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检查考察组后,于海、王美华、梁冬霖和蒋萍他们回到村委会。美华利用吃晚饭之前的时间,对于海、梁冬霖和蒋萍进行采访座谈。梁冬霖说:“王记者,我联系点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及时处理,乡村里的情况,于书记比我更清楚。于书记,你就给王记者介绍一下,我就不陪啦?”于海也就同意了。梁冬霖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会议室里就剩下他们三人。美华说:“蒋姐,于海我们就开始吧。”
蒋萍说:“这样吧,情况白天你都听到了,我们就不再炒现饭了,节约点时间让你俩好多说说话,你们难得见次面。我看我们就采取答记者问的方式,你需要什么材料就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至于数据嘛,村里的材料和统计报表上都有,我等会儿给你几份,历年年终总结材料和报表就是了。”
美华说:“蒋姐那么关心我,好,那我就不走了!”
蒋萍说:“你走不走不在我账里算,我想留你也留不住。你问于海吧。”
于海说:“凤凰怎能落在喜鹊窠啊?一个堂堂新华社的大记者,咋能久留在这个穷乡僻壤,不毛之地的山角落呢!”
美华说:“蒋姐,你看于海借题逐我呢!”他们说了会子笑话,就言归正传。于海和蒋萍对着美华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回答,还将近两三年来的情况总结,和有关统计报表资料,给了美华。他们吃罢晚饭,见天色晚了,蒋萍要留美华和于海在村里歇宿。
于海说:“我有事要回乡政府去,你看美华能不能留下来陪你?”
美华也要同于海到乡政府去住,好明天一早,与检查考察组到辰河镇去,就便看看她上次捡来的那个宝贝女儿,现在还寄养在于海母亲家里。蒋萍没有挽留,因为她想让美华和于海,在一起多呆呆,说说知心话。
芙蓉村到酉溪乡政府,还有七八里路。蒋萍想去叫村里的拖拉机送送他俩,被于海婉言谢绝了。
于海说:“我们刚吃晚饭,走走好,也像散步一样。”蒋萍拿来了手电筒,要送他们。
美华开玩笑说:“蒋姐,你想听我们两说私房话啊?”
蒋萍说:“谁想听你俩的私房话。好,那我就不送了,你俩好走呀,路上小心。于海,你把电筒拿去!”
于海说:“今晚大月亮,不用吧。”
蒋萍抬头看看东边山梁上的天空,果然一轮皓月,挂在碧蓝明净的天幕上。月光如水,照在地上明朗朗的。向远望去,晴朗的夜空下,山岗、树林、田野和村庄,都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华。不知疲倦的布谷鸟,还在树丛里一声声欢叫。远远近近,散布在山村各个角落的院落忽闪着灯火。山村的夜晚,到处是一片朦胧宁静的迷人景色。
于海和美华在山间的公路上,边走边拉话,走了一里来路,突然从他们背后开来一辆小车。
小车开着大灯,“嘀嘀”地鸣着笛声。
于海和美华连忙闪到路边躲避着。小车开到他们身边“呲”地一声停了下来,然后从摇下副司机的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说:“于书记,你们到哪里?”
于海避开强光,见是县交通局易局长,便回答道:“国务院省市检查考察刚完,回乡政府去。”
“上车吧,顺便捎一段路!”
于海和美华上了车,便问:“局座,你们到哪里,这晚才回去。”
易局长说:“拉点儿茶油。嗯,这位是谁?”
于海回答道:“这位吗,是大名鼎鼎的新华社王大记者,国务院检查考察组的领导。”于海拍着易局长的肩膀,戏谑地问,“拉茶油做吗,不会是去跑部钱进,行贿的吧?”
易局长说:“不要说得那样难听唦?这里还有位大记者呢,若曝曝光,那咱就麻烦了。不过,这是件大好事!为咱县,尤其是为你们乡镇,争取致富项目,即是曝光倒也心甘情愿了!”
于海说:“什么项目?!”
易局长道:“高速公路呀!”
于海道:“真的?怎么是为我乡呢,难道从我这里过?”
易局长道:“对头,不过咱们还得积极争取。”
于海说:“好,感谢你!”
易局长说:“感谢我做什么,王记者莫曝我光就万幸了!”
