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汉接到吴猷的紧急电话,就匆匆地赶到县城云天宾馆。此时,吴猷正在搂着一个如花似玉的三陪小姐,在亲昵。听到敲门声,吴猷急忙推开小姐,可小姐还意犹未尽不肯放手。
吴猷催促说:“有人来了,我有事,等会儿再来唦,你也太馋噍了,去!”吴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在小姐的乳兜里。
门开了,刘光汉走了进来。
三陪小姐髶着凌乱的头发,双手还在扣裙子的扣子,她一眼瞥见刘光汉,迅速地撩了撩,飘在耳边的几绺鬓发,瞟了一眼吴猷,踮着脚迈着轻巧地步子走了出去。
刘光汉问:“你叫我赶快来,有吗事?”
吴猷说:“吗事?!你都变成剩人了,人家把你都告到省里去啦,你还蒙古隆都要要不紧!”
刘光汉说:“我怕是吗塌天大事,那些人不是今天才告我状。他们不光告到省里,甚至还告到中央,告来告去,告倒我了嘛!”
吴猷忍住火气道:“舅舅,你是鲶鱼上砧板,到死口还在嚗!”
刘光汉见外甥说得严重,紧问:“究竟吗个事呀?你莫骇舅舅,我不是三岁伢儿!”
吴猷说:“这次不是你们村里的那伙人,告你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是另外一伙子。你还记得吗?前几月,你夺走枫木湾煤矿老板姚胖子——姚茂元告你!”
“他告我吗,我怕他呀!”
“你不怕他,你等着坐班房吧!你不要大意失荆州,他抓住了你的把本!”
“吗个把本?他自己一屁股屎背起不知臭,还告我啊?”
“吗个把本!哼,他告你在他窑上蓄谋制造爆炸事故,借优化整顿,霸占他的煤窑,还告你隐瞒重大责任事故。就是上个月你矿洞冒顶,砸死那十来条人命,你只上报一死两伤。事情闹大了,他把你告到省政府,省政府责成省安监局、公安局在追查此事,省两厅局批示市县两局严查此事,县安监局和公安局准备立案查办!”吴猷凑近他耳边,“今上午,我在县政府办公楼上,开省安全生产工作电话会议时,安监局的瞿局长,还有公安的谢副局长,把我叫到一边,偷悄儿把这事告诉了我!”
刘光汉听了,额上顿时冒出热汗。他想不到,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咋让姚胖子知道了,还告到省上。这若真的立案就麻烦了,现业还有遇难家属在吵闹,嫌三万块赔偿金少了。这若闹出去,不仅要关闭矿井,而且还有牢狱之灾。他着急地问道:“姚胖子咋告我的?”不等吴猷回答,他气急败坏暴躁地嚷道,“他凭吗个证据?他是无中生有,诬告,想报夺矿的仇!”可是,他嚷过之后,稍一冷静,想从中寻个究竟,便不安地问,“嗯,安监局和公安局,他们为吗要告诉你啊?”
吴猷等他舅舅发过一通火后,说:“人家说得有根有据,怎么是诬告?瞿局长把上告材料都给我看了。姚胖子还说,他掌握了死者的名单,和掩埋的地点,到时一并公开,问题严重呢!瞿局长和谢副局长,为吗告诉我?我想不外乎三层意思:一吗,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利益。你不想想,因为今年安全生产形势十分严峻,事故频发。现在中央对生产安全工作特别重视,且抓得紧,三令五申地下文开会强调,并纳入年终目标管理,实行一票否决制,坚决杜绝群死群伤,重特大事故发生;同时还采取各种措施,加大力度进行严查严惩。文件规定凡死亡三人以上,必须上报省市;九人以上属重特大事故,必须报中央。因此中央省市,对重特大安全事故处理也相当严。你想县里若出了重特大事故,那专门负责安全生产的局县领导,他们脱得了干系吗,他们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所以他们巴不得把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隐瞒消除掉。二吗,我猜因我是准副县长的候选人,他们今后有事还得有个依靠,或相互照应,同时就便卖个乖,做个顺水人情,而且就汤下面,乘机捞点油水。所以他们把情况报给我,是想让我叫你想办法摆平或私了,能壅过去就壅过去,于大家有利。三吗,若上面追查得紧,万一事情败露,到时也怪了他们;而且还落得个刀打豆腐两面光。”
刘光汉说:“你叫我来,就是为这事?”
