得十分和谐温馨而庄严。这里即将举行市委市政府,对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农民减负检查考察组的隆重汇报会。
会议预定八点正式开始。时近七点半,会场已齐聚着武源市十二个县市区,及市委市政府有关的部委办局,党政主要领导人。
七点五十分钟,国务院和省里的领导,在石舟的带领下,款款步入会场。他们依次是国务院办公厅副主任冯实、农业部副部长林牧繁、省委副书记田冰,副省长何惠良、石舟和王美华等。当他们一出现在会场时,整个会场就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国务院和省领导们,扬着手频频向参会者打着招呼,然后他们按照主席台,早已以摆放好的座位牌,一一就座。
汇报会由田冰主持,石舟首先作武源市基本情况介绍,和全市减轻农民负担工作汇报,然后各县市区做减轻农民负担情况汇报。各县市区的一把手,都拿着秘书写的打印稿,照本宣科地念一遍,会议开得很枯燥乏味。坐在主席台的领导们,都一面在认真听汇报发言,一面拿着会前由会务组,发给他们各县市区打印好的汇报材料,在认真地核对;尤其是冯实还专门用红笔在他们汇报的数据下面,打上许多红杠杠,其余的与会者则精神萎靡不振,似乎昏昏欲睡,甚至个别县市委书记,还响起了呼呼鼾声。石舟不得不用咳嗽声来提醒制止他们。汇报会除了吃午饭外,中午都不休息,整整开了一天,最后一个是西陵县黄晋金汇报。
国务院和省委检查考察组领导,听说是西陵县,不觉都精神一振,特别是国务院冯实和农业部林牧繁,还耳捂说着什么。
黄晋金的会报打印材料,是县两办和县农民负担监督管理领导小组,及县政府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等,四家的众多笔杆子们,花了半个多月时间共同起草的,开头是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套话,帽子话。黄晋金大声地念道:“尊敬的国务院,和省检查考察组领导,我县自一九九零年至一九九九年,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县委和县政府,对减轻农民负担工作非常重视,把减轻农民负担工作作为农村改革,发展和稳定的大事来抓,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减轻农民负担的各项方针政策,严格执行‘八个禁止’的政策规定。全面实现了‘四项制度’,确保我县农民负担,在规定限额以内,没有出现任何因负担过重,而引发涉农群体事件的案件与事故。”
冯实扬了扬手,示意黄晋金停下来,说:“你们西陵今年,没有发生任何农涉案件?我好像记得是上个月的时候,我们接到新华社的重要内参,说你们西陵县,发生过严重的涉农案件;还有十月中旬,天安门广场跪旗,不是你们西陵的吗?”冯实连续几个发问,会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他的话使黄晋金显得十分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
石舟见了,向黄晋金瞟了几眼说:“这事确实发生过,好像这,主要不是因为农民负担过重问题引起的。晋金同志,你把这情况,如实向国务院和省领导汇报清楚!”
冯实很不满意石舟启发与规避性的插话,他注视着石舟。田冰一脸严肃地正襟危坐在那里。农业部的林牧繁拿出上访群众的信件,欲责问黄晋金,被冯实用眼光制止了。黄晋金听了石舟的话一激灵说:“有这回事,这主要是村民与村委会,个别人的私怨引起的。我们已经依法做了妥善处理,平息化解了矛盾。”
冯实侧身对旁边的林牧繁轻声说:“它是报喜不报忧,混淆是非,就轻避重,青天白日说假话。你看我们昨天晚上,还收到群众的来信,他在胡弄我们。现在我们不要在这里给他计较,等我们检查考察落实后,再说!”