美华连忙说:“哪能呢,你为老区人民做贡献,日夜奔波,我们感激都感激不尽!”
于海高兴地说:“对!”
易局长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还是抱里的鸡蛋,出鸡儿才算呢。”
于海吃惊地问:“怎么?”
易局长说:“各市县都在争取这项目,竞争激烈得很呢!所以我去搞点咱们的特产。”
于海神秘地道:“我教你一个杀手锏!”
易局长惊异地问:“什么杀手锏?”
于海果敢地道:“刚才美华记者,不是说了革命老区嘛,就打这张牌!”
易局长手舞足蹈地说:“老弟,你真是飞机上点灯——高明!”
于海问:“高速打算从哪里过?”
易局长扭过头,似乎征求意见:“打算就从你乡政府前面,酉溪出口与辰河交汇处过,怎样?”
于海说:“嗯,专家还是专家,高见!”
说话间,车已到了乡政府。易局长说:“好,那就一言为定,咱们共同努力!我们就便到前边下车去看看,咋样?”
于海赞同道:“行!”
溪口到了,车子停在公路上,他们一行下了车。一轮硕大皓月高悬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他们站在河岸的公路上,望着眼前月光笼罩下,浩淼奔腾的辰河,在月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疾速地向下游流去。对面是茫茫夜色弥漫,灯火闪烁江口国企维尼龙厂基建工地,那里日夜繁忙,正进行着紧张施工建设。
易局长指着前边说:“高速公路大桥就从这里穿过。今后,这里将是一块黄金风水宝地。你们可将乡政府搬迁到这里,那就占尽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到时就看你们,发展致富奔小康啦!”易局长拍了拍于海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回去,准备明天赶紧去跑‘部’争取!”
于海紧紧地握着易局长的手说:“感谢你,祝你马到成功!”
易局长走后,美华看着梦幻般地景色,说:“夜色多美啊,我们到下面河滩上去坐坐吧?”
于海说:“好。”
他们两沿着平缓趄坡路走到河滩上,在一块巨大平坦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于海接着前面打断的话题,说:“多谢你上次写的那篇内参,舆论监督起了重要作用,为咱农民群众办了件大好事。这不仅引起了中央国务院领导的高度重视,而且将尽快促使蓝溪村所谓9•27暴乱事件的解决,同时也帮了蓝溪村村民群众的大忙,这次又专门来检查考察农民减负情况。”
美华说:“那些被害的群众都放出来了吗?”
于海说:“放是放出来了,但是除了我弟外,其它三人不仅被判了缓期执行徒刑,而且还被重重地罚了笔款,多的近万元,少的也有四五千元呢!”
美华说:“怎么能那样搞呢?真是乱弹琴,他们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于海说:“岂止无法无天,这里面还有很大的政治阴谋!”
美华惊异地问:“怎见得?”
于海说:“透过现象看本质。这种事表面上是农民负担,和村干部经济腐败问题,而实际上背后隐藏着,重大的权钱交易政治腐败问题。据说刘光汉把村集体企业煤矿,四五百多万资金送给了,原辰河镇党委书记张昭功。张昭功即现任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当时他则拿着这些钱,从黄晋金那里买得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还有现任辰河镇党委书记黎苗也效仿着他,从刘光汉那儿拿了几十万元送给黄晋金。黄晋金就把黎苗作为这次县政府,换届的副县长候选人,而黄晋金则拿着这些钱买通石舟,石舟欲将其调任市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因此黄晋金在走之前,借县里大三班子换届之机来个大换血,企图搞帮派政权。”
美华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共产党内的帮派政治何时了啊?中央不是明令禁止搞帮派活动吗?”