吴猷说:“我不是光为这事,更主要的是要你想办法,若咋釜底抽薪,化解平息这事。否则要坏大事,它不仅对你参选人大代表和竞选镇长,都是致命的影响;而且搞得不好,还有牢狱之灾。姚胖子这一着是一箭双雕,不,一箭数雕,致人于死地,手段毒辣得很哪!你不想想要是你当舅舅的出了事,我这当外甥的和我爹当姐夫的,一家子脸上还有什么光彩?何况我是煤改领导小组副组长,尤其还要竞选副县长。我找你来是商量这事情,看怎咋办?”
刘光汉气得骂了一句粗野的话:“妈的屄,姚胖子这一手歹毒得很嘞。他既不仁,那我就不义;他要我死,我就要他亡!唉,化解摆平,他狮子大开口,要我退还煤矿咋办?那个矿年产十几万顿收入,我岂能给他!这咋能和他化解摆得平啊?”刘光汉抽了袋烟,眼睛瞜了瞜吴猷,说,“外甥你是八月的石榴,点子多,脑瓜子灵,你给舅出出主意,支个招!”
吴猷迟疑会儿说:“要化解摆平,无非两条路。一就是赔点儿钱;二退还煤矿。二者必择其一。”
刘光汉听了冒起火来:“我估计赔钱他绝不会依,退矿是不可能的!”
吴猷说:“赔钱,退矿都不行,那你说咋办?事情总要解决吗?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刘光汉说:“就算我让步,赔点儿钱,姚胖子能平息吗?他若得寸进尺咋办,难道还要退矿吗?假设退了矿,他还要赔偿损失呢?如果姚胖子见我们让步软弱,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那后果将无法收拾!老子英雄了一世,绝不当狗熊,让这个狗日的占上风。俗话说女子无刚,烂草蔓秧;男子无刚,钝铁镴枪。如若听凭他要挟讹诈,你舅舅今后咋立身处世啊?我决不能让这个步!”
吴猷想了想,看了看他舅,觉得也是。只要让了他一步,那姚胖子会不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甚至和舅舅搞个鱼死网破,到时那咋办?他一时拿不出合适的好注意,便慢慢从烟盒里,弹出两根烟来,一根递给他舅,一根自己叼在嘴上,点燃后,嗍了几口,在地上踱了几步,自言自语说:“咋办呢?”他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他舅。
刘光汉说:“能不能花点儿钱,叫公安莫立案,把事情压压呢?”
吴猷说:“这个恐怕不行,俗话说民不告官不究,既然他已上告,而且上面已批示下来了,那下面就得立案追查。我看关键还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让姚胖子不再上告。目前咱暂时没有别的好办法,但死马也要当作活马医,我看就让瞿局长和谢副局长,他们去姚胖子那儿,先探探口风,做做工作,看能不能花钱买个平安,只要姚胖子息诉罢访,私了算了。若硬是不行的话,那就只好另谋打算。”
刘光汉说:“好,咱们也来个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是给瞿局长和谢副局长说说,硬要立案,就暂时立个胡弄一下上面。二是按你讲的,叫瞿局长和谢副局长,他们去探探口风,进行调解,行的话就打发点钱,咱舍财免灾,息事宁人算了!”
吴猷思谋了会儿说:“那就试试,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若姚胖子拼死要告就麻烦了。”
刘光汉说:“若他不知好歹,就让他永远闭嘴!瞿局长和谢副那儿,咋打理?”
吴猷说:“事情宜早不宜迟。等会儿我把他两叫来,在这里吃顿饭,给个意思。”
“每人多少?”
“万把块钱。”
“是不是少了?”