林牧繁点了点头。黄晋金一边看着冯副主任他们,一边花言巧语地解释。他说完后,没见冯副主任有什么质疑,便放心地接着继续汇报,“一九九九年,全县农民(三十万农业人口)合同内负担、税费及乡村提留统筹费为三千四百万元。比上年减少四百五十万元,减少5.39%。其中,村提留八百万元,乡统筹二千四百万元,农民人均一百二十元。比上年减少十元,减5.6%,农民人均负担占上年人均纯收入的3.2%,比上年下降0.75%,远远低于国务院《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管理条例》的规定5%限额。劳务负担六百万个,比上年减一百五十万个,减2.5%,人均承担二十个,比上年减五个,减2.5%。其中,义务工三百万个,劳动积累工三百万个,劳均十个。两工也低于国务院规定的三十个限额……”黄晋金念了一大堆数字,念了很久,而后归纳道,“总之农民负担严控在,中央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的规定之内。我的汇报完了,若有不到,请国务院和省领导批评指正。”
全市十二个县市汇报完毕,已经下午四多钟了。省委副书记田冰,请国务院的领导冯实,和检查考察组领导作指示。冯实征询了林牧繁等人的意见。林牧繁叫他讲几句。
冯实说:“我这不属什么指示,简单说几句。今天听了一整天的会报,从大家汇报的情况来看,武源市的农民减负,做了大量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这都有赖于在座的武源市委市政府,及各县市区领导的共同努力。至于实际情况怎样,我们不能光凭听会报看材料,主要还要看实际检查考察情况,即通过我们,科学的随机抽样检查考察后,再加以综合得来的真实情况为依据。希望检查考察情况,能与我们大家汇报的是一致的,是好的。具体意见等我们抽样检查考察后再说吧。现在,有些表格请农业部的小魏发下去,各县市区的秘书等散会后,留下来,并由小魏作表格填写说明。”
最后,田冰作了简短总结,并布置了有关事情说:“同志们:今天的汇报会,是国务院和我们省,减轻农民负担工作检查考察组的议程之一。我们还要进行实地检查考察,然后再总结。下面我就检查考察讲几点意见:一是希望我们武源市及所有的县市区,要认真高度重视和积极支持配合,并为这次检查考察工作,提供必要的良好服务。二是检查考察期间,为了不影响打乱大家正常的工作秩序,不要求大家全程陪同,只安排一个分管的领导即可。三是关于检查考察的对象,为了检查考察的公正科学合理,我们按照刚才冯副主任讲话的指示精神,深入基层,深入实地,深入群众,客观公正为原则,认真搞好科学检查考察。请各县市区,将各自辖区内的乡镇名单报上来,交到秘书组,以利我们统筹考虑,随机抽样。我们从明天起,开始到各县市区,进行检查考察。”田冰还就检查考察的其它一些事情,作了具体布置。末了,石舟还将检查考察的有关服务的事情,作了具体部署安排。汇报会直到了下午下班时才结束。
散会后,黄晋金找到石舟市长说:“首长,我有事向你请示汇报。”
石舟说:“我现在要陪国务院,和省里的领导就餐,等就餐完毕,你再到我办公室去。”
晚饭过后,黄晋金就到石舟的办公室,急切地向石舟请示,有关检查考察的一些重要事情,随后他不安地问:“首长,他们这次会不会抽查辰河镇?”
石舟反问:“辰河镇的事情,你不是已经处理了吗,还有什么担心?”
黄晋金说:“他们不是今天在会上还问到这个事情,并且还有那个新华社的王婊子记者陪同。我看他们好像冲着9•27暴乱事件这个案子来的,虽然9•27暴乱事件处理是处理了,但当事人根本不服。我怕他们听到风声,死灰复燃,再次上访。另外,检查考察组,还要抽查一个好的乡镇。我们那里好点儿的,就是于海的酉溪乡,听说老百姓的税费大幅度下降,百姓都叫他‘于青天’。他是否可以推荐作为检查考察对象?”
石舟无奈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要抽查辰河镇,这是没办法的。但你必须要做好准备工作,防备他们抽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们西陵,必须立即采取果断紧急措施,消除后患,防患于未然,不能让那些上访造反者搅了局!”当他一听到群众叫于海为“于青天”时,火气陡地就冒起来了,“什么于青天?!于海的事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过?共产党有什么青天不青天?他是青天,难道我们是灰天,黑天?岂有此理!必须查清楚,杜绝此类叫法流传蔓延。你呀,要有政治敏感力,老百姓叫他一个乡党委书记是青天,那意味着我们是什么?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天下是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那种叫法,是封建王朝,专制统治社会的产物!嗯,于海是什么人啊,他在老百姓心目中,怎么有那么高的威信?!”
黄晋金说:“他是我们县委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前年下派到酉溪乡,挂职任党委书记,不过此前他在组织部宣传部任干事和副部长,现在还兼任县本届人大代表。此人年纪三十一二岁,大学文化,工作能力较强,能说会写,是我县的笔杆子,发表过很多文章;但此人有些高傲,自以为是。他在很多方面好像站在向政农的一边。九七年,九八年两年在县人大会上,公开批评县委政府的工作;尤其是针对县委人大政府,提出了两条尖锐的提案:《搞好综合治理,切实减轻农民负担》和《坚决杜绝用人不正之风,人大要加强对科局级领导干部的任免监督力度》他将了我们县委人大政府的军,弄得一些老头子很有看法!”
石舟说:“党管干部这是铁律,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丢!我们用干部,除了中央提出的四化标准,和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外,根据实践经验教训,我们还要加一条,就是‘对党要绝对忠诚。’凡对我们党委有二心的就决不能使用,绝不能授以权柄。否则,就会给我们事业造成危害。至于在某些方面,我们要借其所长,为我所用。你明白吗?”
黄晋金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说:“明白。但我们若是把他作为好的典型,那么不是更树立他的形象吗?”
石舟说:“他在谁的领导下?他的成绩,难道不是你的成绩吗?树了他的形象,不也就树了你的形象嘛!你呀,连这点逻辑都不懂吗嘛!你马上回去,对这次检查考察不利因素,再进行一次认真全面排查布控,做到严防死守,万无一失,以确保这次检查考察顺利过关!”
黄晋金说:“好,谢谢首长的指教。我今晚马上赶回去,坚决按照你的指示办,绝不给你脸上抹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