于海说:“明有山头,暗有帮;党内有帮,帮内有派。自古人类进入阶级社会,它就形影不离相伴随而存在。今天,尽管我们早已推翻了几千年的封建统治,建立了社会主义新型社会,可千百年来,这些根深蒂固的封建残余思想,仍在我们党内的一些领导干部中作祟;不管是民主革命、社会主义革命或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年代,都从来没有停止过。过去在毛泽东主席从严治党的高压政治治理下,党的作风建设有了亘古未有的转变和改善。但到文革结束至改革开放新时期,这些帮派活动就又死灰复燃,甚至变本加厉。他们打着敢闯、敢干、敢试、敢冒的四敢精神,竟公然大行其道,而且已经愈演愈烈。究其根源除了社会历史残余思想作怪客观原因外,但也有其党的主观原因,即自身的政治管理体制弊端,尤其是任命制。虽然我们现在实行的是党管干部原则,党政领导班子和干部任用都由党委决定,然后通过党委、党代会或人代会的选举体制,而实际上,这样选举却徒有虚名。尽管这些都由党委研究决定,可党委其实质上又是由一把手决定。结果党管干部,其实质就演变成一把手管理干部。这样党委一把手,就具有绝对的权力。因此这样选举产生的党政领导干部,他们只对上级党的领导负责,不对人民负责,确切地讲只对上级一把手负责。因而一把手的素质高低好坏,就决定着整个党委素质和工作质量的高低好坏。如果一把手出了问题,那么整个党委就会出问题;尤其是那些投机钻营图谋不轨的腐败分子,一旦掌握了党政大权,就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拉帮结派,滥施权威,大搞党同伐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权牟利,假公济私,中饱私囊;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等等腐化堕落,最终导致整个班子塌方垮掉,给国家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严重的损失和危害。因此这种政治管理体制的弊端,是导致用人腐败和帮派化的总根源。要革除这种体制弊端,只有进行政治体制和组织管理体制的改革。改革的核心,是必须实行真正的民主集中制,即社会民主和党内民主。在干部人事制度上,推行广泛的社会民选,和党委集体票决相结合的民主制度;这样才能形成和建立确保各级领导班子和干部,既对党负责,又对人民负责的科学政治体制。”
美华说:“你说得太好了,说到点子上去了。但中央是不是发现这些问题?”
于海说:“他们应该发现了这些问题,所以开始提出着手进行政治体制改革。”
美华说:“人民多么希望尽快实行这种改革啊!”
于海说:“可目前,这只是人民的一种美好愿望。”
美华问:“为什么?”
于海说:“因为要建立一种科学的政治体制,是十分复杂的,有很多实际现实问题,它不是凭空建立的。它是建立在一定相适应的经济基础之上。关键选择和建立正确社会经济基础问题。因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就有什么样的上层建筑。马克思主义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断言社会主义公有制,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是先进的科学社会制度。只有在社会主义公有制的经济基础上,才能培养和产生大公无私,公正公平的先进社会上层建筑及其意识形态;而资本主义私有制的经济基础,则只能滋生和产生腐朽落后,唯利是图,贪婪自私的拜金主义腐朽的资本主义上层建筑及其意识形态。资本主义私有制,是腐败落后的社会经济制度,它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行不通的。列宁早就说过,资本主义私有制是产生腐败的温床,它必然导致人们私欲膨胀。因此,现在我国腐败成风,四处蔓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到社会各个领域各个部门,如经济腐败,组织腐败,权力腐败、司法腐败和作风腐败等等,这已司空见惯了。腐败大案要案层出不穷,各级领导班子接连不断出现大塌方。我看其关键问题,是出在经济体制改革的社会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怎样相适应的关系上。因为它们有着相互关联,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必然逻辑关系,所以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如果一旦经济基础出了问题,那么就会必然导致他的上层建筑意识形态,跟着出现问题,最终导致整个社会人们意识形态出现问题。对此,我认为现在我国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体制改革究竟怎样改,很值得认真研究。千万不能像现在盲目提出‘敢试、敢闯、敢干、敢冒’的所谓四敢精神了,要不这样就会给我们的党和人民、国家的事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乃至毁灭性灾难!”
美华听了,惊骇得额头上冒出了一阵大汗说:“于海,你的思想太解放了吧?若是过去,你早就被打成了右派分子或反革命分子了。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政治路线的斗争是残酷无情的。我劝你永远放弃这种危险的社会科学研究和探索,否则,就会遭到没顶之灾。尽管你这种分析很有道理,但眼下谁敢支持你呢?谁能够支持你呢?尤其是那些贪腐当政的权贵们,他们能吗?俗话说道不同不相谋。于海,我劝你不要去研究和探索这些社会政治风险问题。这不是你我考虑的事情!”
于海说:“中央不是号召我们,继续开展思想解放大讨论,并提倡思想解放无禁区,言论自由嘛!”