“不少了,给多了他们这帮人也不敢接。按道理讲,我请他们吃顿饭,就算高看他们了。若是换届成了,他们求我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何况目前他们都还有求于咱爹呢。他们为我办事,给几个钱,是激励他们把事情办好办熨帖;我看他们不敢在这上面图谋发大财。”
“那就依你吧。”
吴猷当即给瞿志远和谢屠夫打了个电话。他两不一会儿就来了。吴猷介绍他们认识后,其实他们都认识,只是一时挂不上号。他们几个寒暄一阵之后,刘光汉就按排了一桌酒饭说:“感谢兄弟们的关照。”他们把事情谈妥之后,刘光汉送给他俩每人一个红包。
他俩推辞了一番之后,在吴猷的劝说下,就收下了。吃饭的时候,吴猷还叫来了四个小姐,跟他们陪酒,其中一个是他原来的那个小姐。
刘光汉说:“我吃碗饭,还有事要去办,我就失陪了,不浪费‘姿源’;你们三人每人来个就是了。”
瞿志远说:“主不喝,客不饮。你不要,我们若好要呢?”
吴猷说:“好,他有事,就让他忙去吧,客从主便嘛!”
老板娘说:“小姐都来了,你看他们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拈得出水。你叫人家咋回去?莫舍人家小姐面子唦!”
谢屠夫说:“既然来了,那就享用吧!”
吴猷说:“好,舅舅,你陪他们玩会儿再去,不在乎那点儿唦!”
刘光汉只得点头应允。
吴猷仍然和他先前那个漂亮妞儿配对。瞿志远和谢屠夫就各自寻了对象,剩下的一个就陪同刘光汉。几个小姐见他们都是官场中有权有势的人,便放肆撒起娇来,极尽柔媚妖艳地在他们身上,捩来捩去,献尽温柔和殷勤。她们一边喝着交杯酒,一边忍不住在下面动起毛手。一个年纪稍大的,但也只不过二十二三岁的小姐,不顾羞耻,当众和瞿志远,喝起高山流水来。她解开衣扣,掀掉衣裳,袒露着雪白的上身,一对胀鼓鼓白蒙蒙的奶子,随着身子的扭动,就如一对活蹦乱跳的玉兔,在胸前不停地耸动。她拿着一杯酒,从那两座高耸的玉峰间倒下,涓涓的酒水就沿着乳沟往下流淌,瞿志远伸着嘴唇,在乳沟下端接着豪饮。那边的电视上,还放着不堪入目,外国交欢的毛片,不时传来那狗男狐女,纵情浪笑和欢快地叫春声。
电视上那声情并茂的情景,就像一注催情剂,撩弄得他们激情澎湃,欲火中烧。瞿志远他们也悄悄地模仿起来。陪着谢屠夫的小姐,大概只有十八九岁,放不开面子,遮遮掩掩,怩怩妞妞,害羞地说:“这么多人,咋好看唦!”
谢屠夫急不可耐地说:“又不是黄花闺女,怕吗?演戏好看!”
吴猷说:“怕羞呀?那里面有几間情侣室,你们到那里面去,好好服侍你们的老公去,服侍满意了每人赏个大红包!”
所谓的情侣室,其实就是一间小榻榻米,摆着张沙发,一铺单人床,专供情侣临时调情所用。谢屠夫和瞿志远他们,邀着各自的小姐,分别到情侣室去了。
刘光汉把陪同的那个小姐给了个红包,打发走了,然后走到吴猷与小姐的情侣室,跟他打了声招呼说:“我有事先走了。你们还要些吗,只顾点就是了,到时你代我签单,都挂在我企业办的账上。小姐服务费折成酒水钱,一并签单。”
吴猷应承道:“好,你放心去吧!”
过后几天一的个夜晚,吴猷打电话给刘光汉说:“舅舅,姚胖子还把你告到了北京。国家生产安全监督局,还转来了明传电报,责成县委政府彻查。看来这事得须快刀斩乱麻,彻底解决问题为好!”
刘光汉说:“你在县里先帮我顶着,我就想办法。”他放下电话,心想这个狗娘养的,他逼人太甚,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他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狞笑。