美华说:“中央是中央,现实是现实。你不要犯知识分子的教条主义幼稚病。所谓言论自由,并不是没有边际。我劝你不要自找苦吃了,顺其自然,按部就班,循你现在的路走下去,吃碗安逸饭算了吧!”
于海说:“我也这么想过,但广大老百姓日子怎么过啊?工人下岗,学生失业,普通公职人员下海,领导干部腐化堕落……中国的出路在哪里?中国向何处去?自古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一个共产党员,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思考和探索。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向中央反映这些情况。我们不能只光顾及自身的安逸,我想我们的党是为人民服务的党,不论搞什么改革,都必须坚持以民为本的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宗旨,千改万改,党根本宗旨不能改,否则就不是真正的共产党!”
美华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于海说:“社会改革必须建立在真正的社会主义制度基础上,让广大人民,在民主文明公正公平富裕和谐的社会里,幸福生活。”
美华问:“那是不是又要走回头路,回到毛泽东的时代去?”
于海说:“你提的这个问题十分尖锐,十分敏感,它包含着极其复杂的众多因素。这不能作简单回答,即肯定和否定。我们必须用辨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去看待处理这个问题。过去毛泽东时代建立了开天辟地以来,各个朝代无可比拟的社会主义优越制度,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也存在不适应社会发展的诸多弊端。如农村大集体几十年一贯制,没有随着时代的发展与时改革俱进,老是停留在僵化落后的状态,这也不行。但他开创的走社会主义道路,坚持公有制,这在任何时候,都是绝对不能否认的,更不能借着社会主义实践的某些失误,丧失对社会主义的信念,或者别有用心地借用补资本主义的课,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走资本主义道路。若那样,就根本没有必要,进行那场惊天动地的民主革命。对于改革,首先有个正确科学的改革指导思想问题。我认为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不管过去、现在和将来,他们仍然是我们正确的理论基础和指导思想,我们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但坚持必须科学地处理好继承和发展的关系,如果我们对于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只继承不发展,那就是教条主义现代迷信;如果只发展不继承,那就是反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修正主义。我们只有必须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态度和原则,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正确地继承和发展,才能使我们的改革,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才会于党于国于民于社会有益。因此深化改革,就是坚持以民为本的立场,坚定不移地继承发展,真正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科学思想理论,扬弃改革那些落后,不适应社会发展的历史弊端和缺陷,建立新型的和谐文明社会制度,简言之,即科学的发展观。我们党要始终保持头脑清醒的定识,始终保持砥砺前进的定力,既不能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能走改旗易帜的邪路,即真正的毛泽东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这才是中国改革唯一的出路!”
“可是在目前,我国意识形态纷繁复杂和混乱,各种思潮涌动。怎样才能辨别真假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呢?”
“不错,目前我国意识形态领域,确实出现十分纷繁复杂混乱的各种思潮。一些人蠢蠢欲动,掀风作浪,不择手段,玩弄伎俩,其目的是企图达到反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他们既用公然的反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右倾社会思潮,或又用打着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旗号,来悄然反对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左倾修正主义思潮。虽然这些思潮并不占主导地位,但却力图诱使我们改旗易帜,把中国引上资本主义道路。这些反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思潮,他们有的利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在苏东欧巨变解体后进入低谷,鼓吹时代变了,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过时了,没用了,甚至失败了;有的利用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中,出现的暂时困难和挫折,鼓吹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不适合中国国情;有的则利用我国进行改革开放的时机,推出资本主义的方案,冒充社会主义。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鼓吹“自由平等人权,是人类共同的普世价值”,认为中国的改革发展,也要依此为准则,并否定公有制的社会主体地位,宣扬绝对自由化,完全市场化,全面私有化,主张实行全球经济、政治、文化一体化。新自由主义在拉美国家,俄罗斯以及九七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中,造成的灾难等,这清楚地说明,如果按照这种假或者修正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政策去推进改革,必然使我国沦为资本主义的附庸。原苏东国家巨变的惨痛教训说明,要是把这种反马克思主义思潮,引入社会主义国家的改革实践,任其自由泛滥,就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造成人们精神涣散,离心离德,搞乱我们的意识形态和思想阵线,只能导致复辟倒退,从而达到他们复辟资本主义的罪恶目的。”
美华说:“想不到你对政治和改革,有如此深透的研究。你这些理论我虽不能完全理解,但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十分赞成和支持。你能不能说得更具体点儿?”
于海说:“这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比如农业改革可以暂时采取,现行的这种承包模式,因为他目前适合农村生产力发展状况,但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须走集约化道路,这是农业现代化发展的方向。当前,农业经济分配政策必须要调整,具体讲就是农民税费征收,和农资价格补贴等改革问题。现行工业改革,我个人认为是值得认真商榷和研究的,尤其是省属以下国企私改,一刀切的问题。正确方向应该是两条腿走路。必须是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元成分为辅助。不能以发展民营经济为借口,把已有的公有制企业全部改制,或准确地说卖给私人变成民营非公有企业。如果这样就是破坏国民经济主体地位,必然导致一系列颠覆国家本质灾难性问题。所谓多元,是根据国民经济需要,自然生成补充的非公有制企业,即依靠合资或独资,新自创办民营非公有企业,而不是借改革贪腐,所谓改制成民营非公有企业。其次政治改革,主要是人民民主和党内民主问题,人民民主是社会的生命,是政治改革的基础和核心。没有真正的人民民主就没有真正的人民群众路线,就没有社会公正公平,就没有社会的文明与进步。再者是党内民主,本质上讲党内民主是人民民主的一部分,党内民主是属于人民民主之中,但是由于党处于国家领导核心地位,党的民主化对于国家的民主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如果没有党内民主,那就没有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就会产生党阀独裁,就会产生权力腐败,就会没有人民民主,就会葬送国家民族的前途命运。”
美华说:“看来你对当今社会科学,有独到的研究和喜好。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学中文,不学政治呢?但我有种担忧,这种研究政治风险较大,搞得不好会危及自身的政治前途,甚至生命。”
于海说:“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搞行政工作的,不学政治社会科学不行。这不是喜好,是职业要求,尽管政治风险较大,但我们要搞好行政工作,不得不弄清楚,必须遵循的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基本规律,否则就无法搞好工作,要不就只能是鸭子过河随大流,大家混日子。政治和社会科学理论,是指导我们工作的理论基础,列宁说过,‘一个政党,如果理论上不成熟,必然导致政治上的灭亡。’斯大林还把理论和实践做了很好的阐述:‘理论若不和实践想结合,那是无对象的理论;实践若不和理论相结合,那是盲目的实践。’因此,我们必须建立社会改革科学理论体系,不能乱闯、乱试、乱干、乱冒了,更不能盲目地摸着石头过河。否则将给人民、国家和党的事业,带来无穷的灾难,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今天是现代社会,必须讲究科学决策。”
美华说:“这属于政策方向性的问题,是上级和中央的事情,下面基层领导干部,只是照本宣科,忠实地贯彻执行的问题。你若这样做是不是会授以,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口实,指责你妄议上级或朝政,甚至戴上不与其保持高度一致所谓政治罪名啊?”
于海说:“俗话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道自有评说。这就要看怎么理解,我认为这恰恰才是,为维护和保持与上级及党中央的权威和统一的高度责任感的具体表现。上级和中央制定的方针政策,在初制订时绝大多数是十分正确的,但随着时间和事物的不断发展变化,这些方针政策,就会与变化了的客观实际情况,产生矛盾和距离。我们基层工作者,有责任实事求是及时向上面反映实践中的新情况、新问题和新矛盾,使中央制定的方针政策,尽可能符合客观实际,并与时俱进。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指导工作。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才是真正地与上级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
美华说:“但现在不是你讲得那么简单,搞不好被一些不明智领导误解,或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借以成为党同伐异的口实。总之政界历来风云诡谲多变,我想你既要为人民为党为国办好事,又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免遭不测。”
于海对美华的关心和担心,内心深深地充满了感激,他安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的!不过我们党的各级干部绝大数是好的。我记得今年上半年到福建考察招商引资项目,那里的人们众口称誉,一位省委习副书记,说他是一位十分勤政务实,开拓创新,为民的好领导。若这样的领导能坚持始终,能担当国家大任,人民就会大有希望,国家民族就会大有希望。
美华无不忧虑地说:“尽管我们的党有那么多好领导干部,但改革错综复杂,阻力不小啊!纵观我国历史上的无数次重大的改革,即管仲改革、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张正居改革和戊戌维新等等,但都以失败而告终。我想,不,也是广大人民担忧的,我们今天的改革能否顺利成功?”
此时起风了,辰河顿时咆哮起来,翻涌着巨大的雪白的浪潮;无穷无尽的浪潮,铺天盖地般地滚滚向东涌去。于海望着无比壮阔大潮,坚定地说:“会的,一定会成功的!”
美华问:“为什么,你说得这样自信肯定?”
于海说:“因为我们现在的改革,今非昔比,它就如这辰河的大潮,汹涌澎湃,一往无前,势如破竹,冲刷荡涤着千百年来社会污泥沉渣;尽管它难免会泥沙俱下,在改革中会出现这样那样各种巨大困难,甚至重大错综复杂尖锐的社会现实问题,尤其是一些既得利益的官僚权贵的巨大阻力。但我坚信,只要有我们久经革命建设改革考验,百折不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坚强伟大正确智慧,真正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党及中央英明领导,一定会能够战胜这些困难和阻力,取得这场史无前例,翻天覆地改革的伟大胜利,我们的中华民族一定会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美华听了于海的一席话,心情异常激动。自与于海毕业分离后,她还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深入探讨过,人生社会国家命运等,这些重大问题,尤其他对国家命运大政方针及民生等,犀利敏锐深刻透彻的见解,及忧国忧民的思想,令她敬佩不已,心想若我们的党政干部,都能像他那样,这个民族就大有希望,人民就大有希望,党和国家就大有希望。蓦地,她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对于海,埋藏已久的无比崇敬和爱慕的感情。她想借此机会决定敞开心扉,把自己埋藏已久的情爱,倾诉给心爱的于海,免得再次错过机会,于是说:“于海,我想这次到辰河镇去,就便看看奶奶、伯父伯母,和我捡来的‘女儿’,他们还好吗?”
于海半天没有作声,美华还以为他在想刚才的话题,用手轻轻地碰了下他的胳膊。于海叹了声气说:“父母和于婷他们都很好,可惜奶奶你见不到了。”
美华问:“奶奶,她怎么啦?我上次到那儿,奶奶的身体还好好的。”
于海眼里闪着泪花说:“因我叔叔,为维护工人的合法权益,遭到打击报复,被县武警公安抓捕关进了监狱,她老人家禁受不住那残酷的打击,去世了!”
美华痛苦地抓住于海的手,说:“真是好人命不长。我还答应过奶奶一件事呢。”
于海问:“什么事啊?”
美华红着脸,半天启不了口,在于海的再三追问下,她嗫嚅着鼓足勇气说:“奶奶希望我……”
突然,美华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纽扣从袋里将它取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总社办公室甄主任打来的电话。她问:“甄主任,有什么事?”
甄主任:“社长叫我通知你,派你出国去慰问和考察。”
美华问:“去哪儿?”
甄主任:“去南斯拉夫和俄罗斯。你出发前,社长不是给你打过招呼?”
“是。”她猛地想起了今年五月八日,美国霸权主义和北约疯狂发动对南侵略战争,滥杀无辜,轰炸我驻南使馆,不仅炸伤我使馆多人,而且还炸死了我社驻南一名记者,和两名光明日报社记者。她对美国这一侵略罪行,充满了无比的愤慨,问:“甄主任,什么时间出发?”
甄主任:“社长叫你明天及时赶回北京,千万不能误事!”
“好。”美华关了机,对于海说,“时间太紧急,可惜这次没机会,去看望伯父伯母和我那个女儿了。唉,于海,你回去代我向他们问声好吧!下次,我同你回去看望他们。”
于海说:“来日方长。好,我一定代你!”
美华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钟了,她和于海商量,打算今夜就回县城,明天一早乘武源的航班赶到省城,再转机到北京。
于海说:“好。我去找车子。”
美华说:“不用你麻烦了。我给冯副主任打个电话,把情况向他说明一下。”
冯实接到电话,连夜安排小车去接她,他叫美华在乡政府等候。
美华又给秦君打了个电话,叫他预定一张明早到省城的机票。待安排停当,美华只得怀着遗憾,和于海踏着月光,朝乡政府走去,她心想等我下次来,无论如何也要给于海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